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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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醉酒

蘇驍繼續喃喃地低語:“你說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他伸展開腿,用腳尖勾著白色絲絨拖鞋,把腳並起來時拖鞋就如鐘擺一般在茶幾上一蕩一蕩的,蘇驍茫然地註視著鞋尖,又擡起手吸了口煙:“……不對,是被狗吃了一半。”

“他的手機怎麽在你這裏?你把他怎麽了?!”商知翦在那頭吼道。

蘇驍吐出絲絲縷縷的煙,臉上露出嘲諷的冷笑。他將手機從自己耳邊挪開,端至半空,按下免提。

浴室裏的水聲嘩啦啦地響,商知翦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驍很滿意他所得到的效果,他又取消了免提,再度將手機貼回耳邊,笑著問對方:“他一個大活人,我能把他怎麽。他告訴你他在哪了嗎?要不要我替他跟你說?”

蘇驍略一側頭,看向吧臺酒單上酒店的燙金標識,對著手機話筒一字一頓地把酒店名字念了出來。

浴室的水聲逐漸減小,蘇驍不再等待商知翦的反應,又像是有些懼怕似的,掛斷了電話,帶點慌亂地把Felix的手機塞進沙發縫隙裏。

掛斷電話後,蘇驍有些短暫的失神。他怔楞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自己也覺得自己是帶了點瘋,這點瘋氣讓他聯想起盛怒時的蘇宛寧。

蘇驍極其討厭蘇宛寧,當他猛然間意識到自己和蘇宛寧的相像之處時,胃裏就難以自抑地泛起酸水,像是吃了半只蒼蠅般惡心。

這時候浴室的門開了,Felix穿著浴袍站在門口,有些猶豫似的,最終還是一步一挪地朝蘇驍這邊走來,表情帶點膽怯地呆站在了蘇驍身旁。

蘇驍擡起眼睛,語氣不善地質問:“你裝什麽?”

Felix的表情更加難堪,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蘇驍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不無惡意地問道:“你有男朋友吧。”

Felix遲疑著頓了片刻,點了點頭。

蘇驍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在下面的那個?”

Felix僵住般沒做動作,蘇驍呼出口氣:“難不成是你上他?”

Felix終於張嘴,聲如蚊吶:“我們……我們……還沒做過。”

蘇驍沒有在這裏過夜的打算,沒過多久他便和Felix一起乘電梯下了樓。酒店大堂洋溢著香氛的高雅香氣,蘇驍走在前面,Felix小跑著跟上和他一起穿過旋轉門。

走出門外,蘇驍剛攏了攏身上的大衣,便看見街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各色車燈穿行過這條繁華馬路,商知翦站在路的另一邊,身影莫名有些蕭索,他漠然地註視著並肩而立的兩人。

蘇驍在一怔後又滿意地笑了笑,刻意伸手搭上Felix的腰。

Felix顯然也已經看到商知翦,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蘇驍半強迫地把他塞進自己車裏,他坐上車,啟動車子,一個流暢的拐彎,跑車繞著酒店門前噴泉駛出一圈,拐進車道。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Felix好像突然間萬分後悔,小聲啜泣起來,蘇驍也不像表面上的那麽風平浪靜,被Felix的哭泣聲吵得心煩意亂,剛想讓他閉嘴,沒想到下一秒商知翦卻突然出現在了蘇驍的車前。

蘇驍罵了聲“操”,猛地踩下剎車,輪胎發出尖銳的吱嘎聲響,蘇驍的身體因慣性趴伏在了方向盤上,視野餘光裏車燈的淡黃光圈映亮了商知翦藏青色的大衣一角。

“你他媽有病嗎你!”蘇驍怒聲罵道。

“下車。”商知翦的視線短暫落在副駕駛的Felix身上,又看回蘇驍,冷冷地擠出兩個字。

蘇驍不甘示弱,直接按下車鎖,與商知翦對峙。商知翦見他沒有下車的意思,走向路邊,蘇驍逐漸反應過來商知翦想幹什麽,慌忙地解開安全帶,下一秒商知翦便拿起塊石磚朝蘇驍的前擋風玻璃砸了過來。

Felix爆發出一聲尖叫,擋風玻璃嘩啦啦地碎成數片,幸而玻璃是做過安全處理,只是碎成了一塊塊的玻璃塊,並無致命風險,蘇驍還是被嚇了一跳。

商知翦的手直接穿過擋風玻璃的破損處,一把抓住蘇驍的前領,要硬生生地把對方扯出來。蘇驍死命地掙紮,衣領被商知翦攥住,有些窒息:“商知翦,你他媽瘋了?!不就是一個賤貨,你當個寶啊?”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Felix解開車鎖打開車門後跳下車,大聲呼救。

蘇驍邊掙紮邊罵,也伸出手和商知翦推搡在一起,整個身體半懸到擋風玻璃外,腳踩著方向盤。他的怒氣也一時戰勝了恐懼,身體猛地朝前一撲,砸在商知翦身上,兩人滾到了一起,蘇驍對商知翦又捶又咬,場面一時失控。

蘇驍憤怒得快要發瘋,他無法理解商知翦怎麽能為了這麽個貨色如此對待他,還真把Felix這個水性楊花的東西當成真愛了?他隨便提出點條件Felix就乖乖跟著他走了,商知翦不該感謝他幫自己慧眼識人?

