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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謝清宴走到書櫃前,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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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謝清宴走到書櫃前,檀木……

謝清宴走到書櫃前, 檀木架上放著一個精巧的小木盒,他打開木盒,取出裏面一個圓潤的小瓷瓶, 瓶身不重, 裏面的藥粉已經被用了一半。他轉身走到謝祐面前,將那個瓷瓶給他看。

謝祐一見那瓷瓶臉色便大變, 再也坐不住的起身, 驚異的看著謝清宴:“這東西怎麽在你這裏?”

謝清宴:“宮變那日伯父以為我提前離宮是為了什麽?從我知曉你的謀劃起, 就知道你的死穴在哪裏。當日你提前猜到我得知消息必定會提前進宮找先帝,所有你事先讓人在我衣服上灑了毒藥又讓我提前服下了解藥, 你是通過我給先帝下的毒, 是嗎?”

謝清宴垂眸,看著那個素白的瓷瓶, 誰能想到這小小的瓷瓶裏裝著的居然是見封喉的毒藥, 甚至不必入口,只需灑在空氣中讓人呼吸進去,就能不動聲色的殺人滅口。

謝祐到底是活了四十多年, 身居高位,很快神色就恢覆平靜,“清宴,你沒有任何證據。”

謝清宴:“我就是證據,如果我和這瓶毒藥都不夠,那我那日進宮穿的衣服夠不夠我去自首, 向天下承認是我投毒的夠不夠?”

謝祐再也維持不了那表面的平靜,他一邊大怒一邊伸手要去奪藥瓶,“謝清宴,你瘋了嗎!你要讓謝氏滿門都給你陪葬嗎!”

謝清宴躲開謝祐的動作當著謝祐的面將藥瓶收入袖中, 眼中失望:“伯父既然知道這是滿門抄斬的死罪,為何又要做下此等事,你自以為疏而不漏,殊不知辛夷心中一清二楚。”

謝祐:“那又如何,她能奈我何?”

謝清宴苦笑:“伯父,收手吧,我用皇宮地道的秘密換取了你的命,辛夷不會殺你,明日大朝會,你自請制仕,回陳郡去吧。”

謝祐冷笑:“倘若我不願意呢?”

謝清宴語氣平靜:“那明日,我毒殺先帝的證據就會呈上朝堂。”

“你在威脅我!”

“是。”謝祐沈默下來,盯著謝清宴不語,他知道謝清宴是做得出來,這個他一手教出來的孩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下子就拿捏住了他的死穴,逼得他不得不退步,不得不按照謝清宴說的去做。

他沒看錯人。只可惜,這個白璧無瑕的孩子,卻被妖女迷失了心智。

謝祐嘶啞道:“你就不怕我和你魚死網破,兩敗俱傷。”

謝清宴:“伯父雖官至丞相,可早在兩年前,先帝便有意削弱三公,擡舉尚書臺,丞相的府的勢力已經大不如前了,你現在能動用的人不多。”

謝祐低低的笑起來:“好好好,你把每一步都算計到,滴水不漏,但你可曾算計到那妖女從始至終都是在利用你,利用和我反目!”

謝清宴皺眉:“她不是妖女。”

謝祐:“......你混賬!”她是不是妖女這是重點嗎?謝祐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恨不得一巴掌把謝清宴打醒,辛夷到底給他下了什麽妖法,讓他如此維護她!

謝清宴不自覺的垂眼,輕聲道:“她利用我也罷,我甘之如飴。”

謝祐一口氣憋在胸口險些上不來,他一腳踢翻面前的案幾,含怒拂袖離去。

謝清宴:“明日大朝會,伯父別忘了請辭。”

謝祐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嘴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他回:“你放心,會如的你願。”

謝清宴並沒有看見謝祐的笑容,他以為自己已經說服了謝祐。張叔在外面探頭探腦,要上前幫他收拾屋子,謝清宴揮手讓他退下,自己蹲在地上把被謝祐踢翻的案幾翻了過來,將散落在地上的書籍和筆墨撿起來。

