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克利夫

關燈
克利夫

“有一個撒拉弗飛到我面前,手裏拿著燒紅的炭,是用火鉗從祭壇上取來的。他用炭沾我的口,說:“看哪!這炭沾了你的嘴唇,你的罪孽就除掉,你的罪惡就赦免了。”

——《以賽亞書》

每個字如同代碼一般劃過南茜的腦海裏,最終這些文字長成桔梗花海。

在花海的中央坐著桑卓,他的翻開某頁書,和身邊的人交流著。

南茜抖動著雙唇,無意識地逸出一句話,“你說,他手中會拿著燒紅的炭……”

越來越多的小“撒拉弗”從眼睛裏飛出,它們中間抱著一團暗紅褐色的碳塊,齊齊地飛向人群。

人群迅速散開,唯有修道士還在大眼球前豎立著。

那位修道士的嘴唇還念叨著主來救我,卻沒防住小撒拉弗沖擊,碳塊貼上了他的雙唇。

“呃啊——”

南茜閉眼側過頭,過於刺激的聲音傳入南茜的耳道中,她能聯想到,修道士的嘴唇遭受了怎樣的破壞。

跪在他旁邊的女子連忙上前查看修道士的傷勢,而那位戴眼鏡的學者則是被嚇到退到一旁,“神秘學……不對,這是詭秘主義!這是詭秘主義!”

地上跪坐著的那個少年大喊一聲,“不要啊——不要啊——”

越是說不要發生什麽,就越是會幻想發生什麽。

大腦不就是這樣神奇的事物嗎?

於是幾十個小撒拉弗紛紛看向少年,調整方向,準備出動。

少年痛苦的抱住大腦,後勁處露出一絲暗淡的綠。

南茜終於看到了她想看到的東西。

南茜推了推桑卓,“快,能不能想辦法拉住他?”

話還沒說完,桑卓已經行動了,他也註意到了那個綠色的點。

但他不禁感到汗顏。

他反覆滯留、穿梭於各個副本,很多細節卻並不如南茜觀察得仔細,很多時候通關完全是因為他身體素質過硬,怎麽也不死。

甚至這個綠色的小點,他都沒有發現,因為實在太過隱蔽。

如果……沒有直接參與系統開發,那麽他這位前女友的觀察力是有些說法的——雖然他此前就已經察覺,畢竟她連他在玩偶裏藏了錄音筆都能找出來。

桑卓拉著那位少年,說道,“看著我,看著我,不要想那個眼睛。”

少年急切地吼道,“我怎麽樣才能不想……我也不想去想象……”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閃避那些專門對準他的小天使。

他甚至不敢幻想,小天使忽然間飛向其他無辜的乘客……

少年:“不、不行,我不能想……啊啊啊啊……”

南茜:“轉移註意力轉移註意力!”

有什麽東西來轉移註意力……

盧修斯用水澆了少年,卻並沒有讓他冷靜下來,反而讓那個大眼珠子從翅膀裏跑了出來。

眼球中露出幾段水流,仿佛是眼淚。

所有人被電波禁錮住,剛剛受傷的修士和那位女子痛苦地依偎在地上,而少年在桑卓的跟前,扶著他的肩膀。

他慌亂中,按了一把桑卓的胸肌。

軟軟的,是他沒有的東西。

人類雄性攀比心來得太忽然,健身之魂熊熊燃起。

少年:“我要變成……肌肉男……”

桑卓:“會的會的……”

少年:“我要……我要健身啊!!!”

眼淚從地上縮回了大眼球中。

大眼球的三對翅膀忽然急速變形,翅膀上的眼睛閉上消失,羽翼瘋狂甩落,然後變形成三對健壯的手臂。

蘿娜十分小聲地評價:“好惡心……”

少年不知道是否聽到了這個評價,瘋狂地敲打著桑卓,“大哥,你能不能打暈我,這樣我就什麽也不想了!!”

桑卓猶豫了一會。

其實他之前在這個副本的做法是:把列車上所有人都打暈,只剩下他自己面對自己的大腦。但由於此行為太過暴力,他不想在南茜面前這麽做。

不過,這的確是目前最效率的做法。

畢竟,一個人越控制自己不想什麽,就容易想什麽。

輕輕的手刀落下,少年如願以償地暈了過去。

大眼球的六臂縮了回去,閉上了眼睛,失去了攻擊性。

在一陣閃爍過後,大眼球消失了。

列車上的乘客誰也沒有反應過來,直直地望著那個少年。

很快,修道士旁邊的女人站了起來,開口看向桑卓,“這是……這是怎麽回事?我們只是想坐個地鐵……”

桑卓對著強冷氣車廂的人說了相同解釋的話,但是這節列車上的乘客顯然更加不好糊弄。

“荒謬至極!我不希望我的想法暴露於眾!”

“你該不會是想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吧!話說重點難道是這個嗎?重點難道不應該是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現象嗎?我們明明只是出門坐了個地鐵!”

