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褪色的夏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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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褪色的夏天（完）
謝季之前都是一個人逃課，但現在他喜歡扯上孟商。
今天天很藍，謝季從畫室出來看見這樣的天氣，忽然下午的課就不想去上了。
他找了塊地坐著，低頭給孟商發消息。
-下午有課嗎？
-有，力學。
謝季看著這條消息，力學，應該是他專業課。
他又看了看頭頂那片藍的不像話的天空，果斷地又發了一條：逃課吧。
這次隔了幾秒那邊才回：？
-今天天氣這麽好，不出去可惜了。
-你下午沒課？
-有。逃嗎，帶你一起逃。
-你在哪？
謝季翹了翹嘴角，他知道，孟商這是答應自己了。
-圖書館門口，等你。
十多分鐘後兩個人在圖書館門口碰面了。
“學長真是不教我點好的！”孟商笑笑，“帶我逃課。”
“來都來了，你就說逃不逃嘛”
“逃。”孟商毫不猶豫地就點頭。
“那就走。”謝季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孟商低著頭看著他被謝季握住的手腕，又擡起頭看了看他。
謝季扯著他的手往校門口跑去。
中途謝季遇到了個朋友，朝那人揮了揮手。
那人看見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又看到是謝季，嗯，是謝季的話就不意外了。
出了校門，孟商問，“去哪？”
“電影院最近有部電影，我早就想看了，但一直沒去，今天正好。”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謝季現在這個樣子，孟商就拒絕不了他。
工作日下午人不多，謝季買了兩張票又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拉著孟商進場。
電影是部文藝片。
謝季一開始還挺認真的在看，但看著看著，註意力就飄了。
因為身邊的那個人，比電影好看太多了，導致他後面的註意力全都在旁邊的孟商身上。
孟商的側臉在影院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謝季看的太專註了，以至於孟商轉過頭來的時候，謝季都沒來得及離開視線。
四目相對。
“看什麽？”孟商低聲問。
謝季眨了眨眼，“看你。”
“好看嗎？”
謝季點點頭，“好看。”
孟商看著他，目光很溫柔。
“那就繼續看。”
然後孟商轉過頭去繼續看電影，謝季楞了一秒，然後忍不住笑了。
電影結束後，孟商問，“電影好看嗎？”
謝季直白道，“不知道。”
“不是說一直想來看嗎？怎麽剛才一直在看我？”
謝季被問的楞了一下，隨後說，“因為電影隨時都能看，但你坐在我旁邊的時候不會常有。”
孟商靜靜地看著他。
謝季被看的不好意思，開始拼命解釋，“就是，就是……”
“謝季。”孟商打斷還在拼命找借口的人。
“嗯？”
“你不需要解釋。”
回去的路上，謝季才想起來問他下午課的事。
“你專業課會點名嗎？”
“會。”
“那你找人幫你答到了嗎？”
“沒有。”
謝季笑嘻嘻的，“會不會害你扣平時成績啊？”
“沒事的。”孟商說，“不會掛。”
謝季稍微放點心了，要是因為自己帶他逃課，害得他專業課掛了，那真是罪過。
謝季再一次拉著孟商逃課，是為了寫生。
大早上的，他看見外面的天空美的不像話。
連早飯都沒吃，就給孟商打電話。
“謝季，今天逃課。”
沒錯，次數多了，謝季拉著孟商逃課都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了，毫無負罪感。
電話那頭無奈道：“今天又想做什麽？”
“寫生！”謝季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今天天空特別好看，我要把它畫下來！”
“在學校畫室裏不可以嗎？”
“不行，”謝季說，“畫室裏看到的天空太局限了，我要去城外那裏，那裏的視野特別開闊，整個天空盡收眼底。”
這個理由讓孟商無法拒絕，“好，幾點。”
“就現在！我去找你，你在宿舍等著我。”
說完謝季也不等那邊反應就掛了電話，收拾起東西去了。
謝季背著一大包東西，還跑得飛快。
他到的時候孟商已經在樓下等著他了。
孟商見謝季背著個挺大的包，自然的伸手去接過來，“背這麽多東西嗎。”
謝季不客氣的把包遞過去了，“畫架顏料什麽的，還有一些吃的。”
見孟商不解，謝季解釋道：“我們在那邊差不多得待到晚上。”
“那等會路過超市的時候，我去買點東西。”孟商說。
到了那片田野，謝季就開始四處找合適的位置。
“這邊這邊！”他跑到一個小土坡上，張開雙臂，“你看，從這裏看，特別漂亮！小山丘還有小河，完美！”
孟商跟在他身後，把東西放下，還順便給謝季支起了畫架。
謝季到處跑了一陣兒，感慨完之後才忙起正事。
他站在那，對著天空發了一會呆，然後開始調色。
