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十月的最後一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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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十月的最後一天（五）
羅伯特·裏奇命案中存在多處疑點，其中傷口彈痕和附近的射擊殘留物都需要和安全系統配合調查。
至於那把泡泡槍以及泡泡槍的提供者，當晚的商演團隊，都在仔細調查當中。
桑卓看了眼辦公室堆積成山的文件，嘆了口氣，揉了下眼睛，準備下樓。
不過是一場襲擊，在信息庫裏適配槍支類型，然後調查槍支走向，很快就能找出歹徒……這是大部分同事的想法。
事實上，這場襲擊雖然存在疑點，但實在是太過平常，甚至不足以寫進同事們的年終總結報告當中。
但桑卓總是覺得哪裏不對勁，或許是因為在襲擊之前見過羅伯特，讓他的心不安了起來。
“啊，幸苦了。”
電梯裏早已經站了一個人，西蒙剛從樓上信息部門下來，正頂著疲憊的雙眼看著桑卓。
“該休息了。”桑卓笑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輩，要不要一起吃飯，吃完我們去喝點酒……”
聽到喝酒兩個字，桑卓挑了下眉，“又想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抱歉，我有約了。”
“欸？！你最近都是這麽說的，難不成你已經交到女朋友了？！”
“並不是……我難道就沒有普通朋友嗎？”
西蒙嚴肅地搖搖頭，“我覺得你真的沒有。”
桑卓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一樓到了。
桑卓難得地發出嘖嘖聲音，也不理會他，徑自向著電梯外走去。
西蒙有些不滿，追著他的背影喊道，“哎！你就是不想和我去吧，前輩！！！”
但是很快他就收了聲，因為他的確看到桑卓在樓下的咖啡店停頓了一下，然後向著一個女生影子走去。
“什麽嘛……和女孩子約會也不告訴我，我又不會嫉妒……切。”
西蒙吹著口哨走開了。
桑卓只是想自己呆著，於是隨意找了個借口。
但他沒想到，走進一樓的咖啡店，真的遇到了“約會”。
南茜就在咖啡廳裏，和當時的羅伯特一樣。
因為羅伯特一事，最近兩個人時常見面，大部分時間聊得都是與羅伯特相關一事。
但是今天南茜沒有聯系他，卻直接來到了總部樓下。
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手上握著手機，卻反覆掏出來又裝進口袋裏，雙手也是，直到她終於註意到桑卓的到來，那雙手就在外套上上下摩挲，卻找不到一個落腳點，才發
現口袋在褲子上。
“南茜？”桑卓很善解人意地沒提口袋的事情，“你怎麽來了？是來……找我的嗎？”
南茜點了點頭，然後環顧咖啡店四周。
就是這裏。
這就是羅伯特呆過的地方。
南茜的雙手終於找到了手機的所在之地，但是她感覺她就快要吐了。
“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說說。”
她的語速很慢，仿佛正在斟酌些什麽事情。
“什麽事情？”
快，拿出手機，把那天晚上那個人說的話給他看，然後一切就能結束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怎麽也拿不出自己的手機，仿佛那個金屬方塊就這樣被卡在了自己口袋之中。
“南茜……？”
南茜艱難地回應，“你等我一下，我給你手機裏的東西……”
手機，她終於從褲袋裏抽出了手機，然後她顫抖地打開儲存空間……
然後她並不意外地發現，自己把那個錄音刪掉了。
她的表情僵硬了很久，直到她覺得對面的人開始有些困惑後，她極快地打開了某個媒體的報道，然後一臉無奈地遞給桑卓看。
“網紅餐廳測評……？”桑卓笑了笑，“我可以看作是你的邀請嗎？”
南茜一臉笑容——已經說不清楚是苦笑還是扭曲的笑，總而言之，她一臉笑容地點點頭。
“南茜，我認為邀請人吃飯對你來說不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但她的本意並不是要邀請人吃飯。
“難道這次吃飯和以往不同？”
“或、或許是吧……”南茜側過頭，紅著臉，含糊地說道，看上去就像個害羞的年輕女子。
不知道她的演技騙過他了嗎？
她必須扮演一個這樣的角色，好讓她以為她之前的緊張和含糊是因為對他產生的情愫，這樣他便不必追究或深思更多她那些肢體動作中隱含的深意。