這時候,那位戴眼鏡的學者扶了扶眼鏡框,對周圍人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這是在真實的VR游戲裏。”

“我說的沒錯吧,道頓先生?”他轉過頭,直視盧修斯。

盧修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看了眼這位先生,回憶自己是否在什麽場合見過他。

學者:“雖然我不知道你這樣的身份為何還要坐地鐵……但是,我不會認錯的。在道頓集團的公開網站上有你的照片。”

盧修斯仍然是撲克臉,試探道,“那麽,我們在不在VR游戲裏,又與我何幹呢?先生?”

學者瞇著眼睛,似乎在思考。很快,他思考出了結論,輕聲說道,“沒什麽……先生,您這樣的人物也牽扯進來,那麽我們

普羅大眾也稍微放心了……畢竟,您這種人可不能輕易丟掉性命,不是嗎?”

學者:“也許是地鐵公司和某些集團的特殊項目呢。”

盧修斯:“……你到底想說什麽。”

學者不再看向盧修斯,而向著四周的乘客高聲說道,“各位,若事實如這位小哥所言,列車上的異常都是由大家的幻想所致,那麽恕我直言,大家只要讓自己的幻想溫和一點就好了,不是嗎?”

“或者,專註集中自己的註意力……就像剛剛那個修道士先生那樣,把註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經文上,就能減少奇怪的幻想。”

“剛才那位少年,就是因為看到列車上的修道士,開始聯想到自己曾經看過的書籍,於是產生了這些奇怪的幻覺。”

“各位請放心,本人克利夫是腦部領域的相關專家,我會和大家一起共度此次難關,只要列車到站,一切就會結束,對吧?”他看向桑卓。

桑卓:“是的。”

一聽到專家二字,大家懸著的心就放下了,仿佛只要把現狀交給可靠的人,一切就能好起來。

“原來是專家啊……那我就放心了。”

“念經文是吧……行,我和那位修道者一起。”

修道者自然很樂意見到這種狀況,他向克利夫點點頭。

克利夫禮貌回應後,立刻向盧修斯遞上了名片,“道頓先生,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克利夫·懷特,目前手裏有幾個研究項目,若能得您高看……”

盧修斯收下了名片,直直地看向他,“你都知道些什麽?”

克利夫神秘一笑,“大腦信息捕捉輸出技術……我曾經參與過這個研究。”

南茜:“大腦信息捕捉輸出技術……也就是讓大家腦海裏的幻想變成現實的技術?!”

克利夫,“沒錯……研究組懷疑,有人洩露過組內的技術信息……相信道頓先生您也有相同的煩惱,對吧?”

盧修斯:“……看來你知道不少內幕。”

克利夫:“老實說,我也只是猜測。有一天去醫院參加研討會,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地去了某個公寓,我就發現事情的不對勁了。”

“明明不是真實的世界,卻每個街道、路牌都和現實的A市一模一樣。”

“我試圖駛向出市公路,卻發現離開A市範圍內,什麽也沒有,仿佛這個世界只存在A市一個地方。”

“這不禁讓我想起一個鮮為人知的游戲宣發——曾經一款以A市為基礎地圖的超現實VR游戲……我花費了不少資料才找到,當年投資方竟然是道頓集團。”

“我就在想,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我很慶幸,我在這個VR游戲裏見到了您,看來我的猜測沒錯。”

盧修斯:“……”

克利夫興奮地看向盧修斯,“先生,我對這個VR世界十分在意,我希望能夠和你們一起調查真相。”

“……叫我盧修斯就好。”盧修斯擡眼看向南茜,“另外,你不是什麽腦部專家嗎?創傷性失憶癥你有辦法麽?”

克利夫扶了下眼鏡,“一般的治療辦法都是通過心理幹預和藥物輔助……但是您知道,人類醫學還有很多沒有辦法解決的事情。”

“我想也是。”盧修斯無奈回覆。

克利夫:“這位女士是怎麽了嗎?”

盧修斯:“她是相關人士……如果她沒失憶,她理應知道我們這個已經被廢棄的VR游戲項目是怎麽起死回生的。”

南茜指了指自己,“我嗎?”

蘿娜:“別這麽嚴肅嘛……萬一其實南茜什麽也不知道呢……哈哈。”

盧修斯:“……”

克利夫:“原來如此,請問南茜小姐,您是怎麽失憶的?”

南茜:“據說是……車禍。”

克利夫點點頭,“這可難辦了呢……”

桑卓笑道,“想不起來也沒什麽關系嘛……”再看到盧修斯的神情後,又補充了一句,“我開玩笑的。”

南茜有些狐疑地問道,“看起來你不是很希望我記憶恢覆的樣子?難道之前你出軌了,所以我們才分手?”

蘿娜:“哇噻真的嗎?”

克利夫:“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桑卓頓時收起自己嬉皮笑臉,“沒有……真的不是。”

南茜:“那就是我掌握你不可告人的秘密?”

桑卓慢條斯理地靠近南茜,手伸向她口袋裏的錄音筆,輕輕地彈了一下,低頭說道,“誰沒有一些秘密呢?至於是否得體到足以告人……”

綠色的光點輕飛,落到某處。

“我想我們很快就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