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自由……?

關燈
第52章 自由……?

Catherine望著商知翦認真的神情,微微一怔。

她覺得商知翦的用詞有些怪異,通常人們不太會用“寂寞”來形容動物的感受。

“……你是說,它會不會覺得無聊?”Catherine問。

商知翦一頓:“算是吧。”

“會呀,畢竟狗狗是群居動物嘛。”Catherine聊起狗就有些滔滔不絕,她覺得商知翦能用如此擬人的詞語描述狗足以證明他也是個愛狗人士:“可以再養一只陪它玩,也可以送它去寵物學校,再不然就多買點玩具給它,在家裏裝一個監控,時不時和它說說話……不然你想狗狗多可憐啊,自己在家什麽都幹不了,天哪我和你說,我在家裝了一個監控專門用來看它,發現它四點鐘起就蹲在門口等我了,足足等了我一個多小時,好感動。”

商知翦輕輕轉動眼球,仿佛有些感興趣:“他會等主人回來嗎?”

“會的。”Catherine的語氣十分篤定:“對它而言,你就是它的全世界。”

對面的辦公室玻璃門忽然被從裏向外推開,總助手裏拿著一沓文件,喊了Catherine的名字。

Catherine連忙止住話頭,二人站在玻璃門前說了幾句,Catherine拿著文件將要穿行而過時,手機上的辦公APP傳來提示鈴音,Catherine點進去,眉毛一皺:這邊要她去送文件,那邊又喊她過去核查會場,個個以為她會分身。

商知翦適時起身,禮貌詢問:“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Catherine思考幾秒,想到手裏這沓文件並不涉密,立刻把它往商知翦面前一遞:“麻煩你啦,給一樓行政部Andy就好。”

總助站在一樓門口閘機旁,殷勤地弓身為張總父女刷了門卡,隨在二人身後又趕緊快走兩步按亮電梯。

張總是宋遠智長久的生意夥伴,來集團並不稀奇。他身側穿著一身乖巧白色香奈兒套裝的張舒意對比之下便成了稀客。

總助想起自己聽過風傳,張舒意是原本安排給蘇驍的聯姻對象,後來莫名沒有了下文。

總助在集團內部堪比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知道宮中最多密辛偏還要假裝自己沒有長著一張嘴,他裝作極不經意地打量一眼張舒意,覺得這女孩子多少是有些福相。

如果真和蘇驍結了婚,不知道以後是不是連嫁妝都要被蘇驍敗光。

總助心中想著,面上依然春風滿面、力道輕柔地拍一拍張總的馬屁。

“叮”地一聲響,面前電梯到了一樓。門甫一打開,電梯裏的員工似乎是一怔,隨即側身如常走出電梯,總助滿心都在面前兩位貴賓身上,根本沒有理會電梯裏原本乘的是誰。

總助請二人先行走進,隨即取消了其他層停靠,直接將二位貴賓送至宋遠智的會客室。

張舒意的目光落點從對方面容轉到對方胸前工牌,再在背影上停留許久,仿佛想看出些許破綻端倪。

然而對方始終步履從容身姿舒展,並未有絲毫遲疑停頓,像是沒有看到張舒意一般,又或是與張舒意並未見過。

直到走過轉角,商知翦也都沒有回過頭看她一眼。

但就在下一秒,商知翦口袋裏的手機微微震動了一聲。商知翦拿著那沓文件,掏出手機輸入密碼,看到了那條加了密的提示通知。

是監控APP發來的疑似異常的提醒。商知翦略微用身體遮擋住屏幕,點進那個被他隱藏了的APP,調出實時畫面。

監控畫面裏一片漆黑,APP提示他,監控被物體遮擋了。

張總這次特意帶著女兒前來拜會宋遠智也是有原因的。

張舒意和蘇驍的聯姻再無下文,張總本來絲毫不以為意:蘇驍只是宋遠智的繼子,長得也與張總的硬漢審美大相徑庭,沒成也好。

但當他起夜時不慎拉開窗簾,親眼目睹張舒意與一名妙齡女郎在他家門口相擁熱吻長達十分鐘時,深感家門不幸,並對宋家產生了愧疚之情。

不過這種愧疚之情也十分淡漠淺薄,是萬萬不能露在明面上的,因為自古以來都是談錢傷感情,談感情就難免會傷到錢,為了自家生意考慮,張總對多年合作夥伴宋家也必須一視同仁。

只不過這次他專程帶了張舒意前來拜會宋遠智,臨行前他先在家裏呵斥自己女兒一通,二人在車裏都還在吵架,到達英遠集團門口時臨時換上禮貌且虛假的笑容。

張宋二人同側坐著,張舒意坐在對面,很耐心地傾聽二人探討近日大事,等到交談暫告一段落,張舒意忽然笑著問:“宋叔叔,怎麽沒有看到蘇驍呀。”

宋遠智也望向她,聲音親和:“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心思不在這裏,在集團是看不到他的。”說完張總立刻附和,又順勢對自家女兒也貶了一貶,感慨生意難做後續無人。

話題本被岔開,而後宋遠智又忽然望向張舒意,將上一個話題接續上了:“他媽最近身體不大好,去瑞士療養了,他雖然不成器,但好歹孝順,向學校請了長假,一起去了瑞士。”

張舒意“哦”了一聲,喝了口茶,而後朝宋遠智微微一笑,問:“他的助理沒有一起跟著去嗎?”