她必須要這樣欲蓋彌彰，那樣她才能夠掩蓋掉她真正想要掩蓋的東西。
即便就在她走進這家咖啡店之前，她還以為她可以選擇坦誠。
阿紮蔔研究所，深夜。
辦公室和器材室都已經沒什麽人，阿芙樂爾看了眼時間，掏出手機。
約翰斯因為家事匆匆參與了羅伯特的葬禮，但很快又離開了A市。
但他們之間的聯系並沒有中斷。
大約是在羅伯特葬禮之後的幾天，約翰斯才在郵箱裏找到羅伯特生前最後發給他的郵件，推測時間應當是他遇襲前幾分鐘匆忙打下的。
訊息裏只有兩個字，“女二”。
說起來，約翰斯這麽晚才發現這條訊息是因為他並不經常使用郵箱。
起初約翰斯以為是羅伯特給他留下的兇手訊息，他在告知警方後，又獨自調查了羅伯特從前最喜歡的影視、文字等作品裏的女二角色，但是一無所獲。
然後，約翰斯又和阿芙樂爾通信，他這才知道羅伯特之前一直在調查南茜的事情。
這幾個月來，無論是羅伯特還是阿芙樂爾，都對南茜的性格產生了懷疑，並且得出來南茜疑似人格分裂的結論。
他們對這個推測深信不疑，即便南茜的醫生安博否定了這個推測。
約翰斯懷疑，這個“女二”應當是與羅伯特調查的南茜相關事情。
但是約翰斯被家族瑣事纏身，恐怕已經無暇兼顧太多，於是他將這個訊息透露給阿芙樂爾。
這也是阿芙樂爾還沒來得及下班就想聯系約翰斯的原因。
阿芙樂爾：你還記得高中時我們談起過家人的話題嗎？當時南茜說她家裏只有一個奶奶。我思考了很久，我覺得這個“女二”，很有可能指的是奶奶！我們從來沒有拜訪過南茜的老家，不是嗎？她也很少會和我們提起家人事情，不像你……我們幾乎都認識你家裏人……無論如何，我覺得我至少得去看望一下她的奶奶。
阿芙樂爾：抱歉……我不是覺得南茜會害羅伯特，只是一切都太突然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看到消息就回覆。
阿芙樂爾將手機放進包裏，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呃？還有人沒走啊？”一位負責人站在辦公室門外，疑惑地說道，“摩勒？我還以為研究所裏已經沒人了。”
“啊，組長，我正準備要走，您也這麽晚？”
負責人揮了揮手裏的檔案，“有份資料今天調取了出來，現在要將它歸檔。”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幫您吧？”
“這……”負責人猶豫了一下，便交給了阿芙樂爾，“其實也不是什麽機密……不，怎麽說呢，這是前任合夥人艾莉西亞·托雷斯的留下來的。”
“托雷斯……難道是第一個提出腦部信息捕捉技術概念的那位博士？！”
“是的……雖然她現在已經不是阿紮蔔的合夥人了，但好在我們有授權和遺留筆記足以繼續推進研究……嘛，雖然大部分高層人手一個備份，但是這份原始資料還是得鎖進
地下庫。”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好，明天開始你就要休假了吧？趁現在好好休息，明年還有個大項目。”
“收到……那個，組長，托雷斯博士為什麽不再擔任阿紮蔔的合夥人了？”
“怎麽說呢，她沒說過。”負責人神色覆雜地解釋道，“其實當年她是失蹤了，誰也聯系不上她。”
“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消失了？”
“是的……”
“她的家人呢？”
“她登記的住址裏一個人也沒有，我們追查了很久也沒有結果……最後部分同事選擇追隨她的理念，根據她的理論繼續研究這個技術……”
“聽起來真可惜……這麽厲害的人物。”
“嘛，你也別喪著個臉了，這件事情也已經過去很久了。專註當下吧！”
負責人拍了拍阿芙樂爾的肩膀，笑著離開了。
阿芙樂爾完成工作之後，走出了研究所。
回到家後，她收到了南茜的消息。
圖片是一家網紅餐廳，還有一個男人修長的手。
這算什麽？阿芙樂爾笑了笑。
南茜最近和那個叫桑卓的男人走得很近，雖然是因為羅伯特案件的緣故。
她和羅伯特私下裏對南茜的確有所懷疑，但她認為這並不影響他們之間正常往來，畢竟她沒有任何理由傷害自己的朋友，警方那邊也解除了她的嫌疑。
她決定繼續羅伯特所調查的事情，就算……就算最後，羅伯特之死有南茜的因素，她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雖然她的心情很覆雜，但是她很高興南茜能認識新的朋友。
阿芙樂爾想了想，不知道該如何和南茜提起想去她老家的事情……畢竟在此之前，她從未關心過這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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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裏奇命案中存在多處疑點，其中傷口彈痕和附近的射擊殘留物都需要和安全系統配合調查。
