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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主動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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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主動求和

周三的夜晚,A大校園裏燈火通明。

剛從周莊回來的美術系學生們拖著行李箱,三三兩兩地往宿舍走。

興奮地討論著這三天的見聞,或者抱怨著坐車的疲憊。

只有夏安安一個人,沈默地走在人群邊緣。

回到404宿舍,林曉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哀嚎著要把腿給鋸了。

“累死我了!坐了三個小時的車,腰都要斷了!”

她一邊捶腿一邊看向夏安安,“安安,你也早點洗洗睡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暈車了?”

“沒……我不累。”

夏安安把行李箱推到一邊,連衣服都沒收拾。

她坐在書桌前,從畫板包裏拿出了那張還未完成的畫。

畫紙上,古老的石拱橋橫跨在水面上,一個穿著白色休閑裝的身影倚在欄桿旁,正看著遠方。

雖然只有一個背影,但那種清冷、獨立、卻又透著一絲溫柔的氣質,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這是她在古鎮沒來得及畫完的。

當時那個男生來搭訕,後來學姐生氣帶她走,這幅畫就一直擱置了。

夏安安看著畫裏的人,眼眶又有點發熱。

她想起學姐在大巴車上那個冷漠的側臉,想起在校門口那個決絕的背影。

心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

不能就這樣算了。

如果不解釋清楚,如果不把學姐哄好,她今晚肯定睡不著,明天也睡不著,以後都睡不著了!

“我要出去一下。”

她突然站起來,抓起畫筆和顏料盒。

“啊?這麽晚了你去哪?”林曉語嚇了一跳,“剛回來不休息啊?”

“我有重要的事!”

夏安安頭也不回,抱著畫板就沖出了宿舍。

她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奔畫室。

那裏有最好的燈光,有最全的工具。

她要把這幅畫畫完。

要把它變成最完美的禮物,送給那個正在生氣的人。

筆尖在紙上飛快地游走。

她不需要參照物,因為那個背影早就刻在了她的腦子裏。

每一根發絲的走向,衣服上的每一道褶皺,甚至是那天陽光灑在肩膀上的角度,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調色,上色,暈染。

她畫得很急,卻又很穩。

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在乎,還有那些不敢說出口的喜歡,全部融進了顏料裏。

兩個小時後。

夏安安放下筆,看著面前這幅終於完成的水彩畫。

畫面很美。

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橋上的人仿佛在發光,是整個畫面的中心,也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她在右下角簽上名字和日期。

等顏料稍幹,她找了個畫框把它裝裱起來,然後抱著畫跑出了校門。

錦繡華庭。

站在那個熟悉的防盜門前,夏安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著狂跳的心臟。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

學姐應該還沒睡吧?

她會不會不開門?會不會還在生氣?

夏安安從包裏掏出那張黑色的門禁卡。手指在顫抖。

“滴——”

門開了。

屋裏沒有開大燈,只有落地窗邊亮著一盞昏黃的閱讀燈。

沈清弦正坐在單人沙發上。

她已經洗完了澡,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絲綢睡衣,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正看著窗外的夜景發呆。

聽到開門聲,她並沒有回頭。

背影顯得有些僵硬,也有些孤單。

夏安安輕手輕腳地換好鞋,抱著畫框走了過去。

“學姐……”

她站在沙發後面,小聲喊了一句。

沈清弦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我知道你在生氣。”

夏安安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繞到沙發前面,蹲在她腳邊的地毯上,仰起頭看著她。

“我不想跟你冷戰,也不想讓你誤會。所以我來了。”

沈清弦終於垂下眼簾,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跑得有些急,額頭上還帶著汗,臉頰紅撲撲的。

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像是在護著什麽寶貝。

“誤會?”

沈清弦扯了扯嘴角,語氣依然有些涼,“有什麽好誤會的?你自己說的話,難道還要反悔?”

“我沒有反悔!”

夏安安急切地解釋,“我是說了有一點點喜歡,也就是有了進展,但我沒說是那個男生啊!”

“那天那個搭訕的男生,我真的真的很討厭他!我拒絕他了,也沒給微信!而且……而且那個張揚,我也早就把他拉黑了!”

“那你說的是誰?”

沈清弦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既然不是他們,那是誰?那個讓你覺得配不上的人,到底是誰?”

