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鬼的拓印

關燈
鬼的拓印

宿舍裏,兩道身影對立而站。

安與哲看著眼前這個瘦削的少年,微微瞇了瞇眼睛。

此時的沐甚完全變了個樣子,沒有之前那種乖巧靦腆,反而渾身散發出濃烈的陰冷和煞氣。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領口處沾染上了幾絲血跡,嘴唇也幹裂起皮,整張臉都有些發白。

但是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只不過眉宇之間滿是陰霾,一雙眸子更是充血泛紅,讓人望而生畏。

如果用不科學的解釋,那此刻,他無非就是中邪或者被鬼上身了。

至少,目前安與哲是這麽認為的。

“你怕我。”沐甚的聲音輕飄飄的響了起來,語氣中滿是玩味。

安與哲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人。

“別用這樣的表情看著我呀......”

沐甚舔舐著自己的指尖,笑的越加溫柔,“我會忍不住的......”

“你想幹什麽?”安與哲低沈著嗓音。

他的話剛落,安與哲就看見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突然朝自己撲了過來,他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來到了他的跟前。

安與哲瞳孔猛縮,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同時一腳踹向了沐甚的腹部。

沐甚卻輕蔑一笑,身體往旁邊一閃便躲避開了,並且在下一秒鐘再次出現在他的身邊。

“唔......”

沐甚猛地伸手扣住了他的脖頸,大力一推,安與哲便被他死死地逼在了墻角!

安與哲擡起頭看向沐甚,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閃爍著森然的寒芒,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發現他那深邃的瞳孔中,隱藏著一股驚詫。

沐甚雖然看著很弱小,但是力氣很大,安與哲的身體被壓在墻上無法動彈分毫。

沐甚看著安與哲吃痛的樣子,眼底閃過一抹得逞,他湊近安與哲。

安與哲緊抿著薄唇,一言不發地瞪視著他。

沐甚輕笑出聲,笑聲裏夾雜著一絲嗜血,只見他五指驟然收攏,用力一擰!安與哲頓時呼吸困難!

他一點點用力,安與哲的臉色逐漸發青,身體顫抖,劇烈的疼痛使得他臉色蒼白。

沐甚笑瞇瞇地看著眼前這個倔強不服輸的人,心中暗爽,手下又多用了幾分力量。

安與哲悶哼一聲,身子狠狠一震,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他的喉嚨裏溢出幾聲破碎的呻吟聲,那雙黑色的瞳孔中滿是痛楚。

終於,安與哲感覺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瞬間,沐甚突然松了松手,卻並沒有完全放開禁錮,惹的安與哲劇烈地咳嗽著,拼命地喘息著新鮮空氣。

“就這麽死了,有點可惜......”

沐甚伸出舌尖興奮地舔舐過安與哲白皙的脖頸,用力一咬,留下了一個血印,鮮血順著牙齒縫隙流淌進口腔,瞬間激起他眼底的貪婪!

就在這時,門突然間就被撞開了,一道銀光閃爍而過。

緊接著,沐甚便覺得自己手腕劇烈一疼,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倒飛了出去,他重重摔在了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安與哲看著突然出現的蘇璟深,眼底閃過一抹欣喜。

“還好嗎?”

蘇璟深趕忙扶起安與哲,關切地問候道。

安與哲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蘇璟深這才放下心來看向對面,此時沐甚已經昏迷不醒,而他的身體剛才因重擊彈出另外一個人。

準確來說,那是只青相。

他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黑色衣衫,只見他捂著劇痛的手腕,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當他看到蘇璟深的時候,眸底閃過驚異,隨後立馬轉變為憤恨。

這兩個人類,為什麽......

此時他的嘴角還殘留著血跡,顯然是被蘇璟深傷到了!

蘇璟深心中暗嘆,這只青相實力不弱。

“桀桀桀……”

那青相怪笑了三聲,突然化作一縷黑煙隱匿在空中。

蘇璟深心頭一驚,對方速度極快,瞬間欺近,右爪狠狠拍向他!

