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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拂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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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拂冊

正午的驕陽灼人眼目,這個時間,街道上稀稀拉拉的沒多少人。

但是傀舍門口,此時卻徘徊著無數的靈魂,原本寬敞的陰司路此刻竟有些下不了腳。

“怎麽回事,這是哪死這麽多人?唉.....別擠別擠,先到這登記,先登記.....”

一名鬼面對著旁邊的鬼卒吩咐道。

他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長得倒是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戾氣,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陰狠。

“大哥,你看那邊......”一名鬼卒指著遠處說道。

“看什麽看,不就是幾只魂體嗎?”鬼面也沒擡的訓斥道。

“不,大哥,你快過來看......”

聽見手下的話,鬼面差不耐煩地走過去,在這傀舍裏,除了三位掌事官之外,還有誰能夠讓自己這些兄弟如此驚慌失措的......

然而當鬼面看清楚小弟所指後,他也被嚇得不輕。

在距離傀舍門口十米的地方有一處石壇,它的周圍散發著忽強忽弱的白光。

此時石壇裏正跳出一個又一個的靈魂體,她們面無表情,但是卻自帶煞氣。

更重要的是,這些靈魂體似乎都是在朝這邊湧來!

這樣的情形讓鬼面有些毛骨悚然,這石壇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這些靈魂體又是什麽?

如果此時他還相信這些是普通的人魂,那就太天真了!

漸漸地,堵在門口的魂體越來越多......很快,便密密麻麻,這一幕讓鬼卒心裏發寒。

“大、大哥......怎麽辦,怎麽辦?”

鬼卒結巴著問道,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定住身體一般動彈不得。

“快,快點去報告掌事官!”

鬼面連忙應聲,但隨即卻又搖了搖頭,說:“等一下,你去調些鬼將在這堵一會,我現在去報信。”

然而就在這時,幾聲慘叫傳了過來,鬼面一楞,急忙扭頭望去,頓時瞳孔放大。

只見一個鬼卒被兩個靈魂體抓住,她們用力一撕,一張臉從鬼卒的脖頸處脫落,鬼卒的身軀瞬間化作了一攤碎肉。

只見那鬼卒的頭顱上插著兩把利刃,兩把刀鋒已經刺穿了這鬼卒的腦袋。

另一只靈魂體則是抓住了剛才那個鬼卒的頭顱,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

“怎麽回事,是什麽東西?”鬼面看的心膽俱裂,臉色煞白。

“是、是那些......那些站在石壇旁邊的白衣女鬼......”

“白衣女鬼?”

鬼面疑惑的重覆了一句,但隨即他猛地想起什麽,一把扯過身邊的一個鬼卒,厲聲喝道:“快點去通知鬼將軍,快點!”

此時此刻,整條陰司路已經被這些不知道從哪來的靈魂體包圍住了,前排的鬼卒們小心翼翼地試圖維持秩序,等待救援。

他們都沒發現眾多靈魂體身後掠過一道身影,那身影不急不慢,在靈魂體讓開的道路上徑直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片刻之後,傀舍兩側閃現出無數的鬼將。

他們身穿黑袍,手持鋼叉,面色肅穆的站成一排,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凝重之色,他們警惕地盯著那些白衣女鬼。

此時,在鬼將中間有一位藍袍老者,他面色威嚴,雙眼精明。

他的身上充滿了強者的氣息,他身披紫色袈裟,雙手合十,嘴唇微動,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麽。

這是傀舍的管家,伏柏。

負責守衛傀舍的安全,是一位實力非常強勁的高級鬼將。

“鬼將何在?”

這個時候,伏柏突然睜開了眼睛,一聲大吼,頃刻間,鬼將全都出動了,排列整齊的鬼將拿著鋼叉朝著這邊殺來。

而他們的目標,便是這些白衣女鬼!

“殺!”

“斬!”

“......”

一陣陣的嘶吼響徹雲霄,鬼兵鬼將們紛紛施展各種法術,朝著這群白衣女鬼攻擊而去。

這些白衣女鬼們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樣,身上散發出濃郁的陰氣,然後便化為一團白霧朝著遠方飄去。

伏柏見狀立馬向前飛去,但那些女鬼早已經消失在他的視野內。

“該死,跑什麽?”伏柏心中惱火,他身上的殺氣越發濃烈了。

這時,一名身著黃袍的老者緩步走到伏柏身邊,說道:“伏柏啊伏柏,這些白衣女鬼看來不簡單啊!”

“哼!一群妖孽,有種別跑啊!”伏柏冷哼了一聲說道。

“這些女鬼看起來並不完整啊!”黃袍老者捋須微笑說道。

“什、什麽?”伏柏一楞。

“這些女鬼雖然是殘缺之體,但是她們身上的怨氣太過強盛了,如今又受到了某種刺激,導致她們變的暴躁起來,這些怨氣會讓她們變得比普通的厲鬼更加強大,但同時,她們也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甚至會做出傷害他人的事情。”黃袍老者繼續解釋道。

伏柏一聽,心中大駭:“失去理智?這些女鬼會不會傷及傀舍啊?”

“不好說,比起無組織的出現,她們更像是.....”黃袍老者話語突然停止。

“像什麽?”伏柏緊張地追問道。

“被控制的。”黃袍老者淡淡的說道。

此時此刻,傀舍內院的紅綢樹下,站著一位少年。

一件白色襯衫映著脖頸處的黑色鎖骨鏈愈發顯眼,他臉上半截銀色的面具,讓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邪魅。

少年走近紅綢樹,輕車熟路地從樹枝上解下一條紅綢。

秒息之間,修長手指尖上的紅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圓形銅幣。

他紫眸一瞇,嘴角微翹,將銅幣收入懷中,隨即邁動腳步,沿著青石鋪設的道路離去。

少年步伐悠然自得,就好像在逛自家院子一般隨意。

……

……

……

“小安醫生,下班了下班了,大神你就別卷了!”

