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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空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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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空響

“快看,喜鵲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向空中觀望。

只見天際劃出幾點白芒,漸行漸近,隨即化作無數個黑點,由遠及近,越變越大,很快便有鳥兒飛入了眾人的視野內。

喜鵲在半空盤旋,優雅而高貴,藍羽搖動間,尾巴的鈴鐺聲輕盈,仿佛有流光溢彩閃爍。

“快看快看,它們開始吃了!”

“今年的數量真多啊!”

“哇,它們都好漂亮啊!”

不一會兒,已經有大半數鵲兒停在了屋頂之上,其餘少部分也紛紛降落在周圍的建築物屋檐之上,或者直接停留於彩燈上,一陣清風吹拂,它們輕靈地扇動翅膀,帶起了點點螢火。

隨即落下了片片羽毛,藍色的,白色的,很快形成了一場羽海,宛如盛放的雪蓮花,綻放出最純潔,最聖潔的美麗。

鬼眾歡欣鼓舞,爭先恐後地跑去接落下的羽毛,有年長的老鬼更是拿著手帕和香燭,祈禱喜鵲能夠給自己的孫輩帶來好運。

不過這鵲羽不是看到就能拿到的,傳說只有緣分已至,心誠靈願之人才能獲得。

“啊啊啊啊,我接到了,接到了!!”

“可惡啊,看得見抓不著啊!”

“我也拿到了!可以和我對象長長久久了!”

“我要去表白,表白,肯定能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

安與哲靜立在這光怪陸離的熱鬧中央,宛如一株獨立於汙濁泥潭的清冷雪蓮,周遭的喧囂仿佛都被他周身無形的屏障隔開。

他負手而立,清冷的目光掠過那些爭搶鵲羽、祈求姻緣長久的魂靈,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世人皆醉。

只道鵲羽是姻緣信物,卻不知那不過是喜鵲願力散逸的尋常祝福,予眾些許好運罷了。

真真正正的“長長久久”,需得是那願力核心所化、系於喜鵲虛影尾羽上的金鈴,方能承載如此重的因果。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到頭來也只是一場空。

不過,這與他無關。

安與哲冷靜地評估著周圍的環境,思索著脫身的路徑。沐甚雖未限制他行動,但那魂棲殿的屏障,無法強攻。

這喧鬧的節日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叮——

一聲極其清越空靈的鈴響,仿佛直接敲擊在靈魂之上,穿透了所有嘈雜,精準地落入安與哲耳中。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漫天瑩光鵲羽紛揚落下,如同一場夢幻的光雨。

在這片迷離的光雨中,一道桃色的身影裹著清輝,如一片輕盈的花瓣,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強勢,從天而降。

寬大的袖擺和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墨發飛揚。

清冷的月華與下方璀璨的鬼火燈籠光芒交織,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而夢幻的光暈,模糊了他眉宇間常帶的邪氣,竟顯出幾分罕見的的溫柔與專註。

他唇角噙著一抹極深的笑意,眼眸亮得驚人,如同盛滿了整個星河,直直地望向人群中的安與哲。

他翩然落在安與哲面前,腳尖輕點地面,不染塵埃。

周遭所有的喧囂仿佛都在這一刻褪去,成為模糊的背景。

他的目光灼熱而虔誠,緊緊鎖住安與哲那雙冰封的眸子,聲音因為激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緊張而微微發啞,卻清晰無比地落入對方耳中。

“岑哥哥。”

他再次用了這個稱呼,帶著無盡的眷戀,“世人爭搶鵲羽,以為那是永恒。”

少年緩緩擡起手,將那枚蘊含著強大願力的金鈴,極其鄭重,帶著一種近乎顫抖的小心,遞向安與哲。

“可我知,那些都是虛的。”

“唯有這個。”

他的聲音低沈下去,蘊含著能溺斃人的深情,“才能配得上你。”

“岑哥哥……小虞心悅於你,千年不改,萬世不移。給我一個機會,可好?”

