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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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之夜
就在聖誕過後的那個新年之夜，約翰斯第一次嘗試聯系故友南茜。
剛落地那幾天他幾乎銷聲匿跡，並不是因為他不想聯系外界，而是因為他的人身安全被嚴密地監控著。
雖然桑卓暫時不在A市，但那邊一直在派人暗中聯絡他，唯恐打草驚蛇。
而他頂著安全風險回到A市，只為兩位友人求得一個真相。
這兩年來，他被俗事蹉跎，雖與A市的朋友甚少見面，但曾經的感情難以被沖淡，他無法接受故友不明不白地死去。
警署調查多日，已經準備將這阿芙樂爾的案件以及早前羅伯特的案件轉移到安全系統部門，一旦又安全系統部門接手……他和南茜恐怕沒有什麽機會可以私下談論一些事情了。
他最近連門也沒怎麽出，因為桑卓派的人總是在附近跟著他，雖然他明白他們沒有惡意，但是……但是在安全系統部門插手之前，他一定要和南茜談一談。
他打開了聊天界面。
上一條消息還是南茜主動詢問是否回到了A市，而他沒有回覆。
他對南茜，有太多覆雜的情感。無論是學生時代的暗戀無果，還是案發後的不解和埋怨。
每當他想要發出“都怪你，都是你，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麽”這樣的消息，他就無法控制自己回憶起從前快樂的時光；而每當他回憶起從前四人無憂無慮的日子，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羅伯特和阿芙樂爾之死。
快樂和痛苦，都籠罩在南茜的陰影下。
於是他便不知如何回覆南茜。
直到現在，他想要找南茜。
猶豫了很久之後，他發出來一條消息。
【約翰斯：南茜，我們需要談一下。】
對面很快回覆。
【南茜：你回來了，對嗎？】
【約翰斯：……是。】
【南茜：愚蠢！你為什麽要回來……】
【約翰斯：我以為你會說點好話……】
【南茜：你不該回來的！桑卓沒告訴你嗎？奈克瑟斯盯上你了！】
【約翰斯：難道我在南方就會安全了嗎？！】
【南茜：至少比這裏安全，他們的魔爪還未伸到南方大陸。】
【約翰斯：你是怎麽知道的？萬一他們喪心病狂追過來了……不過說實話，那天晚上，我們只不過順手幫忙揪了幾個他們的同夥進去，我記得在場的人都進去了吧，誰把我們的外貌透露出去的？】
【南茜：……你真的不應該回來的。】
【約翰斯：我已經回來了，而且那天晚上你也在，你也被盯上了吧。盯兩個目標總比盯一個目標難。】
【南茜：我……我這邊沒事的……】
【約翰斯：你是想說你那個男朋友會保護你麽，呵呵。】
【南茜：不是……總之，你不要隨便走動。】
【約翰斯：……不行。我正打算找你。】
【南茜：什麽？】
【約翰斯：還有，你的奶奶。】
【南茜：你們一個兩個都瘋了嗎？】
【約翰斯：他們倆最後到底在追問什麽？？南茜，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
【南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奶奶生了很嚴重的病，沒有辦法見人。】
【約翰斯：你這番話是打算敷衍我是嗎？】
【南茜：……你們為什麽對奶奶這麽執著？】
【約翰斯：我還想問，為什麽他們在意起奶奶的時候就死了。】
【南茜：這根本沒有關系，他們是被奈克瑟斯的人……】
【約翰斯：好吧。那我換一個人吧，比方說，除了奶奶，你還有沒有……姐姐或者妹妹或者姑姑……】
過了五分鐘，對面還是沒有回覆。
約翰斯深深地吸了口氣。
【約翰斯：你知道嗎？阿芙樂爾說，你老宅裏有很多黑色的衣服。】
【約翰斯：她只是無意間說起，但是她肯定沒有察覺，你從來沒有穿過黑色。你學生時期最喜歡穿淺色的衣服，大部分時候是粉色的。】
【約翰斯：我說了很無聊的話吧……但是……我覺得一件事情讓人覺得怪異，那背後也許藏著隱情。】
【約翰斯：阿芙樂爾還說，奶奶年輕得不像奶奶輩。而你從來沒有提起過媽媽……】
約翰斯察覺到，鍵盤似乎越來越模糊，打字開始變得無比艱難。
【約翰斯：能出來見見我嗎？告訴我，你和這一切無關，告訴我，你只是被無辜牽連了。】
寒氣彌漫在街道上，黑夜侵蝕著A市，路燈切開一道明亮的缺口，約翰斯就站在燈光下，打響了南茜的電話。
“我快到你的老宅附近了……”
“你……！你不要亂走啊，桑卓的人沒有聯系你嗎？”
“你出來見我。”
“約翰斯，你現在回去……或者我打電話給……”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現在出來老宅見我！”
“你到底發什麽瘋？！”
