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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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塊在外面簡單吃過飯,回宋騏躍家裏,他要去洗澡,並指著沙發上的衣物告訴她:“那些都是昨天買給你的,你可以洗完澡換上——你還想要什麽,這兩天盡管跟我開口,我能給你的,都會給你。”

“為什麽呢?”

鄧之洲對他的轉變依舊無所適從,百思不得其解,而後十分警惕地詢問:“你是不是看上了……我的腰子?如果是,你可以明說的。”

“你他媽的!在你心裏我到底是有多壞啊……”宋騏躍又氣又笑,直接把她摁在沙發上,“再胡說八道,我真弄死你。”

“別,我錯了。”她可憐巴巴。

而後他隨口扯了個理由:“我之前對你做的太過分,被我媽教育了一頓,所以想補償你。”

“……”

洗完澡換上幹凈的衣物,在醫院奔波一天的疲憊一掃而光,鄧之洲很不好意思地端坐在沙發上,一身潔白的家居服,襯出幾分歲月靜好。

“餵,你媽不會突然過來吧?”

“不會。”宋騏躍擦完頭發,毛巾隨手一扔,坐在她邊上,“她今早上剛來過。”

鄧之洲突然想起一段不堪的往事:“之前,陸正鳴也說不會的,結果他媽突然就回來了。”

宋騏躍打開電視,隨便找了檔綜藝:“所以……你們兩個當時在他家幹什麽?”

她低下頭,沒有回答。

他了然,哼了一聲:“膽子挺大啊,就直接在他家裏幹那事兒,看來我還是低估他了。不得不說,他們家那房子買的是真好,你倆想幹點什麽,多方便。”

“……我們沒有!我當時住宿的,我都不怎麽回家。”

“說的也是,”宋騏躍這才察覺到什麽,“對呀,你家離學校那麽近,你為什麽要住宿?”

“我那段時間跟家裏關系不好。”她簡單帶過。

“我想起來了,”宋騏躍說,“他跟你一起逃過一次家長會。”

“嗯,就是那段時間,”太多回憶湧上心頭,好的不好的一起裹挾住她,“現在想想,他真的為我做過很多事情。”

“難怪你這麽喜歡他。”

“對,他是迄今為止,對我最好的人,但是我很對不起他,只希望他婚後過得好一些。”

宋騏躍不信:“好過你父母?”

“對,好過我父母。”

“對了,”宋騏躍切了話題,“我剛才問你想要什麽,你想要什麽?除了房子,這個我真的沒辦法突然給你買一棟房子,我媽會打死我的。”

鄧之洲笑:“我開玩笑而已,我沒什麽想要的了,只要你跟裴老師那邊打好招呼就行。”

“行,”他答應的爽快,“那你出國留學呢,有多少錢?”

“二十四萬。”

“還不少呢,我給你補到五十吧。”

“啊?”她驚訝地張大嘴,“我不要,你這樣好嚇人。”

宋騏躍無所謂道:“大家朋友一場,我也希望你能過得好,也沒多少錢,就當談個女朋友花掉了。”

“不行不行,你不要誘惑我,我的道德底線很有限,你還是留著花給女朋友吧——不過我以後真缺錢可以跟你借嗎?”

“不可以,因為我的女朋友會介意。”

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不過鄧之洲也沒真的想過跟他借錢,順勢問道:“好吧,你有女朋友了?那我在這裏豈不是不合適。”

“沒關系,現在還沒有。”宋騏躍躺在沙發上,單手撐著頭,換掉了剛才的綜藝,“可能很快就要有了。”

“家裏的安排?”

