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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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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陰雨天的光線,暗淡地不像話。

漆黑的走廊,沒有一點生氣,外面的風陰冷地嚎叫,樹葉摩擦的沙沙聲,似乎能從縫隙中滲透出來。

黑暗的盡頭,隱現兩道身影,一胖一瘦,並排行走在濕漉漉的地面上,臨近的皮鞋聲,拉回了正在嘻鬧的特優生們的註意。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首先走進教室的是申大的胖虎校長。

肉嘟嘟的臉上留著兩撇八字胡,時不時地撫摸一下,兩只眼睛此刻笑的瞇成一條縫,正滿臉慈祥地看著後面修長的身影,就像是將珍藏多年的寶藏小心翼翼地展現出來一樣。

“來來來,熊孩子們都坐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新來的老師。”

其實在胖虎校長還沒說話的時候,底下的熊孩子們的目光,早就不受控地盯向那道身影,恨不得在人身上盯出個洞出來。

有好奇,有審視,還有幸災樂禍的。

畢竟特優班“名聲在外”,哪還有倒黴蛋敢接手,輕則丟臉,重則被戲耍丟工作。

沒錯,新來的這位同志已經被大家貼上“倒黴蛋”的標簽了。

“從今天開始,日後你們的課程都由我旁邊的這位老師接管,所有關於特優班的大小事宜都由他一人決定,校方不參與任何管制。”

“而你們,要無條件服從,明白了嗎?”

謔,此話一出,“倒黴蛋”接收著四面八方傳來異樣的眼光。

無條件服從,意味著不容拒絕,這項命令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往年的老師並沒有這項權利,所以他們可以隨便抵抗、不作為,甚至戲耍。

這個“倒黴蛋”到底什麽來頭,瞧校長那副點頭哈腰的姿態,就差跪下了。

“璟深啊,雖然這幫孩子調皮了點,但本性都不壞,每個人都很有天賦和能力,我希望你能多帶帶他們。”

胖虎校長難得語重心長地說出這麽一段話,隨後將講臺交給了旁邊的人:“接下來,你們就互相熟悉熟悉吧,我這個老頭就不打擾了。”

“校長放心。”

待胖虎校長走後,“倒黴蛋”步調沈穩地走上了講臺,大家這才清晰地看到面容。

絕美的臉龐,濃眉,桃花眼,右耳上有一個精致的耳墜,越過優秀的下顎線,與微微敞開的黑色襯衫領口上下呼應,簡約略帶華美,又有幾分說不出的魅惑。

“大家好,我是你們以後的班主任,蘇璟深。”

他那雙細長的桃花眼從容地掠過每一個人的臉龐,七分友好,三分打量。

“接下來,我們先進行點名,讓老師來認識一下你們。”

蘇璟深翻開花名冊,從上至下,依次輸出名字:“柯鑫。”

“啊?哦,到到到。”沈浸在上一趴的大少爺還沒緩過神來,就被突然點了名,一時間嘴跟不上腦子。

“韓寧。”

“到。”

“葉子晞。”

“到。”

“林奕辰。”

“到。”

“沐甚。”

“老師到..到。”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就像受驚的小鹿,猛的擡起頭,結結巴巴地蹦出幾個字。

“南弋。”

“到。”

“最後一位,江言。”

......

“江言。”

場面有十秒鐘的寂靜,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撇向那個空位,沈默不語。

“嗯?”

蘇璟深不確定地擡起那雙桃花眼,隨著目光落在了那個空位上,眨眼間似乎明白了什麽。

就在大家以為他會詢問原因,記一次遲到的時候,某人卻慢條斯理地合上了花名冊,抱起課本,留下一句“人不齊,不上課”。

然後在大家疑問的眼神中,坦然走出了教室,撂下一群面面相覷的孩子。

走...走了??

什麽套路。

面對新老師的乖張行為,剩下的六個人,大眼瞪小眼,一臉茫然。

雨聲淅瀝,敲在走廊外側的玻璃窗上,氤氳開一片模糊的水汽。

光線昏暗,長長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只有間隔的頂燈投下微弱的光暈。

蘇璟深不緊不慢地走著,襯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

一道穿著寬大白色衛衣的身影與他擦肩而過,帶起一陣輕微的風。

少年白色的衛衣被雨水打濕了局部,帽子摘下,露出淩亂的一頭黑發,漆黑的眼眸意外撞上那雙桃花眼。

蘇璟深的視線甚至沒有真正聚焦,只是習慣性地向著移動的物體淡淡一瞥,如同掠過走廊裏任何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他的目光沒有絲毫停頓,平靜地收回,繼續望著前方的路,心思似乎早已飄向了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那驚世的側顏和耳畔的獨特裝飾,於他而言,仿佛只是最尋常不過的自身一部分,無需在意是否引動了他人目光。

然而,與他錯身而過的少年,卻在那一瞬間,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纏繞拽住,腳步幾不可察地滯澀了一下。

一股極淡雅,卻極具穿透力的香氣,清冷的檀木底子裏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而矜貴的玫瑰雕謝般的氣息,蠻橫地撬開了周遭潮濕的空氣,鉆入他的鼻腔。