“蘇驍的助理?”宋遠智緩緩問。

“是啊,我剛才好像看到他了呢,就在我上電梯的時候。”張舒意回答。

“蘇驍有好幾個分工不同的助理,你看到的是哪一個?”

“嗯,個子很高,很像模特。”張舒意回憶著,忽然瞥過宋遠智的臉:“宋叔叔,您不要怪我冒犯,他長得乍一看有點像您呢,尤其是……眼睛。”

蘇驍對自己被安排前往瑞士的行程一無所知。

此時此刻,他還在那個漆黑的房間裏,努力地爭取著可能的自由。

蘇驍用後背死死頂著身後的暖氣片,被束縛的那只手努力地挪近了,在露出的鐵茬上反覆用力地摩擦。

“滋啦……滋啦……”尼龍紮帶被摩擦時發出細微的聲音,蘇驍為了不被發現,已經提前用腳把棉被朝監控處用力一踹,厚重的被子稍微騰空後落下,一角覆蓋住了房間角落裏的那個監控。

雖然隔絕了畫面,可蘇驍還是怕商知翦會聽見這裏的異響。他只好盡可能地放慢動作,降低聲量,尼龍紮帶與生銹的鑄鐵邊緣反覆摩擦,那種刺耳又微弱的聲音因房間的寂靜而顯得分外清晰。

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反覆抓撓,不斷地刺激著蘇驍的神經。

他的手腕早就沒有知覺了,為了便於切割,紮帶被他用力繃至最緊,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皮膚早已經被勒得發紅,而他在黑暗裏看不清晰,只能感覺到手腕處傳來一陣陣的刺痛。

他的額頭早就滲出了一片冷汗。

——真的要跑嗎?

每當他感到疼痛時,這個念頭就如同幽靈一般,立即在了他的腦海中出現。

“商知翦說只有他能保護我。會不會商知翦真的沒有在騙我,如果我跑出去,會被宋遠智交給警察讓我去蹲大獄嗎,還是被他用比這還可怕的方式懲罰?”

蘇驍的腦子裏一片亂麻,手上的動作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此時的猶豫而略微放慢了。

而且……商知翦對他好像也沒有那麽壞。

至少給了他吃的,給了他被子,甚至還幫他擦身體……他對商知翦當初做的是有些過分,如果換做是他,他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過他可不會有商知翦那麽陰。

蘇驍想起過往和商知翦相處的點滴,從商知翦醉酒後和他表白,到他主動提出要和商知翦做情人,再到後來二人假戲真做……

蘇驍覺得在他回憶有關二人的過去時,總像是隔著層毛玻璃。

他已經知道商知翦是為了報覆他,可是有些時候他總覺得商知翦沒必要演得那麽投入。

蘇驍想不清楚,他甚至覺得事到如今商知翦早就不用再演了,可是商知翦對他還算不錯,也沒有怎麽折磨他,他原本以為商知翦得卸了他一條胳膊或半條腿的——

如果他這麽一直待下去,只要他聽話一些,是不是也能活?

這種自我安慰在蘇驍的腦海裏一閃而過,隨即他就像被針猛地紮了一下,立時反應過來:

“蘇驍,你他媽還算是個人嗎?!”蘇驍沒有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自己。

他以前是蘇少爺,一頓飯能吃掉別人一個月的工資!現在呢,他為了一碗粥就得趴在地上像狗一樣搖尾巴!

不用再想什麽商知翦了,他只知道他再不跑,以後就真的跑不了了!

想到這裏,蘇驍咬著牙加大了力道,忍著手腕的劇痛更迅速地摩擦起來。商知翦隨時都可能回來,他要是被抓住就真的完了。

“嘣!”

一聲極其輕微的,猶如琴弦斷裂的聲音在身旁炸響。

蘇驍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他屏住呼吸,仿佛難以置信似的,試探著用力掙了掙原本被結實束縛著的手腕。

那根把他像狗一樣束縛了不知多少天的尼龍紮帶,終於斷開了。

蘇驍感覺自己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那只手掌,帶來一陣鉆心的刺痛。他的手不受控地顫抖起來,蘇驍勉強將手擡起,借著門縫透出的微弱光線,看清了自己早已血肉模糊的右手腕。

手腕的皮肉都已經翻卷開來,混著不知是紮帶染料還是暖氣片的鐵銹渣,說不出的猙獰可怖,蘇驍一時間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手腕。

但他已經沒時間多想,甚至顧不上覺得疼痛。

他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用左手努力地撐起身體。他早已顧不上那個還被遮擋著的攝像頭,踉蹌著從海綿墊上爬起來。

他沖向了那扇被他註視了不知多久的、供商知翦進出的木門。

蘇驍推開了那扇門,門沒有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