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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不起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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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不起考驗

當江言的手被蘇璟深溫暖而堅定的手掌緊緊握住時……

那汙血沼澤的冰冷、厲鬼的尖嘯、童年的無邊絕望,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瞬間消融瓦解。

刺目的金光撕裂了鬼域的黑暗,強大的凈化之力如同溫暖的洪流,沖刷過江言被痛苦侵蝕的靈魂,撫平了每一道裂痕,驅散了每一絲陰霾。

“呃……”

江言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如同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面,空洞失焦的瞳孔劇烈收縮,重新凝聚起神采。

他渾身被冷汗浸透,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顫抖,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絕望和無助,已經被另一種更洶湧、更滾燙的情緒所取代。

是劫後餘生的虛脫,是難以置信的震撼,更是……被眼前這個人牢牢抓住、從無盡深淵拉回人間的、鋪天蓋地的依賴和……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擡起頭,撞進蘇璟深那雙深邃的眼眸。

那裏面的堅定,以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隱藏著幾乎要將他溺斃的溫柔。

剛才在回響深淵中聽到的話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蘇……蘇璟深……”

江言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手卻下意識地反握得更緊,仿佛那是連接現實、連接生命的唯一錨點。

蘇璟深感受到他回握的力量,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

他眼中最後一絲屬於“過去”的紫芒徹底隱去,瞬間恢覆成那個沈穩可靠的老師模樣,但眼底深處那份不容置疑的威嚴卻更加深沈。

他用力將江言從冰冷的地上拉起來,迅速檢查他的狀況,“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沒事了。”

江言搖搖頭,貪婪地汲取著蘇璟深身上傳遞過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溫暖。

剛才那滅頂的黑暗仿佛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唯有眼前這個人的存在無比真實。

然而,短暫的安寧被一聲撕心裂肺的貓叫和女孩的哭喊徹底撕裂!

“雪——”

“喵嗚——!!!”

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是沈槐安!

兩人臉色劇變!

剛才情況危急,蘇璟深將沈槐安藏在了樓梯隔間角落,他們立刻循聲沖下樓梯!

眼前的一幕讓蘇璟深和江言瞬間目眥欲裂!

樓梯隔間的角落,沈槐安不見了,只留下她緊緊攥著的那張色彩鮮艷的兒童畫,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而就在隔間前方不遠處,王雨和趙鵬飛正圍在一起,臉上帶著殘忍和病態的興奮!

王雨手中那根帶著銹跡和幹涸血跡的鐵管,正高高舉起。

而他的腳下,那只瘦小的白貓,被趙鵬飛死死地踩住了尾巴和一條後腿,動彈不得。

貓的異色瞳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痛苦,它瘋狂地掙紮、嘶叫,小小的身體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劇烈抽搐。

更觸目驚心的是,它原本幹凈的白色毛發上,沾染了大片粘稠的、鮮紅色汙跡。

“媽的!這破貓肯定也被感染了!留著就是個禍害!”

王雨獰笑著,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殺了它!省得傳染給老子!說不定還能……”

他瞥了一眼地上沈槐安掉落的畫,又想起趙鵬飛說的“純凈的心”,眼中貪婪更甚。

“對!殺了它!幹凈點!”

趙鵬飛也在一旁幫腔,臉上帶著扭曲的快意,似乎將剛才所有的恐懼和憋屈都發洩在了這只無力反抗的小生命上。

“不要——!放開雪!”

沈槐安淒厲的哭喊從樓梯下方的陰影處傳來,帶著無盡的絕望。

她被兩個穿著破爛白大褂、看不清面容的“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正朝著更黑暗的樓下拖去。

其中一個“白大褂”手裏拿著一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類似探測器的裝置,正對著沈槐安的身體掃描。

沈槐安拼命掙紮,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滾落,但她小小的力量根本無法掙脫。

“隔離……”蘇璟深的心沈到谷底。

規則裏提到的“白大褂”和“隔離”,他們帶走了沈槐安。

“可惡!”江言怒吼,就要沖下去救人!

但就在這一瞬間——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被鈍器撕裂的悶響傳來,王雨手中的鐵管,帶著殘忍的力道,狠狠砸在了被趙鵬飛踩住的白貓的腦袋上!

喵——!!!

白貓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淒厲到穿透靈魂的慘叫!

小小的身體猛地一僵,異色瞳中的光芒瞬間熄滅,變得空洞無神。

鮮血混合著灰綠色的黴菌黏液,從它碎裂的頭骨處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冰冷的地面。

它最後的一點掙紮也停止了,小小的身體軟軟地癱在那裏,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白貓死了。

不是死在黴菌,而是卒於人心。

王雨似乎還不解恨,又用鐵管狠狠戳了戳白貓軟綿綿的屍體,啐了一口,“呸!晦氣東西!”