金鈴在他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映著他桃色的衣袍和寫滿深情的眉眼。

他眼底的光幾乎要溢出來,像個獻寶等待誇獎的孩子,又像一個賭上全部身家的賭徒,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渴望,都赤裸裸地攤開在他最在意的人面前,期待著一個回應。

周遭的喧囂仿佛都在這一刻褪去,他的世界裏只剩下眼前這個清冷如月的人。

安與哲確實楞住了。

那雙萬年平靜無波的清冷眼眸,因這突如其來的、超出預料的情景,罕見地泛起了一絲漣漪。

他看著那枚蘊含著特殊意義的鈴鐺,看著沐甚那雙盛滿熾熱愛意與緊張的眼睛,看著這個他一手帶大、始終視為幼弟的少年……此刻以一種全然陌生的、追求者的姿態出現。

有一瞬間,極其短暫的一瞬間,某種覆雜的情緒極快地掠過他的心底——或許是驚訝於沐甚竟真的找到了這幾乎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鈴鐺,或許是詫異於他此刻眼中毫不作偽的純粹深情,又或許,只是被這過於直白熾熱的情感沖擊得措手不及。

但也,僅僅只有一瞬。

就在沐甚的手即將把鈴鐺放入他掌心的前一刻——

安與哲忽然動了。

他並未擡手去接,而是就著沐甚遞過來的動作,手腕極其微妙地一翻。

動作輕巧地如同拂去一粒微塵。

叮鈴……又是一聲輕響。

那枚蘊含著熾熱愛戀與音樂契約的金鈴,竟在瞬息之間,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輕飄飄地,精準地送回到了沐甚自己的掌心之中。

沒有回答,沒有解釋,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徹底的否定和冰冷的漠然。

沐甚握住鈴鐺,眼神漸漸變得飄渺,“為什麽?”

安與哲緩緩地擡眸,他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內恢覆了慣有的清冷,甚至比平時更冷,更疏離,如同覆上了一層永不融化的寒冰。

那片刻的楞神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是他最清晰的感覺。他對沐甚,從來只有兄弟之誼,護犢之情,何來半分愛欲?

前世是庇護與責任,今生最初是醫護之間的例行關懷,之後便是被冒犯、被囚禁的冰冷厭棄。

無論是沐甚是幼弟還是如今這偏執的瘋子,於他而言,都激不起半分旖旎念頭。

相反,這份扭曲的情感,於他而言,是負擔,是錯誤,甚至……是一種褻瀆。

“無意,不需要理由。”

安與哲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比這鬼靈街的寒風更刺骨,比那冥河的冰水更凍人。

那雙幽深的眸子如同最鋒利的冰棱,直刺沐甚瞬間僵住的笑容深處。

“你我之間,從無可能。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鈴鐺一眼,目光掠過沐甚瞬間僵住的臉,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要走。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仿佛只是拂開了一片不經意落在肩頭的樹葉,冷靜、果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於擺脫麻煩的漠然。

他的心思已然全部落在了利用這個機會逃離之上。

那枚被推回的鈴鐺,還帶著沐甚掌心的溫度,此刻卻變得無比冰涼,硌得他生疼。

沐甚臉上的溫柔笑意和眼底璀璨的光,如同被重錘擊碎的琉璃,瞬間凝固、然後寸寸碎裂。

他伸出的手還僵硬地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少年看著安與哲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看著那抹素白決絕地要融入喧鬧的鬼群之中,一股冰冷刺骨的暴戾瞬間沖垮了方才所有的深情與乖巧。

呵……

一聲極輕、卻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從揚肆喉間溢出。

少年低垂的眼睫輕顫,將指尖捏緊,那枚鈴鐺發出細微的哢嚓聲,似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隨時都會碎裂掉。

他周身那柔和下來的氣息驟然變得尖銳、邪魅、充滿壓迫感。

那雙剛剛還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如同噬人的漩渦,裏面翻滾著被拒絕後的羞惱、偏執的瘋狂、以及一種勢在必得的黑暗占有欲。

什麽乖巧的弟弟?那不過是討哥哥歡心的偽裝罷了。

既然溫柔討好得不到,那就換回他青相少主的方式。

“哥哥……”

他低聲喚道,聲音卻不再是柔軟的祈求,而是帶著一種繾綣又危險的寒意,“你想去哪兒?”

