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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業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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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業有報

江言一步步走近,他停在了跪地的沐甚面前,微微俯身。

那雙深邃如淵、邪氣四溢的眸子,如同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般,戲謔地審視著沐甚的狼狽。

“方才不是還很囂張嗎?”江言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刮骨般的寒意。

他緩緩擡起手,指尖繚繞的漆黑能量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緩緩探向沐甚的臉頰。

沐甚猛地偏頭想躲,但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如同最堅固的枷鎖,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毀滅氣息的黑色能量觸碰到自己的皮膚。

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冰冷腐蝕之痛讓沐甚渾身劇顫,發出痛苦的悶哼。

“這就受不了了?”

江言輕笑,指尖能量繼續游走,帶來持續的煎熬,“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更多的漆黑觸須纏繞上來,收緊,帶來窒息感和更劇烈的靈魂灼燒。

沐甚死死咬住牙,赤紅的眼睛裏最初是震驚和不甘!他不能倒在這裏!哥哥還在等他!

那毀天滅地的威壓依舊死死壓在沐甚身上,讓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屈辱地跪著,承受著這近乎淩遲的俯視。

最初的極致驚駭過後,沐甚眼底那空白般的茫然迅速被一種極度不甘和怨毒的火焰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江言臉上那滿意而殘忍的笑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碎裂。

憑什麽?!他差一點……差一點就能覆活哥哥了!都是這個瘋子!這個該死的、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變數!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痛苦和絕望中,沐甚眼底的不甘和憤怒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扭曲成一種更加黑暗、更加癲狂的光芒。

他猛地擡起頭,盡管身體因痛苦而痙攣,臉上卻硬生生扯出一個扭曲的、充滿惡意的笑容,直視江言那邪氣四溢的眼睛。

沐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破碎,卻充滿了譏諷。

盡管被絕對的力量壓制著,他骨子裏的偏執和瘋狂卻讓他絕不輕易低頭。

“江言……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血沫的腥氣,“用蠻力壓著我跪?像頭失控的野獸?這就是你……為蘇璟深報仇的方式?”

江言臉上的邪魅笑容微微一滯,周圍的恐怖威壓也隨之驟然增強,壓得沐甚又是一口鮮血湧出。

但沐甚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反而笑得更加猖狂,更加惡毒,“對!就是這樣!無能狂怒!除了發洩你這身莫名其妙的力量,你還能做什麽?!”

“殺了我啊!”

他猛地提高聲音,尖銳地挑釁,“來啊!用你這能碾碎鬼界的力量,把我撕成碎片!碾成粉末!讓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

江言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周身的紅黑色鬼火瘋狂跳動,那絲絲縷縷的純黑怨念如同受到刺激般劇烈翻湧。

他臉上那戲耍獵物的愉悅正在快速消退,被一種暴戾的怒意取代。

沐甚精準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波動,言語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刀刀狠狠紮過去,“但你殺了我又怎麽樣呢?嗯?”

他歪著頭,眼神裏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蘇璟深就能活過來嗎?”

“不能!”

他自問自答,聲音尖刻,“他死了!死透了!哈哈哈!”

“你就算把鬼界掀翻,把億萬鬼魂都給他陪葬!他也回不來了!你做的這一切,毫無意義!只是像個得不到玩具就撒潑打滾的蠢貨!可憐!可笑!”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江言本就因怨念侵蝕而極度不穩定的心神上。

“閉嘴!”

江言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另一只手猛地擡起,狠狠掐住了沐甚的脖子,強大的力量讓沐甚瞬間窒息,臉漲得青紫。

但他眼底的瘋狂與譏諷卻絲毫未減,甚至更加濃烈!

他艱難地、斷斷續續地繼續刺激著,“被我說中了?呵……你也就……只能……拿我撒氣了……可憐蟲……蘇璟深要是知道……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怕是……死都死不安寧……”

“我讓你閉嘴!!”

江言徹底被激怒了,他猛地將沐甚摜在地上,沐甚的後背重重砸在開裂的地面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但江言的狀態顯然更加糟糕。

“啊——!!!”他發出一聲痛苦又暴怒的咆哮,雙手死死抱住頭。

他體內的那股萬惡怨念被沐甚的話語徹底點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滋生、蔓延、失控!

滋滋——

清晰可見的、更加深邃幽暗的黑色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荊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江言的脖頸向上蔓延,爬過他的下頜。

最終在他蒼白的臉頰上交錯縱橫,構成詭異而邪戾的圖案。

這些紋路散發著極致的怨毒與冰冷,所過之處,他原本邪魅的氣質被一種更加非人的、純粹的惡與混亂所取代。

他的雙眼徹底被濃郁的漆黑占據,連最後一絲赤紅都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無光黑暗,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罪孽深淵。

“死……都要死……”

他發出模糊不清的、如同無數怨魂重疊在一起的咆哮聲。

不再有什麽貓捉老鼠的戲耍,不再有什麽緩慢折磨的興致,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要毀滅一切的瘋狂意念。

那恐怖的、足以撼動整個鬼界的威壓再次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控!

他擡起手,那手上也布滿了黑色的紋路,一股比之前更加混亂、更加狂暴、更加不分敵我的毀滅性能量開始在他掌心匯聚。

這一次,目標不僅僅是沐甚,似乎要將這整個空間、乃至整個鬼界都徹底湮滅!

轟隆隆——

整個禁忌之地劇烈搖晃,祭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遠方的石柱紛紛斷裂倒塌,鬼界各處再次感受到這滅世般的威壓,無數鬼眾在哀嚎中化為飛灰!