至於那把泡泡槍以及泡泡槍的提供者，當晚的商演團隊，都在仔細調查當中。
桑卓看了眼辦公室堆積成山的文件，嘆了口氣，揉了下眼睛，準備下樓。
不過是一場襲擊，在信息庫裏適配槍支類型，然後調查槍支走向，很快就能找出歹徒……這是大部分同事的想法。
事實上，這場襲擊雖然存在疑點，但實在是太過平常，甚至不足以寫進同事們的年終總結報告當中。
但桑卓總是覺得哪裏不對勁，或許是因為在襲擊之前見過羅伯特，讓他的心不安了起來。
“啊，幸苦了。”
電梯裏早已經站了一個人，西蒙剛從樓上信息部門下來，正頂著疲憊的雙眼看著桑卓。
“該休息了。”桑卓笑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輩，要不要一起吃飯，吃完我們去喝點酒……”
聽到喝酒兩個字，桑卓挑了下眉，“又想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抱歉，我有約了。”
“欸？！你最近都是這麽說的，難不成你已經交到女朋友了？！”
“並不是……我難道就沒有普通朋友嗎？”
西蒙嚴肅地搖搖頭，“我覺得你真的沒有。”
桑卓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一樓到了。
桑卓難得地發出嘖嘖聲音，也不理會他，徑自向著電梯外走去。
西蒙有些不滿，追著他的背影喊道，“哎！你就是不想和我去吧，前輩！！！”
但是很快他就收了聲，因為他的確看到桑卓在樓下的咖啡店停頓了一下，然後向著一個女生影子走去。
“什麽嘛……和女孩子約會也不告訴我，我又不會嫉妒……切。”
西蒙吹著口哨走開了。
桑卓只是想自己呆著，於是隨意找了個借口。
但他沒想到，走進一樓的咖啡店，真的遇到了“約會”。
南茜就在咖啡廳裏，和當時的羅伯特一樣。
因為羅伯特一事，最近兩個人時常見面，大部分時間聊得都是與羅伯特相關一事。
但是今天南茜沒有聯系他，卻直接來到了總部樓下。
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手上握著手機，卻反覆掏出來又裝進口袋裏，雙手也是，直到她終於註意到桑卓的到來，那雙手就在外套上上下摩挲，卻找不到一個落腳點，才發
現口袋在褲子上。
“南茜？”桑卓很善解人意地沒提口袋的事情，“你怎麽來了？是來……找我的嗎？”
南茜點了點頭，然後環顧咖啡店四周。
就是這裏。
這就是羅伯特呆過的地方。
南茜的雙手終於找到了手機的所在之地，但是她感覺她就快要吐了。
“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說說。”
她的語速很慢，仿佛正在斟酌些什麽事情。
“什麽事情？”
快，拿出手機，把那天晚上那個人說的話給他看，然後一切就能結束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怎麽也拿不出自己的手機，仿佛那個金屬方塊就這樣被卡在了自己口袋之中。
“南茜……？”
南茜艱難地回應，“你等我一下，我給你手機裏的東西……”
手機，她終於從褲袋裏抽出了手機，然後她顫抖地打開儲存空間……
然後她並不意外地發現，自己把那個錄音刪掉了。
她的表情僵硬了很久，直到她覺得對面的人開始有些困惑後，她極快地打開了某個媒體的報道，然後一臉無奈地遞給桑卓看。
“網紅餐廳測評……？”桑卓笑了笑，“我可以看作是你的邀請嗎？”
南茜一臉笑容——已經說不清楚是苦笑還是扭曲的笑，總而言之，她一臉笑容地點點頭。
“南茜，我認為邀請人吃飯對你來說不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但她的本意並不是要邀請人吃飯。
“難道這次吃飯和以往不同？”
“或、或許是吧……”南茜側過頭，紅著臉，含糊地說道，看上去就像個害羞的年輕女子。
不知道她的演技騙過他了嗎？
她必須扮演一個這樣的角色，好讓她以為她之前的緊張和含糊是因為對他產生的情愫，這樣他便不必追究或深思更多她那些肢體動作中隱含的深意。
她必須要這樣欲蓋彌彰，那樣她才能夠掩蓋掉她真正想要掩蓋的東西。
即便就在她走進這家咖啡店之前，她還以為她可以選擇坦誠。
阿紮蔔研究所，深夜。
辦公室和器材室都已經沒什麽人，阿芙樂爾看了眼時間，掏出手機。