夏安安張了張嘴。

那個名字就在嘴邊,差一點就要沖口而出。

可是理智拉住了她。

現在還不是時候。

如果現在說了,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我……我現在還不能說。”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

“但我可以發誓,那個人絕對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

“ta很好,特別好,好到……讓我只想努力變得更優秀,才能站在ta身邊。”

沈清弦看著她。

又是這種話。

雖然聽起來很深情,但在不知道對象是誰的情況下,這話聽在耳朵裏,就像是在替別人宣誓主權。

真的很刺耳。

“既然不能說,那你來幹什麽?”

沈清弦移開視線,抿了一口酒,“如果是為了說這些廢話,那你可以回去了。”

“不是廢話!”

夏安安把懷裏的畫框舉起來,撕開上面的牛皮紙。

“我是來送這個的。”

她把畫遞到沈清弦面前。

沈清弦原本不想看。

但目光掃過畫面的那一瞬間,卻再也移不開了。

那是一幅水彩畫。

畫的是周莊的雙橋。

畫面中央,那個穿著白色衣服的背影,熟悉得讓她心驚。

那是她自己。

是在那天下午,她站在橋上,看著夏安安寫生時的樣子。

原來……

在她看著風景(夏安安)的時候,夏安安也在看著她。

畫裏的光影處理得極美,那種溫柔的色調,那種把人畫在風景中心的感覺,無一不在訴說著作畫者的用心。

如果不把一個人放在心尖上,是畫不出這種感覺的。

沈清弦的手指顫了顫。

她放下酒杯,接過那幅畫。

指尖撫過畫框的邊緣,目光在那個人物的背影上流連。

“這是……那天畫的?”

她問,聲音裏的冷意不知不覺消散了許多。

“嗯。”

夏安安跪坐在地毯上,雙手扒著沙發邊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那天你在橋上看風景,我覺得特別美,就想畫下來。後來……後來被打斷了,我就回來憑記憶補完了。”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

“學姐,在我眼裏,你比所有的風景都好看。”

這句話說得很直白。

雖然沒有直接說“喜歡”,但那種讚美和討好,已經溢於言表。

沈清弦看著畫,又看看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女孩。

心裏的那座冰山,突然就塌了一角。

也許那個“喜歡的人”真的存在。

但至少在這一刻,在這個小姑娘的眼裏和畫筆下,她是唯一的焦點。

她為了這幅畫,連夜趕工,又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哄自己開心。

這份心意,是做不了假的。

“傻子。”

沈清弦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晚上的跑過來,就為了送這幅畫?”

“不僅是送畫!”

夏安安抓住她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還是為了求和!學姐,你別生氣了好不好?這幾天你不理我,我難受死了,飯都吃不下。”

沈清弦看著她那張確實瘦了一圈的小臉。

雖然知道這大概率是誇張,但心裏還是軟了一下。

其實她也沒多生氣。

或者說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吃醋和缺乏安全感。

現在看到這幅畫,那種安全感似乎又回來了一些。

“下不為例。”

她把畫放在茶幾上,伸出手,在夏安安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以後說話說清楚,別讓人誤會。”

“好!我一定說清楚!”

夏安安捂著腦門,雖然有點疼,但心裏卻樂開了花。

學姐肯動手打她(雖然只是彈腦門),那就說明雨過天晴了!

“那……我們和好了?”

她試探著問。

“還要看你表現。”

沈清弦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身體卻放松了下來,靠回了沙發背上。

“餓了嗎?”

她問。

這一問,夏安安的肚子也很應景地叫了一聲。

“咕嚕——”

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響亮。

夏安安臉一紅:“晚飯沒吃好……”

因為心情不好,只扒了幾口白飯。

沈清弦站起身。

“等著。”

她走向廚房,“給你煮碗面。”

“哇!學姐親手煮的面!”

夏安安從地上跳起來,像個跟屁蟲一樣跟了過去,“我要加蛋!還要加火腿腸!”

“要求還挺多。”

沈清弦打開冰箱,拿出食材。

廚房裏很快響起了水燒開的聲音,還有切蔥花的篤篤聲。

夏安安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忙碌的背影。

剛才的冷戰、委屈、眼淚,仿佛都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

只要學姐願意理她,願意給她煮面。

哪怕前面還有再多的誤會,她也不怕。

因為她有最好的武器——一顆怎麽摔都摔不壞的、想要靠近她的心。

“學姐。”

“又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叫叫你。”

夏安安笑得像個傻子。

“沈清弦。”

“沒大沒小。”

沈清弦把面條扔進鍋裏,回過頭,隔著騰騰的熱氣看了她一眼。

眼神無奈,卻溫柔。

“去拿筷子,準備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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