“我只是想知道他們倆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你動手了嗎？你指示別人了嗎？是你那個什麽所謂的奶奶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尖叫。
“我沒動手……！我為什麽要動手……！！至於奶奶，我不能讓任何人接觸她了，不能再牽扯下去了……約翰斯，你聽我說，你現在找個安全地方，或者我可以幫你聯系……”
“你看，你說話有直說一半……我快到你老宅了，你不出來見我嗎？”
“我的話，你根本沒有聽進去……”
“我聽進去了，你說他們倆的死與你無關？那麽和你的奶奶有關是嗎？你的奶奶與奈克瑟斯……”
“……”
“為什麽不說話？”
電話那端的音量陡然變小。
“對，沒錯。所以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我……我不想你死。”
“所以是奶奶動手的？”
“不是……不是的，約翰斯，她……曾經被奈克瑟斯迫害……因為一些原因……不得見人。他們本身就在追查你，如果你還冒然追查下去……”
“南茜，為什麽不把這些事情告訴警署的人呢？或者安全系統部門的人？”
“因為羅伯特和阿芙樂爾的死真的和她無關，他們都調查錯方向了！”
忽然間，約翰斯感覺身後的街口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人的腳步聲，而是一群人的腳步聲。
他的心開始怦怦跳起，他又回憶起剛落地時機場裏跟著的腳步聲。
他一直知道，自己早就被人跟蹤了，桑卓和他打過招呼，他以為這些跟著的人是桑卓的人。
但今晚，也許不是。
因為他親口和桑卓的人說，他今晚不要任何護衛。
那股倉皇不安的情緒再度襲來，約翰斯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約翰斯……？約翰斯……？”
黑暗中傳來隱秘的火藥味，順著夜風爬上他的圍巾。
對了，他想起來這個圍巾以前羅伯特還誇讚過。
他急匆匆地跑到那棟老宅附近，但是情緒將他的理智淹沒。遠遠地看著那扇門，他開始糾結是否要敲一下。
火藥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約翰斯……？約翰斯！！！你在哪裏？我出來找你……”
南茜還未說完，他便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
砰！
窗戶被什麽東西打碎，玻璃濺了一地。
那棟樓的燈泡被打破了，從外面看屋子裏已經漆黑一片。
電話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
她很害怕吧，也許。
不過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也許真的應該聽她的話，今晚乖乖呆在家裏更好。
“……南茜，你告訴我……你沒對他們動手，對不對……？”
女子驚慌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耳畔，“我沒有……約翰斯，你在哪……”
好熱，他覺得地獄之火也不過如此。
“你沒有……太好了，你沒有動手……”
約翰斯突然笑了起來。
“約翰斯……他們來了，他們也許還沒發現你，你快走，如果可以的話幫我聯系一下……”
“……來不及了，南茜。”他無比艱難地回應著南茜。
“什麽？你說什麽……”
“咳、咳、那個，其實，我以前喜歡過你……你知道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你在說什麽胡話……”
“我……沒有胡說，我告訴你，但我什麽也不求……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你知道嗎……高中的時候……”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已經逐漸連不成一段完整的話語。
“好痛啊……南茜……我好痛啊……南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約翰斯……約翰斯！！！你在哪裏……”
南茜所在屋子裏最黑的地方，她很想探頭出去望望，但是屋外的火藥味道太過濃郁，不知何處還藏著狙//擊//手，假如她踏錯一步……
“新……年……快……樂……南……茜……”
快樂和痛苦，都籠罩在南茜的陰影下。
生與死，也在南茜的陰影下。
電話那頭傳來艱難說話的聲音，南茜無助地將手機放下。
火光已經彌漫她的四周。
據A市特快新聞報道，新年之夜，A市富田新區北大幹線花田巷發生一起火警案件，一處住宅突發大火，消防人員正在進行滅火行動，提醒附近市民避免前往受災事故影響地區，附近市民請及時關閉門窗。