他的心情很好,離開椒房殿前,他問辛夷過幾日天冷了,想不想去京郊的溫泉莊子上泡溫泉,辛夷答應了他,會陪他三日。

已經深夜,距離天亮沒有幾個時辰了,謝清宴收拾好案幾後絲毫沒有睡意,他坐在窗前,望著宮闕的方向,面上一片平靜,心中卻異常激蕩。

他想起辛夷說的那些話,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起來,辛夷說喜歡他。也許現在這種感情還很淺,可謝清宴堅信,假以時日,他一定會取代劉湛心中的地位,讓辛夷待他,如待從前的劉湛般。

他現在不知為何很想辛夷,很想見到她,謝清宴翻出那枚小銀梨花簪,握著手心輕輕的擦拭。

——

九月朔望日,大朝會,百官覲見。

辛夷牽著小阿雉走上玉階,坐在珠簾之後的風鳳座上,打量著最前方的謝祐和謝清宴。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平靜無波瀾,看不出什麽。

九卿之內,顏姝在一群頭發花白的稀疏官員中格外亮眼。一身褚褐色的修身長袍,頭發利落的挽在腦後,額前流露出幾縷碎發,精神奕奕。

看著百官跪伏在她身前,辛夷從最開始的激動已經轉變為平靜,她淡淡擡手:“眾卿平身。”

大朝會上各司匯報了一下近況,將重要的事情拿出來決議後重新恢覆了平靜。

辛夷把玩著手裏的珠串,尾墜的瓔珞編結特殊,她小拇指勾著流蘇,漫不經心的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上發出回音:“還有事要報嗎?”

她說這話時,目光投在了謝祐的身上,原本今日辛夷是打算借流言一事朝謝祐發難的,但昨夜謝清宴說服了她,她就給謝祐一個機會,讓謝祐主動開口。

謝祐迎著辛夷的目光出列:“回太後,老臣有事要報。”

辛夷和謝清宴目光對視一眼,又很快移開。

她挺直背脊:“是謝丞相啊,你要報什麽?”

謝祐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奏折呈給守在玉階下的小太監,半合著眼道:“老臣認為,隨梁平謀反起事後又覆投朝廷的十二人,罪責深重,應該處斬。”

謝清宴擡頭,看著前方的謝祐,一顆心沈到了谷底。辛夷看著呈上來的奏折垂眼看著,原以為是謝祐的辭呈,卻不想這老匹夫還是不死心。

奏折上把那十二名叛將的過去的罪責謝的清清楚楚,連同他們是如何同梁平謀得反,又是如何被謝清宴用把柄勸服也一並寫上了,證據確鑿,言辭犀利。

謝祐走到正中,掀袍跪下,揚聲道:”老臣認為,這十二人死不足惜,太後應該下旨誅殺他們滿門,以儆效尤,否則天下人人如此效仿,視謀反大罪於兒戲,長此以往必成大禍。”

辛夷也不想留下那十二個叛將,更不想再讓他們入朝為官。這等墻頭草,能謀反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更何況,他們的官職都不小,一個個手上都有實權,雖然現在被拆分開放在各地,依舊是不可控的。

朝廷現在不追究他們,他們自己內心也會日益不安,擔心哪天秋後算賬,找各種後路。

她看向謝清宴,皺眉道:“話雖如此,可當初設降時就已經承諾過,不會追究他們的過錯,丞相現在再提這件事情,是想讓陛下和哀家做背信棄義之人嗎?”

謝祐:“非是陛下和太後是背信之人,而是謝清宴當初假傳聖旨,蒙蔽了陛下和太後。當初太後只予了謝清宴便宜行事之權,可沒允他可以赦免叛將之罪的權力。臣懇請,太後將謝清宴一同處置。”

辛夷眉頭皺得更深了,謝祐這老匹夫賣的什麽關子,這是要和謝清宴決裂?

大殿上的眾人也面面相覷,怎麽謝家自己內部起了內訌,開始相殺起來。依附謝家的朝臣更是臉色都開始發綠,謝祐和謝清宴什麽都沒跟他們交待,那現在他們是幫謝祐還是幫謝清宴啊?