此時天色還不算太晚,街上立刻圍攏起一群看客,驚訝地望著兩個男人為了另一個男人大打出手,甚至還有人掏出手機拍照。蘇驍立時感覺不對,揚過臉大罵:“別拍了,想拍回家拍你媽去!”

看客自不會被他這一句話震懾,警察迅速趕到,扯開蘇驍與商知翦,又驅趕走圍觀眾人。

蘇驍生平第一次進了派出所,身上襯衫扣子都被扯掉了幾顆,狼狽不堪。他擡起頭望著商知翦,商知翦的視線只落在面前地磚上,一言不發。

蘇驍揉了揉頭發,最終只從牙縫裏又擠出句Fuck。

警察知道事情原委後對這種艷聞軼事毫無興趣,蘇驍在這件事裏也沒扮演什麽正面角色,更何況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到不可收拾,只能接受了和解。

商知翦沒能在裏面蹲上幾天,蘇驍也不會輕易放過他。跑車更換擋風玻璃要價不菲,蘇驍更刻意為難,報高了價格。沒想到商知翦聽到要價後幾乎沒作猶豫便答應,仿佛一刻都不能容忍與蘇驍共處一室。

雙方簽署和解協議後,商知翦未發一言徑直離開。

Felix哭著追上去賭咒發誓,商知翦也恍若未聞。蘇驍揚起眉毛,註視著商知翦的離去背影,對自己一手造就的悲慘現狀感到有些許滿意,心中又升起疑慮懷疑:

商知翦是從何時起有了這麽多錢,蘇驍甚至很難再用錢來威脅控制商知翦。

想到私家偵探的推測,蘇驍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Felix與商知翦穿過街角,Felix的哭聲逐漸止歇,商知翦慣性般拿出紙巾遞給他,Felix擦幹淚痕,立刻換了副表情。

商知翦此前允諾給他的酬勞與宣傳片拍攝資格,Felix都已拿到。如無意外,他還能額外在蘇驍這裏獲取一筆分手費。此次的表演實習過於成功。

商知翦仿佛看破Felix心思,忽然開口,提醒道:“不要再去找他,我會再付你一筆錢。”

Felix眨眨眼睛,用眼神表達了“為什麽”的疑問。商知翦只是解釋:“不要節外生枝,惹人懷疑。”

Felix心想果然如傳聞所說,商知翦心思縝密行事謹慎,得九爺看重總歸是有些本事。Felix將手裏的紙巾平整折疊,望向商知翦路燈下的英俊面龐,很親熱地伸出手想要攬住對方手臂,卻被不動聲色地拂開。

Felix故作難過:“知翦哥,我沒和他上床。他很奇怪,問我們有沒有做過,我說沒有,他就沒有繼續。”

得知這個答案,蘇驍先是有點驚訝,好像是於一瞬間裏對Felix失去興趣。Felix站在一旁註視著他,蘇驍抱起膝蓋,低下頭去,把臉放在膝蓋上揉了揉,蓬松帶點微黃的頭發緩慢地抖動。

Felix是後知後覺,意識到蘇驍是在笑。並沒有發出笑的聲音,又仿佛這件事情實在是分外可笑,才那樣地顫抖著,是不該笑而又無法抑制。

商知翦只是瞥他一眼,過了會兒嘴角一揚,是看不出喜怒的弧度:“有沒有也都沒有關系。”

蘇驍並沒有說要停止,私家偵探便也就兢兢業業地繼續工作下去。蘇驍接到新的有關商知翦的照片,依舊是在Narcissus。

蘇驍駐足在酒吧外,看熱鬧看了許久:商知翦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趴伏在吧臺上,看到他那個架勢,再大膽的搭訕者也都不敢靠近。

吧臺旁的空酒瓶足有一打。蘇驍想了一想,邁步走進去,在商知翦邊上坐下,點了杯酒。他還沒有大度到能輕易放過商知翦。

商知翦醉到了快要失去意識的地步,聽到身邊有人坐下也毫無反應,直到蘇驍將手裏冰冷的酒液對著他澆下去,順著後領一路流淌,商知翦受到刺激,終於擡起頭來。

蘇驍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商知翦。

商知翦掙紮著直起身體,猛地伸出拳頭,蘇驍不費力氣地避開,商知翦踉蹌著朝前撲倒,扶住吧臺桌沿。他忽然擡起頭,目光落到了半空中的某處,嗓音沙啞:“你今天……沒戴那個。”

蘇驍被商知翦莫名其妙的話噎了一噎,冷嘲熱諷地回問:“發什麽酒瘋呢你。”

商知翦沒有接話,身體晃了一下,突然湊近了蘇驍,用指尖輕輕拂過蘇驍鎖骨上方耳垂的位置。隨即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臉上露出混雜著痛苦和自嘲的神情。

商知翦再度趴回吧臺,把臉埋進臂彎裏,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商知翦的舉動實在出人意料,蘇驍怔楞著,在民謠吉他伴奏中聽見了商知翦的自言自語:“……為什麽……為什麽你又要這麽對我?”

商知翦努力地睜開眼睛直視著蘇驍,眼神哀傷潦倒:“蘇驍,為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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