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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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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

自從於景川說過那番話,鄧之洲跟他的交往就自然多了,見了面會熱情的打招呼,偶爾收到他的小禮物,她會說謝謝,有時候還會回贈。

而陸正鳴呢,鄧之洲覺得自己對他的感覺淡了,她不再總是在人群裏找他的背影,不再因為跟他說話而害羞,也不再因為看見他跟何盈月說話而嫉妒。

而且,她清楚地認識到,目前最重要的任務是提升自己的成績,否則期末考試家長會的時候還是死路一條。

附中的筆記檢查周再一次來臨,鄧之洲又開始焦頭爛額,她不習慣把筆記整理在單獨的本子上,偏偏學校非要檢查那個本子不可。

她再一次偷偷觀察陸正鳴,這次的目的是看看他在學習上有什麽過人之處。

只見他上課的時候幾乎什麽也不寫,大多時候都在轉著筆聽課,神情倒是很認真,基本不會跑神。只有老師講到重點的時候,他才會動筆記在課本的相關位置。

習慣跟她差不多,並沒什麽特別之處。

她連著觀察了陸正鳴好幾天,都沒發現他學習的關竅,於是忍不住哀嚎,這家夥該不會真的是腦子好吧,假如這樣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

總有灼熱的目光落在身上,陸正鳴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這一次他稍一偏頭就抓到了那雙眼睛。

鄧之洲知道陸正鳴上課的時候總是全神貫註,所以警惕放的很松,沒想到這次竟然被抓個正著。她躲閃不疊,只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看什麽看?”陸正鳴沖她做了個口型。

她急忙偏過頭去藏起來,真丟人,還是人贓並獲。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他們前後腳下樓,陸正鳴在校服外套裏套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從背後看他的半顆腦袋被衛衣的帽子遮住,頭發亂亂的。

聽到身後有動靜,陸正鳴回頭:“早上好啊鄧之洲。”

鄧之洲提了提書包的帶子:“早上好。”

陸正鳴站在原地等她下樓,果然第一個問題就問:“你上課的時候老看我幹什麽?”

她挑眉,故意道:“收集你早戀的證據,好向你媽打小報告。”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和於景川就一點事兒沒有?人家又是給你送小點心,又是給你拎書包的。”

拎書包?這事兒他怎麽知道?

鄧之洲憋紅了臉:“你觀察我!”

“對呀,我也觀察你,”陸正鳴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心我也拿小本本記下來告訴你爸媽。”

鄧之洲臉紅的像顆大蘋果,陸正鳴太可惡了。

“快說,上課老看我幹什麽?”他又問。

鄧之洲紅著臉,小聲道:“我想看看你怎麽學習,想提一下我的成績。”

“那你直接問不就好了。”他推上車子跟她一塊走。

“我成績差,不好意思的。”

“自尊心還挺強的,這有什麽不好意思,鄰裏鄰居的。”他切入正題,“上課就聽講,老師講什麽聽什麽。”

“那你一下課就去打球,還得寫作業,哪來的時間補筆記?”

“觀察我觀察的還挺仔細的,我自習課寫筆記,”陸正鳴答的很認真,“先隨便找一張草稿紙,用來覆盤老師講過的內容,想起來的就隨手寫一寫加深印象,想不起來的就留個記號,然後查課本,再記在筆記上,並且提醒自己這是覆習的重點。”

“奧,原來如此。”鄧之洲明白了,陸正鳴的筆記是用來查缺補漏的,只記了不會的內容,而她的筆記卻追求大而全,把大把時間浪費在已經掌握的知識點上。

難怪上次她把那麽全的一本筆記交上去,卻只得了一個B-,教師評語:內容瑣碎、缺乏重點。

她當時還忿忿不服。

鄧之洲說:“我懂了。”

“需要我借你嗎?”

“不用了,謝謝。”

糾正學習方法之後鄧之洲有了更多時間用來補短板,成績也有了一定提升,在期末考試前的一次模擬考中,上升了十個名次,看著三十幾名的成績單,談不上多麽開心,但拿回家去應該也不會太難受。

卷子拿回家裏,何萍不情願地給她簽字:“怎麽還是這個成績,也不見長進。”

她沒多說一句話,默默收回成績單。過了會兒,又問:“媽,我能住宿嗎?”