若是換做普通人,恐怕連骨骼都碎掉了吧,不死也重傷。

蘇璟深不敢大意,側身躲過,然後一記鞭腿抽了出去,但是那青相卻輕松躲開了,而且就這樣消失在了空中!

見狀,蘇璟深的臉色有些難看,雖說他是人類,但畢竟從小與鬼打交道,在舍內也是經歷過特訓的,可是現如今居然連對方影子都捕捉不到。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桀桀桀桀……”陰測測的冷笑再次響起。

蘇璟深頓時渾身一震,猛地擡眸望向左邊。

只見那青相又一次無聲無息出現在自己面前,尖利鬼爪朝著自己腦袋抓來!

砰!

蘇璟深雙掌齊動,轟擊在了那青相的胸膛上,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自己全部的攻擊好像泥牛入海般被它吸收殆盡!

這怎麽可能?

盡管對手強勁,蘇璟深依舊保持冷靜,他冷哼一聲,腳尖點起飛躍到窗臺之上,很快默入夜色之中,那只男青相也緊隨其後。

宿舍的空間太小,不能驚動其他人。

蘇璟深將青相引到了百裏之外,就在此時,那青相張牙舞爪突然撲了過來!

蘇璟深瞳孔驟縮,拼命往旁邊閃避,險而又險的避開了他的襲擊。

青相獰笑著沖了過來!

蘇璟深神色凝重,咬緊牙關,瘋狂運轉體內殘存靈氣抵擋,那青相趁機一巴掌拍飛了蘇璟深!

然而蘇璟深並沒有應聲倒地,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穩穩地接住了蘇璟深,把他護在懷中,隨後輕盈地落了地。

蘇璟深有片刻的詫異,來人竟然是江言!

見狀,他悄然避開了江言的圈抱,眸底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消失不見,又恢覆到往日裏溫和謙遜的樣子。

“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言笑瞇瞇地說道:“來幹活啊!”

“什麽活?”

“打手的活。”他說著還挑了挑眉。

蘇璟深:......

就在蘇璟深與江言對答時,那名青相卻盯上了江言。

他目光陰冷,死死瞪著江言!那雙眼睛泛起猩紅,透出嗜血之意!

這個少年,它永遠不會忘。

就是他殺死了自己的同胞!

江言看向青相,微微挑眉,腕裏劃出一道白光。

“啊——!”

緊接著就看見那只青相痛苦地捂住手腕,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他低頭看去,一柄鋒利無比的匕首直插在自己的小臂處,將它牢牢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這可不是普通的匕首,而是陰間專門用來對付青相的刑具——鬼神鉤!

他憤怒地擡起頭來,卻對上江言冰冷刺骨的視線,少年身上緊逼的恐怖氣場,讓他不由打了個寒戰!

“你.....你是誰!”

這名青相顯然也有幾分本事,並沒有立即魂飛魄散,而是顫抖地問道。

江言雙手抱胸,故作思考樣:“嘖,看你這樣子,肯定是不願意被爺活捉的。”

說完,他便緩步朝著青相走去,他每踏一步都好像踩在厲鬼的心臟上,那種強烈的窒息感,令青相渾身發抖。

他拼命掙紮著想要擺脫匕首的束縛,但是那把匕首就如同長在他的身體裏似的!

江言停在了青相的跟前,嘴角揚起一抹森然笑容,“既然抵死拒捕,那沒辦法,只能當場擊殺了。”說著還無奈的擺了擺手。

不遠處的蘇璟深見狀不禁嘴角微抽,你給他選擇的機會了嗎?

當然,他不會同情的。

傷人的青相,就像賭徒一樣,他們的話都不可信,與其放虎歸山,不如斬草除根。

青相渾身顫抖,臉色慘白,他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匕首已經完全封鎖了它的靈魂和生機!

“啊——!!”

