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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朕今夜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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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朕今夜留下來。

南宮椒房殿。

殿門兩側, 肅立著數名身著玄色深衣、頭梳高髻的宮中女官。四周並非建有高大的宮墻,而是設有回廊,廊下立著朱漆抱柱, 柱間懸掛著湘妃竹簾, 此刻正半卷著,透光通風。

亥時分, 廊下燈火通明, 時不時有捧著漆盒擺件, 低頭斂目的宮女走過,衣裙窸窣, 環佩輕響。

時隔三年再次回到這座象征皇後身份地位的宮殿, 辛夷心中毫無波瀾,倒是采薇興致勃勃, 很快就接受了她椒房殿掌事宮女的身份, 開始吩咐宮人們更換擺設。

辛夷見她一臉幹勁也沒阻止她,只是已經深夜,她被沈甸甸的鳳冠和禮服壓得有些累了, 蜷縮在殿中那張軟榻上閉眼休憩。

殿中四壁墻壁並非尋常白泥灰,墻壁沈靜的暗赭紅色,帶著一股辛甜異香。塗層以搗碎的花椒果實混合珍稀香料與細泥攪勻後塗壁,這便是椒房之名的由來。

整個殿中的地板上都鋪著茜色毛氈地毯,織有巨大的牡丹花紋,赤足走在上面, 寂靜無聲,腳底生溫。

采薇好不容易過了把當官的癮,正準備去尋辛夷說說話,發現天子鸞駕到來。她笑意微斂, 隨著殿中的婢女一同下跪迎接。

劉湛還穿著方才宴席上的禮服和冕冠,步履匆匆的進殿,行走間一陣酒氣飄過。他身後還跟著王沱和德陽殿的一眾的宮人,途徑采薇身前時,劉湛停住腳步,神情柔和:“皇後可歇下了。”

采薇點點頭又搖搖頭。

劉湛有些好笑道:“你這丫頭,是歇了還是沒歇。算了,朕自己去看。”

他說完,不等采薇說什麽,徑直往內殿子去。采薇目光跟著他的身影,心中有些擔憂。

“采薇姑娘,快起來吧。”

采薇回神,便見劉湛身邊的大監王沱上前來撫她。她連忙起身,不好意思道:“大監,奴婢在冷宮待久了,禮儀不好,您別見怪。”’

王沱笑得一臉慈祥:“采薇姑娘,快別說這話了,咱們認識多少年了。你跟著皇後這三年吃了不少苦,如今算是苦盡甘來了。”

采薇鼻尖一酸,將將要落淚,她是跟著辛夷一同嫁到肅王府的,很早就和王沱認識了,後來又一起入宮。當初在肅王府認識的人,例如福杏等人,死的死,走的走,如今也就剩她和王沱兩人了。

劉湛走進內殿,一眼就看見辛夷蜷縮在軟榻上,眉心微蹙,似乎是在做惡夢。他走上前坐到軟榻編上,望著她的睡顏,心口萬分綿軟,忍不住伸手輕撫她的臉。

他才剛觸上,辛夷便驚醒了,怔怔的瞧著他。

劉湛:“做噩夢了嗎?”

辛夷眨眨眼,清醒過來,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抿唇搖搖頭:“沒有,只是今夜有些累了。”

劉湛:“朕聽聞了後殿發生的事情,嚇著了?”

辛夷:“我又不是小孩子,刺殺都見過,哪會被杖刑嚇住。”

她有些口渴,打算翻身下榻去倒水喝。

劉湛攔住辛夷,讓她好生躺著,他則起身去臨窗處黑漆嵌螺鈿長案上給辛夷倒了杯茶。

辛夷接過茶盞,裏面的水還是溫熱的,帶著一絲甜味。

劉湛目光溫柔:“還要喝嗎?”