安與哲腳步未停,甚至更快了些。

沐甚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他身影如同鬼魅般倏然消失原地,下一瞬,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安與哲身後。

安與哲察覺到身後陰風襲來,剛欲反擊,卻只覺神識被侵,一股無法抗拒的黑暗力量瞬間席卷了他的意識。

在徹底失去知覺的前一刻,他似乎聽到一聲極輕的、帶著無盡遺憾又偏執的嘆息落在耳畔。

“為什麽……不肯乖乖接著呢……”

他的世界陷入黑暗。

沐甚輕松地接住安與哲軟倒的身體,打橫抱起。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失去意識後依舊清冷精致的面容,指尖輕輕拂過那微蹙的眉頭,動作帶著一種病態的迷戀。

然後,他擡眸,掃視著周圍因這變故而略顯驚愕停滯的鬼群,眼神陰鷙冰冷,充滿警告。

喧囂的花緣會,以他們為中心,瞬間安靜了下去。

沐甚不再理會其他,抱著他的“月亮”,一步步朝著宮殿深處走去。

那枚被拒絕的金鈴,從他指尖滑落,無聲地墜入陰影之中,只餘一絲極細微的、不甘的餘響。

……

……

……

燈光柔和的大學辦公室內,蘇璟深指尖點著桌上攤開的幾份關於沐甚不明身份的卷宗和後續追蹤到的零星線索,溫潤的眉宇間少見地凝著一層肅穆。

他擡起眼,看向懶散靠在對面書架旁、指尖轉著一支筆的江言,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結論。

“所有的痕跡,最終都指向一個地方——還魂門。”

哐當!

江言指尖轉動的筆掉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清晰的脆響。他臉上的慵懶痞笑瞬間僵住,幾乎是猛地站直了身體,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挑逗的眼眸裏瞬間被震驚和濃重的擔憂所取代。

“你要去還魂門?”江言震驚地看著他。

這些天以來,他們順著線索查到了沐甚背後的一些事情。

而最讓他們感到吃驚的是,沐甚明明是一介凡人,但居然有鬼力,而且能操控鬼物,甚至再生,這根本不是低階甚至中階者能做到的。

他能毫無破綻地在自己的眼皮底子偽裝,做小動作,很難想象一個二十歲的少年會有如此高超的心機和手段!

為此,他和江言商量之後決定前往傀舍調查,翻閱他的檔案,可惜,並沒有任何異常和記錄。

既然不存在於陌渡、傀舍,江言也無法感知他氣息的來源,蘇璟深斷定此人必然來自還魂門,只有那裏的鬼物才有此等強大的實力。

若真的是還魂門內部出了紕漏,八爺、木槿他們為何沒傳來消息?是否會影響到其他兩界?

“對,必須去。”

蘇璟深一臉凝重,有些後果是他無法去想的,既然幕後之人的目標在於自己,怎麽著也得去會一會了。

“那太危險了!”

江言太陽穴突突的直跳,“先不說那鬼地方關押著千百年來的青相,陰氣極盛,隨便跑出個來,都能把你吃的連骨頭不剩!”

他幾步走到蘇璟深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一臉平靜的蘇璟深,語氣急切,“最關鍵的是,你雖然有些靈力,但凡人軀體,在那種地方,根本撐不過三十分鐘!”

蘇璟深安靜地聽他說完,清澈的眼眸平靜地回視著他,裏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沈的、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甚至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弧度,“這麽說,你知道還魂門的入口?”

蘇璟深抓到了重點,他現在鬼力還沒完全恢覆,沒辦法直接上去,而還魂門的地段特殊,科學上來講,根本沒有常規的入口。

江言:“……”

蘇璟深頓了頓,眼神裏悄然染上一絲極難察覺的、近乎祈求的微光,“……我需要你幫我。”

這絲極少出現在蘇璟深眼中的、近乎示弱的祈求,像一支精準的箭,瞬間射中了江言的心臟。

所有勸阻的話語瞬間卡在喉嚨裏。

江言看著蘇璟深那雙眼睛,裏面的堅定像磐石,而那絲微不可察的祈求又像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著他最敏感的心尖。

他知道蘇璟深一旦決定的事情,是很難扭轉的。就算他不帶他去,他也會想方設法地進去,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媽的!

江言在心底狠狠罵了一句。理智告訴他這他媽就是去送死!可情感上……他看著蘇璟深的眼神,知道自己根本拒絕不了。

“……草。”

他低咒一聲,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臉上掙紮片刻,最終還是認命般地垮下肩膀,“行行行!去!小爺陪你去!刀山火海都陪你闖,行了吧!”