淒厲的尖叫聲劃破夜空,讓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青相徹底消失之後,江言才轉身走了過來,在蘇璟深的角度來看,這貨此時就像一只開了屏的孔雀一樣,那張俊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

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說,看,小爺帥吧?是不是把你迷死了。

蘇璟深懶得搭理這只花孔雀,直接問道,“這是什麽?”

“五吹鬼。”

這個已經超出了蘇璟深的知識庫,他一臉疑惑的看著江言,就見對方笑著說道,“還魂門的青相。”

還魂門?

怎麽會......

“看來你們傀舍的培訓課程裏還沒有普及到上兩界呢?”江言滿眼笑意地打量著蘇璟深。

一聽這話,蘇璟深心中一震,那雙桃花眼裏難得出現了不一樣的色彩。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傀舍,位於陰間和陽間的交界處。

不屬於鬼域地帶,是單獨劃分出來的一塊地域,準確來說,它是一棟被黑霧籠罩的樓宇。

樓宇高十米,呈圓形,每層四個窗戶。

每扇窗戶都緊閉著,沒有燈光亮起。

而且,整座樓宇,只有中間那個窗口才能夠看見。

傀舍外圍,站滿了陰兵鬼將,他們穿著古代戰甲,手握長矛,目露精芒,殺氣騰騰,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傀舍內部,卻安靜無比。

人死後,其陽體留在人間,被剝離的陰魂稱之為傀,會被鬼狐帶回傀舍,根據在人間的所作所為,按照百鬼令,進行審判,有功行獎,有過行懲,且功不抵過。

做好事者,縮短留陰世時間,早日輪回;做壞事者,按照程度進行處罰,延緩輪回。

傀舍先有偵緝會,再有記理樓,後有仲裁會。

命名不同,職責不同,卻環環相扣。

有人說,它是陰陽兩地的通道,也有人說,它是陰陽兩地的樞紐,更有人說,它就像天宮。

總之,這裏的主人很神秘,從未有人知曉其真實身份,也未曾聽說過誰成為了傀舍的新任主人。

“你調查我?”

蘇璟深沒想到,江言這麽快就知曉了自己的身份,他們世代都是傀舍的工作者,這點就連他的摯友安與哲都不知道。

“知己知彼,方能......茍的久嘛!”江言似乎很高興看到蘇璟深變化的表情。

“......”

“你的突然出現,爺總得弄清楚是敵是友啊,萬一你是哪裏的鬼邪,小爺我不也得把你收了呀。”

......

“雖然你長得不錯,但也不能排除是鬼啊,畢竟有的鬼也長得挺好看的。”

......

“嗯?你咋不說話?”

......

“聒噪。”

“......”

宿舍裏,安與哲已經將沐甚扶回了床上。

要說這小孩也著實是慘,長期的校園霸淩,好不容易結束了,現在又被鬼纏上了,就連安與哲都不得不佩服他這倒黴熊的運氣。

安與哲從地上撿起先前帶來的藥物,看了眼房間,徑直走到桌前,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上面,然後走到床前,剛坐下,沐甚就醒了。

“......安醫生?”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安與哲詢問道。

“沒事,就是有點斷片.....我記得剛剛在燒水來著,怎麽......在床上?”

沐甚揉了揉腦袋,迷茫地環視了一圈周圍,發現自己居然睡在床上。

安與哲笑了笑,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額頭,“你發燒了,現在退燒了,斷片也是正常的。”

為了不讓小孩多想,安與哲選擇隱瞞後面那件事。

“你該吃藥了。”

聞言,沐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並未發現什麽異常,“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頭暈乎乎的......那我先吃藥吧!”

他說罷就想爬起來,可惜身子剛撐到一半便軟綿綿地癱在床上了。

安與哲無奈地嘆息,“算了,還是我餵你吧!”

他伸出手,將沐甚按了回去,“別動。”

聽話地躺回去之後,沐甚眨著眼睛,“安醫生,你脖子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