“嗯。”

“挺好的,不要欺負人家。”

“你真不要?我沒開玩笑。”他又問了一次,“你個錢串子,跟我裝什麽呢,真金白銀拿在手裏,不比死要面子強。再說,這點錢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麽。”

誠然,他的話沒有錯,鄧之洲有些心動:“那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宋騏躍換著臺,頭都沒擡一下:“陪睡你可以嗎?不可以的話,就直接閉嘴拿錢吧。”

他給了她一個非黑即白的選項,只希望她能痛快地把錢收下。

本以為鄧之洲會像以前一樣生氣地大罵,誰知她竟猶豫了片刻才說“都不可以”。

宋騏躍有些驚訝:“你剛才在想什麽,不會真的想跟我試試吧?”

她坦誠道:“如果你不是他的朋友,我真有可能會答應,因為是筆很劃算的買賣。”

“你的道德水平線還真是不高,你最好給我高一點,”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因為我也不高。”

過了會兒,他的心跳聲越來越大,自己抑制不住,扔下遙控器,撲過去,欺身把她壓住。

鄧之洲反應過來的時候,宋騏躍已經將她的雙手絞在頭頂,呼吸重重撲在她臉上。

“你幹嘛!”她瞪大眼睛,驚慌失措。

他眼底翻滾著欲望,一只手去解她衣襟的扣子:“我們試試吧,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我保證讓你舒服。”

一粒扣子被解開,她大叫出聲:“你瘋了,我開個玩笑你來真的啊,不賣不賣的!”

宋騏躍喘了兩口氣,松了她,片刻沒事人一樣坐回去看電視,再開口時已經是另外一種語氣:“看把你嚇得,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

鄧之洲驚魂未定,捂著胸口從沙發上跳起來:“你不樂意就不要總做這些危險的動作。”

他撇撇嘴:“這是我家,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服。

晚上十一點,鄧之洲已經睡下,宿在宋騏躍家客房裏,啪嗒一聲房門反鎖。

防著他是必須的。

陸正鳴下班,約宋騏躍宵夜,他本來不想去的,但越不去越心虛,思慮再三,還是赴約。

陸正鳴已經等在包房裏,手指交疊抵在額間,臉上疲憊盡顯,工作使人憔悴。

宋騏躍問他:“怎麽心事重重的,游戲開發權要比稿了?”

他嗯了一聲:“快了,另外——我退婚了。”

“什麽?”

“我退婚了。”陸正鳴遞給他一份菜單,“現在跟樓家關系僵硬,我爸氣得發瘋,因為這事兒,我已經徹底跟家裏鬧翻了。”

“你膽子還真是挺大的。”宋騏躍接過放在一邊,沒有胃口,不停地感嘆,“哥,今天喝酒嗎?我可以陪你。”

“不喝,明天一早有工作。”陸正鳴說,“我本來也不打算要家裏的錢,錢自己可以賺,哪怕我爸讓我把當初創業的錢還給他,我也沒有意見,區區三百萬而已。”

他笑一笑雲淡風輕,曾經青澀的少年已經成為自己人生的話事人。

“我以後與他沒有任何關系——所以我打算告訴小洲,問她的意見,如果她願意嫁給我,我會立刻娶她。”

陸正鳴的一席話說完,宋騏躍陷入沈默,燈光落在他微鎖的眉頭上,忽然想到自己那不服管教的大哥。

父親總說,馳勳這兩年翅膀硬了,需要多多敲打,但又很無奈地嘆氣,說敲打他也不見得有多大用處。

宋騏躍腦海裏閃過宋馳勳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無用的白兔,或者依附於家族的蛀米蟲,甚至是垃圾。

以至於當他發現自己的前女友,那個漂亮的小演員赤/裸地出現在宋馳勳房間時,大哥冷冷地叫他出去,他也只能照做。

宋馳勳欺負他,從小到大。

“騏躍……你怎麽了?”陸正鳴叫了他兩聲,“你走神很長時間了。”

“哦,沒什麽。”宋騏躍回神,抽支煙,咬住,嘴唇有些顫抖,“她人那麽差,你真娶啊,那我可能真沒辦法參加你的婚禮了。”

陸正鳴當時以為他在開玩笑,不甚在意:“你要真不來,那你結婚我也不去。”

“無所謂了,結婚我也不見得有多開心。”

宋騏躍回家的時候,鄧之洲坐在島臺邊喝水,她開一盞小燈,捧著水杯,低頭背單詞。

頭發草草地挽成低髻,透出幾分松弛與居家感,好像他們同居已久。

見宋騏躍從外面回來,她嚇了一跳:“你出去了,我以為你在睡覺。”

“嗯。”他把外套脫下,換拖鞋,“怎麽不睡了?”