約翰斯因為家事匆匆參與了羅伯特的葬禮，但很快又離開了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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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在羅伯特葬禮之後的幾天，約翰斯才在郵箱裏找到羅伯特生前最後發給他的郵件，推測時間應當是他遇襲前幾分鐘匆忙打下的。
訊息裏只有兩個字，“女二”。
說起來，約翰斯這麽晚才發現這條訊息是因為他並不經常使用郵箱。
起初約翰斯以為是羅伯特給他留下的兇手訊息，他在告知警方後，又獨自調查了羅伯特從前最喜歡的影視、文字等作品裏的女二角色，但是一無所獲。
然後，約翰斯又和阿芙樂爾通信，他這才知道羅伯特之前一直在調查南茜的事情。
這幾個月來，無論是羅伯特還是阿芙樂爾，都對南茜的性格產生了懷疑，並且得出來南茜疑似人格分裂的結論。
他們對這個推測深信不疑，即便南茜的醫生安博否定了這個推測。
約翰斯懷疑，這個“女二”應當是與羅伯特調查的南茜相關事情。
但是約翰斯被家族瑣事纏身，恐怕已經無暇兼顧太多，於是他將這個訊息透露給阿芙樂爾。
這也是阿芙樂爾還沒來得及下班就想聯系約翰斯的原因。
阿芙樂爾：你還記得高中時我們談起過家人的話題嗎？當時南茜說她家裏只有一個奶奶。我思考了很久，我覺得這個“女二”，很有可能指的是奶奶！我們從來沒有拜訪過南茜的老家，不是嗎？她也很少會和我們提起家人事情，不像你……我們幾乎都認識你家裏人……無論如何，我覺得我至少得去看望一下她的奶奶。
阿芙樂爾：抱歉……我不是覺得南茜會害羅伯特，只是一切都太突然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看到消息就回覆。
阿芙樂爾將手機放進包裏，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呃？還有人沒走啊？”一位負責人站在辦公室門外，疑惑地說道，“摩勒？我還以為研究所裏已經沒人了。”
“啊，組長，我正準備要走，您也這麽晚？”
負責人揮了揮手裏的檔案，“有份資料今天調取了出來，現在要將它歸檔。”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幫您吧？”
“這……”負責人猶豫了一下，便交給了阿芙樂爾，“其實也不是什麽機密……不，怎麽說呢，這是前任合夥人艾莉西亞·托雷斯的留下來的。”
“托雷斯……難道是第一個提出腦部信息捕捉技術概念的那位博士？！”
“是的……雖然她現在已經不是阿紮蔔的合夥人了，但好在我們有授權和遺留筆記足以繼續推進研究……嘛，雖然大部分高層人手一個備份，但是這份原始資料還是得鎖進
地下庫。”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好，明天開始你就要休假了吧？趁現在好好休息，明年還有個大項目。”
“收到……那個，組長，托雷斯博士為什麽不再擔任阿紮蔔的合夥人了？”
“怎麽說呢，她沒說過。”負責人神色覆雜地解釋道，“其實當年她是失蹤了，誰也聯系不上她。”
“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消失了？”
“是的……”
“她的家人呢？”
“她登記的住址裏一個人也沒有，我們追查了很久也沒有結果……最後部分同事選擇追隨她的理念，根據她的理論繼續研究這個技術……”
“聽起來真可惜……這麽厲害的人物。”
“嘛，你也別喪著個臉了，這件事情也已經過去很久了。專註當下吧！”
負責人拍了拍阿芙樂爾的肩膀，笑著離開了。
阿芙樂爾完成工作之後，走出了研究所。
回到家後，她收到了南茜的消息。
圖片是一家網紅餐廳，還有一個男人修長的手。
這算什麽？阿芙樂爾笑了笑。
南茜最近和那個叫桑卓的男人走得很近，雖然是因為羅伯特案件的緣故。
她和羅伯特私下裏對南茜的確有所懷疑，但她認為這並不影響他們之間正常往來，畢竟她沒有任何理由傷害自己的朋友，警方那邊也解除了她的嫌疑。
她決定繼續羅伯特所調查的事情，就算……就算最後，羅伯特之死有南茜的因素，她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雖然她的心情很覆雜，但是她很高興南茜能認識新的朋友。
阿芙樂爾想了想，不知道該如何和南茜提起想去她老家的事情……畢竟在此之前，她從未關心過這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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