少年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頭。

視線捕捉到的先是一截冷白的下頜線,隨後是線條優美的唇,挺直的鼻梁,以及那雙低垂著、掩著長睫的、看不清情緒卻莫名讓人覺得溫柔又疏離的眼睛。

還有那枚在昏暗光線下一閃而過的耳墜。

驚心動魄。

整個走廊的背景仿佛瞬間虛化、褪色,成了模糊的布景,只有那個擦肩而過的身影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時間被無限拉長,那短短一剎那的交錯,在江言的感知裏變得無比漫長,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到極致。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然後驟然加速跳動。

他沒想到,在這所規整甚至有些刻板的大學裏,竟然藏著這樣一個人。

一個……完全符合他甚至不敢奢望能在此地遇見的、頂級審美標準的美人。

不是浮於表面的漂亮,而是一種糅合了溫柔、疏離、禁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叛逆的覆雜氣質,那枚耳墜就是最點睛的叛逆證明。

這絕對是他媽的極品。

少年的視線變得極具侵略性,如同獵手瞬間鎖定了期待已久的獵物,毫不掩飾其中的驚艷與興味。

他幾乎想立刻轉身,追上去,攔住對方,問出名字。

可那美人……

少年看得清清楚楚——他那一眼掃過來,平淡無波,甚至沒有在自己身上聚焦超過零點一秒,就像看一塊路邊的石頭、一盞走廊的燈,沒有任何區別。

那目光裏沒有任何對等的好奇、打量,或是被吸引的痕跡,只有徹底的、毫不在意的尋常。

這種徹底的無視,像一簇細小的火苗,反而“噌”地一下點燃了他骨子裏那股混不吝的征服欲。

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猛地回頭。

那道修長背影已然走遠,從容不迫,絲毫沒有察覺剛剛有一個陌生的少年因為一次擦肩而內心掀起了如何洶湧的波瀾。

雨聲依舊,敲打玻璃。

少年瞇起眼,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顎,勾起一個勢在必得、又痞氣十足的笑。

教室裏,幾個人還在猜測蘇璟深的用意,他們見過囂張跋扈的,見過氣急敗壞的,也見過處變不驚的,但是唯獨沒見過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時之間尬住了。

“要我說,他肯定在欲擒故縱。”柯鑫一副吊兒郎當地晃著二郎腿,不屑的說道。

“你以為談戀愛呢,還欲擒故縱?”葉子晞立馬反駁道。

“或者說,他其實也是來摸魚的,想要和我們互相行方便......唉,江大爺你可算是來了餵?錯過了一場好戲啊。”柯大少爺話說到一半,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什麽大戲,說來讓爺樂呵樂呵。”

答話的是從走廊跑進來的那個白衣少年,十七八的年紀,就著燈光才看清,那原來是一頭藍黑色的頭發。

精致白皙的臉上此時噙著一抹放蕩不羈的笑容,幽暗星耀般的瞳孔掃視了一圈,“怎麽,這新老師還沒來呢?”

“人家在你進門前就走了,說是什麽‘人不齊,不上課’,你說是不是搞笑呢?”柯鑫齜著那排大白牙嬉笑地解釋道。

“哦?這麽拽?”江言眼裏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朋友們,你們別說,這位還真的有拽的資歷,我剛才人肉了一下,有大發現唉。”

葉子晞舉著她的手機,一臉津津有味地瀏覽著屏幕裏的內容。

“蘇璟深,14歲保送申城大學,成為本校史上年齡最小的學子,2年修完了所有課程,然後就在申大任職,憑借優秀的能力和儒雅得體的作風,在校獲得一致好評。”

“乖乖,這人開外掛了吧,16歲上完了大學?!”某少爺一臉驚詫地叫著。

“學神級別的男神唉,開玩笑。”

“那...看樣子這位老師實力很強,說不定我們真的能從他身上學到一些東西呢。”

南弋頓時星星眼得暢想未來。

“倒也未必。”

韓寧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看著旁邊不解的眼神,“他實力強不強,和能不能與我們共強是兩碼事。”

在韓寧看來,強者,從來都是不屑於與自己弱的人打交道的。

“寧姐這句話深得我心,能力強怎麽了,不就是個柔弱書生嗎,嚇一嚇照樣沒膽。”柯鑫點頭應和道。

“所以這次,怎麽做呢?”

林奕辰撚起手中的牌,展示給大家看,滿含笑意地解釋,“這是一張很少見的兔子牌,溫順謹慎,知進退,識時務,但是應激反應會很強烈的。”

“江言,你覺得呢?”

柯鑫將皮球踢給了頭頭。

“蘇璟深?”

江言舌尖抵著腮幫,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敲了敲。

雨聲隔著玻璃,悶悶地傳進來,像隔了一層毛玻璃的世界。

可他鼻腔裏,那縷特殊又勾人的檀木玫瑰香,卻清晰得可怕,揮之不去。甚至隨著他的呼吸,一次次重新漫上心頭,纏纏繞繞。

嘖。

他在心裏又低低咒了一聲,插在衛衣口袋裏的手無意識地撚了撚指尖,仿佛想抓住那縷虛無縹緲的香氣。

江言長這麽大,仗著這副皮相和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走到哪兒都是視線的焦點,吸引愛慕的,招惹忌憚的,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麽徹底地、無視得幹幹凈凈。

不是故作清高,也不是欲擒故縱,就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感興趣的尋常。

這種尋常,像一根極細的針,不輕不重地紮了他一下,有點麻,有點癢,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挑戰感。

他舔了舔忽然有點發幹的嘴唇,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我想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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