辛夷握緊茶盞搖頭,對他異常的溫柔感到不適,劉湛今夜,太不尋常了些。他平日雖然待她還有情,卻沒像今日一般,這樣的溫柔,甚至是有些討好和殷勤。

劉湛從辛夷手中將茶杯拿走放在一旁,攬辛夷入懷,低低絮叨:“朕今日見你盛裝打扮,一襲紅衣,恍惚間還以為見到十六歲的你,一身嫁衣坐在喜房內等朕。”

辛夷回應片刻,說道:“我還記得,陛下那時,晾了我大半夜。”

劉湛失笑,將頭抵在辛夷發間,低聲道:“你那時可怨朕?”

辛夷在他懷中擡頭,伸手回抱劉湛,眉眼彎彎,笑語盈盈:“不怪。”

劉湛嘆息:“可朕現在想起來,總覺得對你虧欠異常。”

辛夷輕靠在劉湛肩上,沒有應下這話。虧欠麽?確實是虧欠的,只不過她現在不需要劉湛的補償了,她想要的自己都回去拿。

兩人相擁抱了一會,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情。

劉湛:“今夜是你搬回椒房殿的第一天,朕留下來陪你。”

辛夷呼吸一頓,很快便恢覆正常,她裝作開心的應道:“好啊。”

——

浴間並不開闊,四周垂著防風的竹簾,以防氤氳的水汽與熱意外洩。正中間是一方圓形浴池,周圍鑲嵌光滑的大理石,浴池不大,最多可同時容納三人,下設磚砌竈臺,可添柴加溫,底下還有銅管可洩廢水。