截至淩晨2時，火勢已經完全被控制，其中1人死亡，1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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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落地那幾天他幾乎銷聲匿跡，並不是因為他不想聯系外界，而是因為他的人身安全被嚴密地監控著。
雖然桑卓暫時不在A市，但那邊一直在派人暗中聯絡他，唯恐打草驚蛇。
而他頂著安全風險回到A市，只為兩位友人求得一個真相。
這兩年來，他被俗事蹉跎，雖與A市的朋友甚少見面，但曾經的感情難以被沖淡，他無法接受故友不明不白地死去。
警署調查多日，已經準備將這阿芙樂爾的案件以及早前羅伯特的案件轉移到安全系統部門，一旦又安全系統部門接手……他和南茜恐怕沒有什麽機會可以私下談論一些事情了。
他最近連門也沒怎麽出，因為桑卓派的人總是在附近跟著他，雖然他明白他們沒有惡意，但是……但是在安全系統部門插手之前，他一定要和南茜談一談。
他打開了聊天界面。
上一條消息還是南茜主動詢問是否回到了A市，而他沒有回覆。
他對南茜，有太多覆雜的情感。無論是學生時代的暗戀無果，還是案發後的不解和埋怨。
每當他想要發出“都怪你，都是你，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麽”這樣的消息，他就無法控制自己回憶起從前快樂的時光；而每當他回憶起從前四人無憂無慮的日子，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羅伯特和阿芙樂爾之死。
快樂和痛苦，都籠罩在南茜的陰影下。
於是他便不知如何回覆南茜。
直到現在，他想要找南茜。
猶豫了很久之後，他發出來一條消息。
【約翰斯：南茜，我們需要談一下。】
對面很快回覆。
【南茜：你回來了，對嗎？】
【約翰斯：……是。】
【南茜：愚蠢！你為什麽要回來……】
【約翰斯：我以為你會說點好話……】
【南茜：你不該回來的！桑卓沒告訴你嗎？奈克瑟斯盯上你了！】
【約翰斯：難道我在南方就會安全了嗎？！】
【南茜：至少比這裏安全，他們的魔爪還未伸到南方大陸。】
【約翰斯：你是怎麽知道的？萬一他們喪心病狂追過來了……不過說實話，那天晚上，我們只不過順手幫忙揪了幾個他們的同夥進去，我記得在場的人都進去了吧，誰把我們的外貌透露出去的？】
【南茜：……你真的不應該回來的。】
【約翰斯：我已經回來了，而且那天晚上你也在，你也被盯上了吧。盯兩個目標總比盯一個目標難。】
【南茜：我……我這邊沒事的……】
【約翰斯：你是想說你那個男朋友會保護你麽，呵呵。】
【南茜：不是……總之，你不要隨便走動。】
【約翰斯：……不行。我正打算找你。】
【南茜：什麽？】
【約翰斯：還有，你的奶奶。】
【南茜：你們一個兩個都瘋了嗎？】
【約翰斯：他們倆最後到底在追問什麽？？南茜，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
【南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奶奶生了很嚴重的病，沒有辦法見人。】
【約翰斯：你這番話是打算敷衍我是嗎？】
【南茜：……你們為什麽對奶奶這麽執著？】
【約翰斯：我還想問，為什麽他們在意起奶奶的時候就死了。】
【南茜：這根本沒有關系，他們是被奈克瑟斯的人……】
【約翰斯：好吧。那我換一個人吧，比方說，除了奶奶，你還有沒有……姐姐或者妹妹或者姑姑……】
過了五分鐘，對面還是沒有回覆。
約翰斯深深地吸了口氣。
【約翰斯：你知道嗎？阿芙樂爾說，你老宅裏有很多黑色的衣服。】
【約翰斯：她只是無意間說起，但是她肯定沒有察覺，你從來沒有穿過黑色。你學生時期最喜歡穿淺色的衣服，大部分時候是粉色的。】
【約翰斯：我說了很無聊的話吧……但是……我覺得一件事情讓人覺得怪異，那背後也許藏著隱情。】
【約翰斯：阿芙樂爾還說，奶奶年輕得不像奶奶輩。而你從來沒有提起過媽媽……】
約翰斯察覺到，鍵盤似乎越來越模糊，打字開始變得無比艱難。
【約翰斯：能出來見見我嗎？告訴我，你和這一切無關，告訴我，你只是被無辜牽連了。】
寒氣彌漫在街道上，黑夜侵蝕著A市，路燈切開一道明亮的缺口，約翰斯就站在燈光下，打響了南茜的電話。
“我快到你的老宅附近了……”
“你……！你不要亂走啊，桑卓的人沒有聯系你嗎？”
“你出來見我。”
“約翰斯，你現在回去……或者我打電話給……”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現在出來老宅見我！”
“你到底發什麽瘋？！”
“我只是想知道他們倆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你動手了嗎？你指示別人了嗎？是你那個什麽所謂的奶奶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尖叫。