何萍看了她一眼:“隨你。”

雖然這段時間跟父母的關系有所緩和,但鄧之洲覺得自己再也沒法融入家庭,她越來越不愛說話,夾菜的時候小心翼翼,不敢提任何要求,對待弟弟的態度也不像以前,鄧之淇來問她問題,她會老實回答,但多了幾分疏離和淡漠。

不過這學期的住宿費繳納時間已經結束,鋪位也緊張,鄧之洲的全天住宿生活要從高一下學期才能開始。

另外,她不斷從生活費裏省錢,終於攢出一點,夠配一副新的眼鏡。

看清黑板後鄧之洲的學習效率提升了不少,那段時間她十分醉心於學習。

坐她前面的男生是個個子不高的小學霸,不像陸正鳴那種強天賦的學生,男生的學習方法和解題思路很適用她和張敏心這種普通人,所以一到課間,她就和張敏心一起圍著人家問題。

一開始男生有點不情願,但有好幾次鄧之洲都在切磋的過程中想出來更快速的解題方法,男生就變得願意讓她問了。

男生推了推眼鏡:“確實,在這裏畫輔助線更簡單,我沒有想到。”

“但你的思路更重要,很少有題可以這樣投機取巧的。”鄧之洲說。

“兩種都學一下吧。”

聽到有更簡單的解法,周圍幾個同學跟著圍上來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我也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鄧之洲那邊聚了一撮人,陸正鳴起身接水,順道往她那邊看了一眼,看她一門心思撲學習的樣子還挺認真的。

他記得她從前在實驗的時候成績不算拔尖,但中考的時候分數竟然跟打了雞血似的一路猛漲,看來竟不是運氣。

女孩歪著頭給周圍的人講題,一開始神情還有些局促,到後面越來越自信。

最後她在眾人的肯定聲中揚起一個笑臉,眉眼彎彎的,牙齒細糯潔白,還挺可愛。

他不由自主揚了揚嘴角。

深秋,某天周末,鄧之洲蹲在小區裏餵貓,橘貓好久不見她,顧不得吃東西跑過來熱情地舔她的手心。

“看來你不餓呀,”她抓起橘貓的前爪,讓它站在自己面前,“幾天不見怎麽就越來越胖了呢?”

“那是我餵的好。”陸正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鄧之洲回頭,看他手裏拎著半袋貓糧。他穿著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松松垮垮扣在頭上,掩住半幅眉眼。

“你一直在餵?”

他走到她身側蹲下:“你天天回來那麽晚,我就順手餵了。”

這時大橘掙脫她的手,跑到陸正鳴腳邊,殷勤地蹭他的小腿,不停地喵喵叫。

明明是只公貓,夾起來甜的不得了。

真是見異思遷。

“對了,我下學期可能要住宿了,你能繼續幫著餵嗎?”鄧之洲說。

“能。”陸正鳴應下,剛想問她為什麽住宿,但顯然這問題的答案他知道。

他撇撇嘴:“住宿照顧好自己,看你瘦的。”

“知道了。”

“對了,貓有名字嗎?”

“小黃,”鄧之洲說,“因為是只橘貓,黃顏色的。”

“那麽胖叫小黃?”

“那應該叫什麽?”

“叫大黃吧。”

“……”他愛叫什麽叫什麽吧。

小黃埋頭吃地上的貓糧,陸正鳴說:“等明年春天暖和了,我就帶它去做絕育,省的禍害其他小母貓。”

“是啊,省的禍害其他小母貓。”鄧之洲重覆了一遍他的話,然後看向他。

“餵,你什麽意思?”他察覺不對,瞪著她說,“你少內涵我,我長這麽大連女孩的手都沒碰過。”

“哦。”她在心裏呵呵。

“你是不是對我有偏見?”

“是啊。”她坦言,“沒見過像你這麽能招蜂引蝶的男的。”

“這話形容騏躍才對。”

她哼笑:“你和宋騏躍彼此彼此吧。”

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們蹲在綠化帶旁邊聊天,因為是秋天,小葉黃楊的葉片十分稀疏,透過綠化帶的縫隙,陸正鳴看到一雙熟悉的裸色高跟鞋。

瞬間警鈴大作。

“等一下。”

鄧之洲剛要起身被他一把拉住,他壓低聲音道:“噓,別說話。”

鄧之洲這才看見,林佳茹正從他們面前的綠化帶走過。這太危險了,只要她隨便低頭看一眼,就能看見她和陸正鳴蹲在這裏。

林佳茹的高跟鞋一聲一聲敲擊著地面,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在心裏不斷默念“老天保佑”。

幸好,他那位自恃尊貴的母親眼睛永遠長在頭頂上。終於,林佳茹的腳步走遠,高跟鞋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鄧之洲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

神經松弛下來,知覺漸漸回到四肢百骸,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正被陸正鳴握著。

陸正鳴似乎也才察覺,自己汗涔涔的右手一直緊緊握著她的左手,十分細軟的手指攥成拳頭躺在他的手心。

他像觸電一般松開她,後撤了一步:“我不是故意的,事急從權,這……對不起。”

鄧之洲將手背到身後,臉不由自主地紅了,喘了好幾口氣才平覆下來情緒,質問:“這就是你說的從小到大連女孩的手都沒碰過?”

“……這、這是第一次。”

他也臉紅,心快要跳出來了,手心裏柔軟的觸感揮之不去。

“對、對不起。”

這次輪到他變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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