浴池旁邊,設有一張朱漆鎏金的憑幾,底下放著一個防水的軟枕,辛夷坐在浴池之中,張開雙手靠在軟枕和憑幾上。

她身邊有兩名名身著素紗襌衣的宮人,靜默無聲,一人用壺從池中舀起溫熱的香湯,緩緩澆在辛夷凝脂般的肩頭,另一人則用柔軟的葛布巾,輕柔地擦拭濕發。

辛夷閉著眼任由她們伺候擺弄,思索著日後該如何走,等她阿父回洛陽後,等想辦法謀個有實權的官職。

還有梁太後那裏,她雖然回了宮,但皇後玉璽卻不在她手上,六宮管理之權也沒有。還有阿雉,她的孩子,她要搶回來。

從梁家拿到的那本賬冊還不到時候放出來,梁家是靠梁太後起家,梁太後是梁家的根基,她得先想法子把梁太後拉下馬。

可我朝信奉孝義,要怎麽做才能把這個先帝欽封的皇太後拉下來。

辛夷指尖微動,心中生了一個絕佳的主意。

她從浴池裏起身,身形纖合有度,肌膚白如凝脂,兩名婢女用幹凈的棉片擦幹她的身體,為她抹上禦制的香膏,穿上輕柔順滑的絲綢寢衣。

這寢衣薄薄的一層,緊貼合著她的身形,領口微低,依稀可見胸前露出的風光。

辛夷走進內殿,方才她入殿就閉眼休憩,還沒來及把這個椒房殿打量一二。

擺設已經被采薇指揮人恢覆成從前的模樣,殿內家具皆已換新。左側擺著一組赤金屈膝屏風,屏風上以彩漆細繪彩畫,人物衣帶翩躚,姿態恭謹,其旁題有秀雅的隸書箴言。

臨窗處設有一張黑漆嵌螺鈿長案,案上陳列著梳妝與文房之具,左側則是一盞落地的

而劉湛此刻就坐在黑漆長案後,手中翻著一側書卷,聽見動靜的他擡頭看來。

辛夷長發披散,剛沐浴過的臉頰微紅,被打濕的睫毛烏黑濕潤,整張臉不施粉黛,卻像雨後海棠,只一眼便令人心折。

劉湛一雙黑眸緊緊鎖住辛夷,瞳色逐漸加深,他走上前站在辛夷面前,從頭打量到尾,喉結上下滾動。

他將殿中伺候的宮人全部遣下去,彎腰橫抱起辛夷,往內室走。

屏風之後,便是鳳榻,榻上懸著雲母紅羅帳,帳頂綴滿細小的珍珠,燭光一照,恍如星河。

榻上鋪著厚實柔軟的錦褥,一床菱紋綺面的薄被整齊的放在榻尾。

劉湛將辛夷平放上去,伸手解開她的寢衣,她圓潤潔白的肩脊露出,再往下是一件緊身的胭色抱腹,如玉的身體像一座起伏的山丘,又白又耀眼。

他呼吸急促的移開眼,身手去解身上的衣帶。

辛夷閉上眼,聽著衣服一件一件落地的聲音,手指不禁蜷縮,緊緊握著身上的被褥,睫毛不停顫抖。

沒過多久,一股龍涎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辛夷渾身緊繃,強忍著不露出異樣。她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就當是一夜春風,劉湛長得也算俊美,她不吃虧的。

因為閉著眼看不看,辛夷的感官無限放大起來,她能感覺到劉湛是手已經摸上了她的腰,他常年伏案處理政務,指腹上有一層粗糲的繭,摸在她腰間很不舒服。

他的呼吸越發近了,靠近她的鼻尖,很快就要吻上她的唇。

“陛下,大事不好了!宣美人見紅,性命垂危。”

辛夷反應比劉湛還快,她飛快的推開劉湛坐起來,用寢衣把自己包裹住,下床把散落的衣服遞給劉湛。

劉湛臉色難看,額間青筋突突的跳著,他接過辛夷遞來的衣服,平覆會了呼吸才穿上。

辛夷已經披上外衣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她見劉湛已經穿戴好,上前打開門放王沱進來。

王沱見辛夷披頭散發,劉湛坐在床邊穿衣便知道不好,他擦著汗連滾帶爬的跑到劉湛跟前,伏首在地:“回陛下,方才雲光殿宮人來報,宣美人從宴席上回去便覺得腹中不舒服,起初沒當回事。結果方才不知道怎的就見血了,宣美人也昏迷了過去。”

劉湛一聽情況緊急,也沒跟王沱計較打擾之罪,他從榻上起身,走到殿門口由王沱伺候他穿鞋。

“太醫可去了?”

“已經去請了,這會估摸著快到了。”

劉湛淡淡應了聲,轉頭去瞧辛夷,面色有些不好:“朕得去宣美人那裏一趟。”

辛夷垂眼,輕輕點頭:“皇嗣為重,陛下快去吧。”

劉湛心中甚是煩躁,每次他與辛夷獨處不是這個事就是那個事。他按按眉心,問道:“你可要和朕一起去?”

辛夷有些訝異的擡眼,按理她身為皇後,後宮出了這等事她自然要去。可她是個無權皇後,又剛剛回宮,去了也是無用。

但劉湛既然開口了,她也不會拒絕:“那陛下先去,妾身隨後就來。”

“好。”劉湛點頭,帶著王沱和德陽殿的宮人先行離開。

他走後,采薇躡手躡腳的走進來,辛夷見她一副做賊的模樣笑道:“你這是做什麽?過來幫我梳妝。”

采薇松了口氣,辛夷還能和她調笑,心情還不錯。

辛夷坐在黑漆長案前,看著銅鏡中的人影,手掌慢慢撫上唇,劉湛身上的氣味還殘留在她身上,有些不適。

她拿起香膏均勻的摸在頸間,才將龍涎香是氣味蓋過去。

“采薇,我還是不能接受他。他一靠近我,我就抗拒,厭惡。”

采薇梳頭的動作一頓,出主意道:“要不,咱們讓周叔弄點藥進來?”

辛夷:“什麽藥?”

采薇小聲道:“奴婢聽說有種情香,聞了之後能讓人感覺到飄飄欲仙,如同親身經歷男女之事般。”

辛夷扭頭,伸手勾住采薇的下巴,質問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哪裏知道這些東西?”

采薇訕笑兩聲:“奴婢是聽那些太監閑聊才知道的。有些太監耐不住寂寞,便會買這香回來燒,在夢裏體會男女之事。”

辛夷想了想,吩咐道:“你讓周叔去之前給咱們絕嗣藥的巫醫,讓他幫忙配置一副不傷身的,太醫看不出來的。”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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