“我沒動手……！我為什麽要動手……！！至於奶奶，我不能讓任何人接觸她了，不能再牽扯下去了……約翰斯，你聽我說，你現在找個安全地方，或者我可以幫你聯系……”
“你看，你說話有直說一半……我快到你老宅了，你不出來見我嗎？”
“我的話，你根本沒有聽進去……”
“我聽進去了，你說他們倆的死與你無關？那麽和你的奶奶有關是嗎？你的奶奶與奈克瑟斯……”
“……”
“為什麽不說話？”
電話那端的音量陡然變小。
“對，沒錯。所以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我……我不想你死。”
“所以是奶奶動手的？”
“不是……不是的，約翰斯，她……曾經被奈克瑟斯迫害……因為一些原因……不得見人。他們本身就在追查你，如果你還冒然追查下去……”
“南茜，為什麽不把這些事情告訴警署的人呢？或者安全系統部門的人？”
“因為羅伯特和阿芙樂爾的死真的和她無關，他們都調查錯方向了！”
忽然間，約翰斯感覺身後的街口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人的腳步聲，而是一群人的腳步聲。
他的心開始怦怦跳起，他又回憶起剛落地時機場裏跟著的腳步聲。
他一直知道，自己早就被人跟蹤了，桑卓和他打過招呼，他以為這些跟著的人是桑卓的人。
但今晚，也許不是。
因為他親口和桑卓的人說，他今晚不要任何護衛。
那股倉皇不安的情緒再度襲來，約翰斯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約翰斯……？約翰斯……？”
黑暗中傳來隱秘的火藥味，順著夜風爬上他的圍巾。
對了，他想起來這個圍巾以前羅伯特還誇讚過。
他急匆匆地跑到那棟老宅附近，但是情緒將他的理智淹沒。遠遠地看著那扇門，他開始糾結是否要敲一下。
火藥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約翰斯……？約翰斯！！！你在哪裏？我出來找你……”
南茜還未說完，他便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
砰！
窗戶被什麽東西打碎，玻璃濺了一地。
那棟樓的燈泡被打破了，從外面看屋子裏已經漆黑一片。
電話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
她很害怕吧，也許。
不過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也許真的應該聽她的話，今晚乖乖呆在家裏更好。
“……南茜，你告訴我……你沒對他們動手，對不對……？”
女子驚慌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耳畔，“我沒有……約翰斯，你在哪……”
好熱，他覺得地獄之火也不過如此。
“你沒有……太好了，你沒有動手……”
約翰斯突然笑了起來。
“約翰斯……他們來了，他們也許還沒發現你，你快走，如果可以的話幫我聯系一下……”
“……來不及了，南茜。”他無比艱難地回應著南茜。
“什麽？你說什麽……”
“咳、咳、那個，其實，我以前喜歡過你……你知道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你在說什麽胡話……”
“我……沒有胡說，我告訴你，但我什麽也不求……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你知道嗎……高中的時候……”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已經逐漸連不成一段完整的話語。
“好痛啊……南茜……我好痛啊……南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約翰斯……約翰斯！！！你在哪裏……”
南茜所在屋子裏最黑的地方，她很想探頭出去望望，但是屋外的火藥味道太過濃郁，不知何處還藏著狙//擊//手，假如她踏錯一步……
“新……年……快……樂……南……茜……”
快樂和痛苦，都籠罩在南茜的陰影下。
生與死，也在南茜的陰影下。
電話那頭傳來艱難說話的聲音，南茜無助地將手機放下。
火光已經彌漫她的四周。
據A市特快新聞報道，新年之夜，A市富田新區北大幹線花田巷發生一起火警案件，一處住宅突發大火，消防人員正在進行滅火行動，提醒附近市民避免前往受災事故影響地區，附近市民請及時關閉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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