“我睡不著,還有十一天雅思考試。”鄧之洲說,“這麽多年沒學英語,想要拿到6.5也不容易——你出去幹嗎了?”

“怎麽,查我的崗啊?”宋騏躍站到她身後,環臂圈住她,湊上來,“以為我出去泡妞,你聞聞我身上有沒有酒味,有沒有香水味……”

“不敢不敢。”她找了個空隙鉆出來。

“跑什麽,我又不能吃了你。”他偃旗息鼓,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鄧之洲坐在他對面,倒水給他喝:“你看起來心情不好。”

“有那麽明顯嗎?”他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自己低頭笑了。

“很明顯,樣子蠻失落的。”

接著宋騏躍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沒用?”

“怎麽突然這麽說?”

“沒什麽,就是覺得自己混日子混的太久了,別人都在進步,而我一直原地打轉。”

“原地打轉還能有花不完的錢,我們一般管這叫命好。”鄧之洲自己喝一口水,“你要是不滿意現狀,可以改變啊,學東西,或者找點喜歡的事情來做,一直堅持會有成績的。”

宋騏躍去酒櫃取酒,昂貴的嘯鷹莊園,又拿了兩個杯子擺上島臺:“你說的對,大家都在改變,一成不變就落後了。”

“……你最近真的好奇怪。”

鄧之洲接過酒杯,濃郁的酒香極具誘惑力,的確是瓶好酒,但她不敢多喝:“我酒量不好,只能喝一點點。”

“看你那樣也不像酒量好的。”宋騏躍自己喝自己的,拿杯子的姿勢很優雅。

最後一天他們去爬山,宋騏躍自己提的,說山上有座觀音廟,可以求平安。

癌癥病人灰青的臉色讓他恐懼。

終於抵達,他累的上起不接下氣,扶著欄桿大喘:“不是姐,你不累啊?”

鄧之洲的體力一向很好,主動接過他的背包替他背著:“這點運動量算什麽,我出去玩可以一天一夜不睡覺。”

“我不行了。”

少爺的身子。

明天元旦,今日調休,所以廟裏香油客不多,宋騏躍拉她進去稍事休息。他找了處石階席地而坐,鄧之洲遞水給他喝,貼心地擰開瓶蓋。

他接過喝了兩口:“拜吧,觀音菩薩保平安的。”

她搖搖頭:“別麻煩菩薩了,我不求平安。”

於她而言,活著與死是一樣的選擇。

“那你想求什麽,求姻緣嗎?那等今天結束我告訴你個好消息——求財的話,直接求我就好了。”

“求清凈吧。”

“你嫌我吵嗎?”

“不是,”鄧之洲說,“我只是想去一個誰都找不到我的地方,幹點自己喜歡的事情,過兩天清凈日子,僅此而已。”

宋騏躍不聽她的:“來都來了,我替你求一個。”

“我真的不用……”

他已經起身,去僧人那裏請了三支清香,姿態虔誠。

站在殿外空地,先稱菩薩法號,因食過葷腥,甚至念了三遍懺悔偈,而後燃香舉至眉心微微傾斜著,一拜再拜三拜,為她祈福。

最後,將香投進殿前香爐中。

宋騏躍一身利落的登山運動,裝但做這些毫不違和,他的動作很熟稔,鄧之洲雖然看不懂,但覺得很好看。

他拜完重新坐到她邊上:“祝你平安喜樂,逢兇化吉。我朋友做到這份上,夠意思吧?”

“謝謝,也祝你平安喜樂,逢兇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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