趙鵬飛也松開了腳,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釋放般的表情。

而樓梯下方,沈槐安看到這一幕,發出了最後一聲如同心碎般的、絕望到無聲的哽咽,隨即徹底癱軟下去,被那兩個“白大褂”無聲地拖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地上那張孤零零的、色彩依舊純凈的兒童畫。

蘇璟深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著滔天的殺意,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紫色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彌漫開來,周圍的溫度驟降,墻壁上的黴菌都似乎畏懼地瑟縮了一下。

“你們……找死!”蘇璟深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

王雨和趙鵬飛被蘇璟深身上突然爆發的恐怖氣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但當他們看到蘇璟深那因為憤怒而扭曲的俊臉,以及他身邊臉色同樣陰沈如水的江言時,色厲內荏的本性又冒了出來。

“媽的!瞪什麽瞪!一只破貓而已!你們想給那貓崽子陪葬嗎?”

王雨揮舞著染血的鐵管,手背上的黴斑因為情緒激動而更加明顯。

“就是!那丫頭片子被帶走了,你們也……”趙鵬飛的話還沒說完。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樓下走了上來。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身形清瘦,面容清秀,他抽著煙,腳步不緊不慢,仿佛只是放學路過這條布滿黴菌和屍體的恐怖樓梯。

他的表情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麻木。

平靜到近乎詭異。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白貓血肉模糊的屍體,掃過王雨手中滴血的鐵管和趙鵬飛臉上殘忍的興奮,也掃過蘇璟深和江言那充滿殺意的冰冷眼神……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就像看到路邊被踩死的螞蟻一樣,毫無波瀾,連一絲驚訝、厭惡或者恐懼都沒有。

然後,他就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目不斜視,徑直從這血腥殘忍的場景旁邊走了過去。

腳步甚至沒有絲毫停頓,仿佛王雨、趙鵬飛、蘇璟深、江言、貓的屍體……都是不存在的背景板。

他徑直朝著樓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只留下一串輕微、規律的腳步聲回蕩在死寂的樓道裏。

時間仿佛凝固了。

王雨和趙鵬飛被這突然出現又漠然離開的少年搞得一楞,隨即罵罵咧咧:“媽的,哪來的小子?嚇老子一跳!”

“神經病吧!這鬼地方還有人?”

然而,蘇璟深和江言卻如遭雷擊,兩人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駭所取代!

那個少年……他們認識!

“柯……柯鑫?!”江言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蘇璟深的瞳孔也驟然收縮,目光死死盯著少年消失的樓梯口。

剛才那視若無睹、見死不救的冷漠眼神,與記憶中那個有些中二、為朋友打抱不平的柯鑫,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蘇璟深和江言的心頭。

柯鑫在現實中那莫名其妙的死法……難道和他這種冷眼旁觀的、對生命的不屑一顧有關?

在這個以記憶和情緒為食的恐怖副本裏,上演的是兇手對真相重現的執念,那這些“死者”本身,是否就是生命結束的真相?

線索如同散落的拼圖,帶著血淋淋的殘酷,再次指向了人性最深處的黑暗面。

親人的拋棄,沈槐安被帶走,白貓慘死,柯鑫的冷漠現身……每個人都是這場案件的直接關系人,都是這場悲劇的導火索。

柯鑫那漠然離去的背影,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塊冰,讓本就壓抑到極點的氣氛更加凝滯。

王雨和趙鵬飛被這詭異的插曲弄得有些發毛,但看到蘇璟深和江言臉上那震驚失色的表情,又覺得是這兩個“災星”在裝神弄鬼,心中的暴戾和貪婪再次壓倒了恐懼。

王雨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手背上的灰綠黴斑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而微微鼓脹,顏色更深了。

他重新握緊滴著貓血的鐵管,眼中兇光畢露,死死盯著蘇璟深和江言,“現在輪到你們了!”

他獰笑著,用鐵管指了指地上白貓血肉模糊的屍體,“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冰冷的殺意和沈重的謎團,如同樓梯間彌漫的甜膩腐臭,再次將兩人重重包圍。

江言周身的黑氣如同沸騰的墨汁,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緩緩擡起手,指尖繚繞著不祥的黑氣……

“江言。”

蘇璟深低沈而有力的聲音如同警鐘,瞬間穿透了江言幾乎失控的怒火。

他緊緊握住江言擡起的手腕,那溫暖而堅定的力量如同錨鏈,將瀕臨暴走的江言猛地拉回一絲理智。

蘇璟深的目光冰冷如刀,掃過王雨和趙鵬飛,那眼神仿佛在看兩個……死人。

不是出於憤怒的詛咒,而是一種洞悉了某種冰冷規則的、近乎宣判的眼神。

“規則第四條:‘勿爭搶,動靜大會……’”

蘇璟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樓梯間,“你們剛才做了什麽?為了搶奪,制造了巨大的動靜,然後……”

仿佛是為了印證蘇璟深的話,也仿佛是為了執行某種早已寫定的殘酷律法。

異變陡生!