謝清宴皺眉看著謝祐,依舊沒有看出他到底是打的什麽主意。謝祐今日這一出,對他兩人都沒有好處。

他走出來,跪在謝祐身邊,拱手道:“稟太後,當初臣確實是自作主張,並未事先請示,謝丞相所言不無道理,臣認罪,只是那十二名叛將既已寬恕,如今再反口降罪處罰,恐怕會另朝廷失信於天下。”

謝祐:“此話不對,是你謝清宴自作主張在先,要說失信也是你失信於天下,與朝廷無關,與陛下和太後更無關。”

謝清宴看著謝祐冷硬的側臉,半響沒有接話。旁觀的顏姝秀眉蹙起,謝祐和謝清宴居然公然反目了?

赦免叛將一事雖然是謝清宴自作主張在先,可當時情況危機,梁平十萬大軍即將逼近洛陽,謝清宴有輔政之權,他在那種情況做出這種選擇並沒有錯。

更何況,朝內也不會有人蠢到如此地步,頂著得罪謝清宴和謝家的,拿這件事情出來說。可誰都沒想到,居然是謝祐把此事翻出來攻堅謝清宴。

辛夷合上奏章,語氣平靜:“其他人怎麽看。”

辛崇和李徵互相對視一眼沒有出聲,根本看不出這謝家的葫蘆裏面賣得是什麽藥。謝祐對謝清宴這個子侄的看重有目共睹,從謝清宴入仕開始他就開始給謝清宴鋪路,對謝清宴比自己兩個兒子還好。現下突然這樣,莫不是失心瘋了。

其他人心中也是如想了,只有一兩個無足輕重的官員出來幫謝清宴出了幾句話。

顏姝見狀出列,走到中間躬身回話:“回太後,臣認為謝丞相此言不對,謝大人當初是代表朝廷招降,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朝廷,與他個人無關。”

謝祐眉眼未動,面上一副不屑的姿態:“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女人在這裏是話了?”

顏姝還沒生氣,李聿就直接開始陰陽怪氣:“謝丞相如此看不起女人,在家中也是如此對您母親的,我朝孝道治天下,謝丞相這般能稱得上孝嗎?”

謝祐臉黑如頂,臉色陰沈的能滴水,“朝堂之上起容豎子放肆!”

李徵回頭拍了一下李聿,瞪著他讓他閉嘴。

顏姝淡淡的撫了下衣擺,語氣平淡卻極具嘲諷:“臣乃太後欽封的光祿大夫,有聖旨為證,為何不能開口?倒是謝丞相,一則疑似不孝,二則寵妾滅妻,私德不修,依臣看,謝丞相才是不配在殿上開口之人。”

謝祐的黑臉瞬間羞惱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你胡言亂語什麽!”

顏姝:“那謝丞相是否能解釋一下,為何你與你夫人分居,你府內都是妾室蘭氏在打理,甚至你膝下一女二子都是出自蘭氏?”

謝祐咬牙:“太後。今日是商談如何處置那十二名叛將和謝清宴自作主張一事,還請您下令,不許提及無關之事。”

辛夷在上方聽得津津有味,看著謝祐臉色忽白忽紅的心中暢快至極,該死的老匹夫連老底都被人揭了,倒真沒看出來,瞧著端方,居然是個寵妾滅妻的敗類。

她敷衍的說了一句:“那就繼續方才的議題?”

顏姝:“太後,當今天下,信義為重,臣覺得,一個不孝不義,私德不修的人,口中說出的話是不可信的。”

謝祐冷哼:“不必多說了,今日過後,老臣便會遞上辭呈請辭,十二叛將和謝清宴的案子,就當作是老臣仕途生涯最後的一筆吧。如此,可滿意了?”

顏姝和謝祐對視一眼,淺笑片刻:“如此,極好。”

她退回隊列,垂眼思附,看來謝祐的鐵了心要動謝清宴了,究竟是為何讓他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她擡眼看向從方就一直沈默的謝清宴,只見他一直望著謝祐的方向沈思,背脊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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