“呃!”

就連重傷瀕死的黑白無常,也被這加強的威壓死死按在地上,口鼻溢血,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懼——江言徹底失控了!

“咳……哈哈……哈哈哈……”

然而,在這極致的滅世中,沐甚竟然還在笑!他笑得癲狂,笑得眼淚混合著血都流了出來。

他看到了!

他看到江言徹底瘋了!

看到了他那可悲又可怕的結局!

“就是這樣……江言……瘋了才好……一起……毀滅吧……”他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發出微弱的、卻依舊充滿挑釁的詛咒。

他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無法逃脫,無法覆活哥哥,那就在死前,拉著這個瘋子,拉著這整個令人作嘔的世界一起陪葬!

黑白無常在遠處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著徹底失控的江言和瘋狂刺激他的沐甚,眼中充滿了絕望。

鬼界的崩塌正在加劇……

而江言,對這一切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浩瀚如淵的邪惡威壓毫無節制地傾瀉而出,無數魂靈在這純粹的毀滅氣息下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

他臉頰上那妖異的黑色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荊棘般瘋狂蠕動,雙眼徹底化為無光的漆黑深淵,口中發出不再是人類語言的、混雜著無數怨魂尖嘯的咆哮!

沐甚在他狂暴的力量碾壓下,連慘叫聲都發不出,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潰散,眼看就要徹底湮滅!

就在這萬物雕零、界域將傾的最終時刻——

嗡——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不容置疑的恐怖意志,驟然從鬼界最深處的法則核心中蘇醒。

整個劇烈震顫的鬼界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猛地按住,瞬間停滯了一瞬!

轟哢——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粗壯與威勢的混沌天雷,毫無征兆地撕裂了鬼界永恒昏紅的蒼穹。

那雷霆並非尋常的紫白之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的灰蒙,其中蘊含著最本源的法則審判之力,足以凈化一切悖逆、抹殺一切逾矩!

這天雷出現得如此突兀,如此迅疾,甚至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仿佛它本就該出現在那裏,出現在江言的頭頂。

沈浸在無盡毀滅快感中的江言,身體猛地一僵!那混沌天雷已然精準無比地、結結實實地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之上!

“啊——!!!”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淒厲、甚至帶著難以置信痛苦的慘叫從江言口中爆發而出!

那並非□□上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他力量本源、作用於他神魂核心的法則審判。

他周身那沸騰咆哮的漆黑能量,在這混沌天雷的轟擊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的積雪,瞬間被蒸發、凈化了大半。

江言臉上的黑色紋路劇烈閃爍,仿佛活物般掙紮扭曲,顏色都黯淡了許多......

他整個人被這道天雷劈得踉蹌後退,周身氣息驟然萎靡,那毀滅性的威壓也被強行打斷、削弱。

然而,法則的審判並未結束!

幾乎在天雷劈落的同一時間——

江言腳下的漆黑大地,猛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縫隙!

一股極其陰冷、沈重、仿佛匯聚了整個鬼界大地怨念與懲罰意志的黑色霧氣,如同噴發的火山般洶湧而出。

地裁——鬼界大地的憤怒化身!專門懲戒那些肆意破壞鬼界秩序、動搖世界根基的極惡之徒。

那黑霧並非簡單的能量,而是如同無數冰冷的、沈重的枷鎖,瞬間纏繞上江言的雙腿,並迅速向上蔓延。

所過之處,江言的鬼力如同被凍結般凝滯,那漆黑的怨念能量更是被這大地裁罰之力強行壓制、逼退回體內。

轟隆隆!

地裁黑霧帶著萬鈞之力,如同無形的巨山,狠狠壓在他的脊梁之上!

“噗——!”江言再次噴出一大口蘊含著漆黑怨氣的血液,膝蓋一軟,竟是被這大地之力壓得單膝跪倒在地!

顯然,剛才那一擊並未完全消除他的“罪業”。

江言試圖掙紮,但那地裁之力沈重無比,更是專門克制一切鬼域生靈,讓他難以動彈。

天雷貫頂,地裁鎖身。

法則的雙重審判之下,江言那原本毀天滅地的氣勢被硬生生打斷、壓制。

他周身的漆黑能量變得紊亂而黯淡,臉上的邪異紋路明滅不定,那雙純黑的眼眸中,瘋狂依舊,卻多了幾分被強行鎮壓的痛苦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自己這足以顛覆鬼界的力量,竟然會引來如此恐怖而直接的法則反噬!

整個鬼界,那令人窒息的毀滅威壓驟然一輕。無數幸存的鬼眾癱倒在地,驚恐萬分地看著這如同神罰般的一幕。

而被江言力量餘波沖擊得奄奄一息的沐甚,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魂體近乎透明,虛弱地倒在地上,看著被天雷地裁雙重鎮壓、狼狽跪地的江言,眼中閃過極其覆雜的快意、震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法則……終究是不可逾越的嗎?

江言跪在地上,天雷的力量還在他體內肆虐,地裁的枷鎖死死禁錮著他的行動。

他低垂著頭,墨發披散,看不清表情,只有壓抑不住的、痛苦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溢出。

那失控的瘋狂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審判暫時壓制了下去,但誰也不知道,這強制性的鎮壓,是會讓這頭失控的兇獸暫時蟄伏,還是……醞釀著更加可怕的反彈。

鬼界的崩塌暫時止住了,但空氣中彌漫的緊張和毀滅氣息,卻並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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