王雨正獰笑著想再放幾句狠話,突然,他臉上的表情猛地僵住,他感覺喉嚨像是被一只冰冷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席卷全身!

“嗬……嗬……”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手中的鐵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那塊灰綠色的黴斑,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蔓延!

顏色從灰綠瞬間變成深黑……

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菌絲從他手背的黴斑中暴射而出,迅速爬滿了他的整條手臂,並向他的胸口、脖頸、頭部瘋狂蔓延!

“啊…………救……”

王雨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氣音,他的皮膚在黑色菌絲的覆蓋下迅速失去水分,變得幹癟、灰敗、木質化!

他的眼球因為劇痛和窒息而凸出,布滿了血絲,絕望地看向趙鵬飛。

趙鵬飛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嚇傻了,他眼睜睜地看著王雨的身體如同被抽幹了水分的朽木,皮膚寸寸開裂,灰黑色的木質紋理取代了血肉。

那些黑色菌絲如同貪婪的寄生蟲,鉆入他開裂的皮膚,在他體內瘋狂滋長!

“別……別過來”

趙鵬飛發出淒厲的慘叫,下意識地想後退逃跑,但已經晚了!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剛剛踩過白貓屍體、沾染了汙血和黴菌的鞋底,以及他剛才伸手去抓沈槐安時可能無意觸碰到的黴菌區域,此刻正散發出刺骨的陰冷。

灰綠色的黴點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在他裸露的腳踝皮膚上浮現、擴散……速度比王雨的更加迅猛!

“不!我沒有!不是我殺的貓!是他!是他動的手!”

趙鵬飛歇斯底裏地指著正在迅速“雕塑化”的王雨尖叫,試圖撇清關系,將“罪責”推給王雨。

然而,這種在規則面前卑劣的推諉和甩鍋,似乎更加激怒了某種無形的存在。

“嗬……”

王雨的喉嚨裏最後發出一聲絕望的嘶鳴,身體徹底僵直、凝固。

他臉上的驚恐和怨毒被永遠定格,灰黑色的木質身軀覆蓋著瘋狂蠕動的黑色菌絲,成為了一座散發著濃烈死亡和詛咒氣息的新雕塑。

而趙鵬飛身上的黴菌蔓延速度更快!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正在迅速變得遲滯、混亂,無數不屬於他的、充滿痛苦和怨恨的記憶碎片強行湧入腦海——

有白貓臨死前的恐懼和劇痛,有老齊變成雕塑前的絕望控訴,甚至還有……沈槐安父母被“白大褂”拖走時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是我……我不想死……我……”

趙鵬飛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神變得空洞。

他掙紮著,試圖向蘇璟深和江言伸出手,似乎想要求救,但最終,他的動作凝固在半空。

灰綠色的黴菌如同洶湧的潮水,徹底淹沒了他。

幾秒鐘後,原地只剩下兩座姿態扭曲、散發著甜膩腐臭的新“雕塑”。

一座是深黑如焦炭、布滿猙獰黑菌絲的王雨。

一座是灰綠僵硬、臉上還殘留著推卸責任時扭曲表情的趙鵬飛。

空間制裁。

規則第四條:“勿爭搶,動靜大會……”後面被黴菌吞噬的字,很可能就是——死!

空間以最殘酷、最直觀的方式,執行了它的律法。

為了爭奪所謂的“安全”或利益,制造巨大動靜,並沾染了無辜者的怨念,直接觸發了最嚴厲的懲罰——感染瞬間爆發並雕塑化!

樓梯間裏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甜腐氣味和死寂。

地上,白貓小小的屍體靜靜地躺在血泊和黴菌汙跡中,與旁邊兩座新生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雕塑”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江言身上的黑氣緩緩收斂,赤紅的眼眸恢覆了些許清明。

但看著眼前的慘狀,尤其是白貓的屍體,他眼中依舊燃燒著冰冷的怒火和一絲……兔死狐悲的寒意。

這就是觸犯規則的下場。

蘇璟深的目光則更加深沈,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血汙和黴菌,撿起了那張被沈槐安遺落的兒童畫。

畫紙上,一家三口和陽光下的房子依舊色彩純凈,仿佛隔絕了這世間所有的汙穢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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