醫務室的同事小白看到安與哲還在桌前紋絲不動,忙過來勸道:“走了走了!”

“小白你先走吧,我等會收拾完東西就回家了。”

安與哲頭也不擡地道,語氣平靜而堅定。

小白見勸說無效,便嘆口氣,道:“好吧,那我先走了,你早點走哈。”

“嗯,拜拜。”

小白走後沒多久,安與哲便將電腦關上了,他來到樓道間的陽臺上,將梔子花收進了辦公室。

“忙了一天,倒是忘了給你喝水。”

說罷,安與哲便拿起窗臺上的水壺,一陣清涼的水流從瓶口噴湧而出,順著葉子沿落下來,最終滴落在了地面上。

他連忙抽了張紙蹲下身子,伸手去擦那些水滴,擡頭間卻看見花盆土壤裏有一塊凸起的地方。

他伸手一摸,卻發現裏面竟然有東西,安與哲將土壤輕輕往旁邊挪了挪。

很快,那個東西便露出了真面目。

銅幣?

安與哲心中疑惑,他看著這枚古老的銅幣,陷入沈思,這個東西並不常見,也不可能是意外出現在這裏的,有人將它刻意埋在這裏的?

安與哲將銅錢拿起來仔細端詳起來,銅幣雖舊但色澤明亮,質地非常硬。

而且上面的圖案十分繁雜覆雜,根本就不知道代表著什麽。

安與哲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他將銅幣放在了外套口袋裏,收拾好辦公室的殘局,然後離開了醫務室。

七點半的天,這時候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夜晚的涼風吹過,有些冷意。

剛從醫務室走出來的安與哲打了個寒戰,然後加快了腳步。

他的住所離申大只有一公裏的距離,所以他沒有開車,而是選擇步行回家。

又是紅燈。

安與哲停在斑馬線前,無奈的看著對面的紅燈亮起。

這個時間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車輛很多,紅燈等了五分鐘,依舊沒能等到綠燈。

忽然,他感覺到鏡片上似乎有遮擋,隨即擡頭望了望。

白點飛揚,薄如蟬翼,在空氣中輕盈的舞蹈,飄落,又迅速被風吹走。

安與哲伸手接了一片,趁它融化前,他看清了形狀,是晶瑩剔透的六邊形。

雪?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所想,鵝毛般大小的雪花,如同棉絮般輕柔飄蕩,從空中慢慢落下,落在他的身上,很快被融化掉。

明明沒有積雪,安與哲卻覺得異常的冷,他感覺道那涼意好像浸透到了自己的神經裏,直達心臟深處,令人不寒而栗。

叮!

這時候,變燈了。

那綠色的數字有規律地在跳動,緊接著,安與哲過了馬路。

他擡頭望了望天空,雪花依舊在紛飛,顯然比剛才大了很多。

白雪茫茫,千年孤墳無處歸,天下誰家葬得此孤墳。

這一刻,安於哲腦子裏冷不丁地閃過了一句詩詞。

他楞了幾秒,隨即搖了搖頭,甩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快步穿過斑馬線,往小區門口走去。

短短的幾分鐘,小雪已經變成大雪,很快便覆蓋了整條馬路,連路旁的樹都被白色籠罩。

這雪來的詭異。

一陣寒風拂面而來,帶來雪花和泥土的味道,讓人忍不住皺眉。

安與哲穿過小區大門,來到樓下,從口袋裏掏出鑰匙,裏面的銅幣突然滑落到地上,瞬間陷到薄薄的積雪之中。

見狀,安與哲停住了進樓的腳步,蹲下身,撿起銅幣,銅幣的四周還粘著些許碎雪。

就在這時,一雙白嫩的小手從身後伸了過來,他抱住了安與哲的腰。

“岑哥哥,你在幹嘛呀?”

聽到聲音,安與哲的瞳孔驟縮,身體繃緊,全身血液倒流,他猛的轉身,卻看到一張笑靨如花的臉龐。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小男孩,大約三歲左右,長相十分精致可愛,皮膚白皙粉嫩,最引人註意的是他那雙紫色眼眸,異常明亮。

他的頭發很黑很柔順,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身上帶著青春的氣息,給人以萌萌噠的感覺。

陽光?

怎麽會?

現在明明是晚上!

安與哲楞楞地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回過神來。

他一把推開身後的小男孩,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小男孩的身高只及安與哲的肩膀,嬌小瘦弱,看上去像一副易碎的娃娃,不知怎的,安與哲心裏莫名生出一股憐惜。

忽然一陣寒風刺骨,拉回了安與哲的思緒。

怎麽這麽冷?

很快,他便意識到了不對勁,這裏是小區內部,怎麽可能刮這樣的冷風。

這太詭異了.....

安與哲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這時候他才發現。

自己竟然在一座雪山頂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他的視力極佳,雖然隔著厚厚的白雪,但還是清楚地看到,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雪山的最頂端。

目光所及之處,一切景物皆被白色包裹,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冰雕一般。

他站的那塊雪坡,只占據了冰雕的百分之三十不到,其餘都是白雪覆蓋的山坡,一片雪白。

安與哲下意識地擡頭望向天空,天幕上雪花紛飛,本是漂亮至極的雪景。

但他現在只覺得一股寒氣襲遍全身,仿佛要將他凍僵。

雪山?

這裏不是小區!

甚至......不是申城!

想到這裏,安與哲臉色一變,回過頭,眼眸深邃幽暗,猶如浩瀚宇宙,無法揣摩。

他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小男孩問。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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