蘇璟深眼底那絲祈求瞬間化為清淺的笑意,如同春風吹皺池水,溫柔得讓人窒息。

同時心中暗松了口氣,江言肯幫忙就再好不過了。這樣省的他去尋那些旁門左道了。

“但是,上去之後,一定要緊跟小爺。”

說著,江言就將蘇璟深的手拉過來,“最好像這樣,寸步不離。”

蘇璟深挑眉,“為何?”

“因為,上面的鬼物,很容易發狂!它們喜歡吃人肉,你要是落單被抓住了,恐怕就死翹翹了!”

江言嚴肅而認真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兒滑稽。

聽完他的話,蘇璟深不由嘴角抽搐了幾下,外界對還魂門的謠言過於誇張了,那些個青相挑食的很,修為比他們低的,都不屑吃......

而且到底是誰說上面空氣不好的,明明有山有水的,他們幾個肆意地不得了。

不過他懶得拆穿江言,因為現在最重要的是順利上去。

“走吧,咱們這就動身!”

說罷,江言轉身向門外走去,又突然停住,咳嗽一聲,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起來。

“喔對對對,這個帶上,可以把你偽裝成鬼,就沒人發現你是人了。”

他終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小心翼翼地托在手心。

那是一只小巧玲瓏的金鈴。

鈴身雕刻著繁覆古老的鵲鳥纏枝紋路,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而神秘的光澤,隱隱散發出一種純凈而強大的願力波動——正是花緣會那夜,喜鵲願力所化的尾羽金鈴。

蘇璟深的目光落在金鈴上,清澈的眼眸極快地閃爍了一下,一絲了然和幾乎難以捕捉的笑意深藏眼底。

江言繃著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認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可是……可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寶貝!能隱藏你身上活人的氣息!還魂門那鬼地方,活人味兒太紮眼了,戴上這個安全點!”

他心跳如擂鼓,生怕蘇璟深看出這鈴鐺真正的寓意,只能強裝鎮定,甚至故意擺出一副“你不戴我就不去”的痞賴模樣。

蘇璟深沒有拆穿他,只是微微擡起手腕,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順從地配合道:“好,聽你的。”

江言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湊近。

他拿起鈴鐺上系著的紅繩,屏住呼吸,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地將紅繩繞過蘇璟深白皙纖細的手腕。

兩人距離極近,他能聞到蘇璟深身上淡淡的書卷氣和一種冷冽的清香,感受到對方平穩的呼吸拂過自己的手背,帶來一陣陣細微的戰栗。

他笨拙地系著繩結,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蘇璟深手腕內側細膩溫熱的皮膚,每一次觸碰都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讓他心跳更快,臉頰也控制不住地發燙。

他從未如此緊張過。

終於,一個歪歪扭扭但還算牢固的繩結系好了。小巧的金鈴垂落在蘇璟深腕間,微微一動,便發出“叮鈴”一聲清響,清脆空靈,在這靜謐的室內顯得格外動人。

江言看著那枚金鈴妥帖地戴在了蘇璟深手上,襯得那截手腕愈發白皙精致,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興奮感瞬間沖垮了之前的緊張。

他忍不住咧嘴笑起來,帶著點傻氣,又帶著點痞壞的得意,仿佛完成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好了!這下就不用怕了!”他拍了拍胸脯,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

蘇璟深擡起手腕,輕輕晃動了一下,聽著那清脆的鈴音,目光落在江言那雙因為興奮和緊張而亮得驚人的鳳眼上,看著他微紅的耳根和強裝鎮定的模樣。

蘇璟深在心裏輕笑,那金鈴的真正作用,他身為冥主豈會不知?

系姻緣,定長久……

這痞氣十足的家夥,竟也會用這種拐彎抹角、近乎笨拙的方式來表白。

他放下手腕,沒有道謝,也沒有點破,只是那雙溫柔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只有自己才懂的柔軟和縱容。

他笑著看向依舊處於興奮狀態的江言,語氣恢覆了往常的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那麽,保鏢先生,我們何時出發?”

江言卻像是被這笑容燙到一般,猛地別開視線,耳根微微發熱。

“走走走,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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