謝季畫畫時很專註，像是被釘在了那裏。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孟商就坐在他旁邊的草地上，安靜地看著他。
謝季這個人，不用做些什麽，光是站在那裏就輕而易舉成為人群的焦點。
他想起來他第一次見謝季的時候。
其實他當時是陪舍友去的，並不打算加什麽社團的，但當他對上謝季那明亮的眼睛，問他要不要加入社團時，他答應了。
當時他就在想，這個人真好看。
後來他發現，這個人不僅好看，還熱烈，鮮活，活成了大多數人想要成為的樣子。
“孟商。”
謝季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裏拉了出來。
“你剛才在想什麽？我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回我。”謝季問。
“沒什麽。”
謝季放下畫筆，席地而坐，隨後躺在了草地上，枕在胳膊上。
他也沒再追問什麽，就閉著眼，享受這一刻。
“你也躺下，這樣特別舒服，暖洋洋的。”
孟商猶豫了一秒才在他身邊躺下。
兩個人並排躺在草地上，看著頭頂的那片天空。
片刻後，謝季說，“你想過以後嗎？”
以後，孟商不知道謝季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他覺得像謝季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在意以後。
孟商側過臉去看謝季，想要從他這張臉上看出些什麽，可什麽都沒有，那張臉上很平靜。
“以後？”
“嗯，就是……畢業以後，工作以後很久很久之後。”
“你說，我以後會是什麽樣的？”謝季問，“會不會和現在差別很大。”
“不知道，以後的事，誰都說不準。”孟商說。
謝季笑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想以後了，從前都沒有想過，怎麽現在開始想了。
反正以後肯定是自由自在的，沒有人會來插手他的生活，告訴他必須要這麽做，必須要那麽做。
以後的他，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怎麽活就怎麽活。
“不管以後活成什麽樣，我都要開一場自己的畫展。”
“你當然會的，藝術家。”
謝季聽到“藝術家”這三個字，忍不住笑出聲來。
“藝術家？”謝季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孟商，“你認真的？我這樣的也能算藝術家？”
“算，”孟商說，“你就是藝術家。”
“你畫的那些畫，我看過。我不懂畫，但我能從你的那些畫裏，讀懂你當時的情緒。”孟商也側過身來，與謝季四目相對，語氣認真，“在我這裏，你就是藝術家。”
謝季被誇的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嘴上卻謙虛，“哪有哪有。”
“有的。”
謝季不說話了，揪著地上的草，但嘴角卻是往上揚的。
“我想好了，等以後如果我真的辦了畫展，就叫‘永不褪色的夏天’。”
謝季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的畫展。
“怎麽樣？”
孟商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謝季。看著他那雙盛滿了光的眼睛，看著他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樣子。
忽然覺得，這個人本身就是夏天。
永不褪色的那種。
“很好。”孟商說，“特別適合你。”
謝季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適合我？”
“因為你就是夏天。”孟商的語氣認真，不像是在誇人，只像是在陳述事實，“熱烈，明亮，看一眼就讓人忘不掉。”
“你是第一個這樣說我的人。”
謝季說這話的時候沒去看孟商，又躺了回去，看著天空，“我媽經常說我不服管教，不務正業，我哥也說我不聽話，同學、教授也都這樣覺得。”
謝季眼裏有些濕潤，又覺得這樣太丟臉了，趕緊擦掉。
“從來都沒有人說，我是夏天。”
孟商沒有去看他，但他就覺得謝季的語氣裏，藏著點委屈。
孟商握住謝季的手，“你很好。”
“你畫得很好，活得也很好。張揚不是錯，你只是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這沒什麽不對的。”
孟商坐起身，低頭註視著謝季的眼睛，“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好的。”
謝季看著孟商，終於忍不住了，眼淚流了出來。
“你……”謝季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孟商握緊了他的手，沒有再說別的。
風吹過來，帶著田野裏特有的青草香氣。
過了好一會兒，謝季忽然笑了。
“孟商，”謝季說，“你真好。”
“你也很好。”
謝季剛張口，就想起來什麽，立刻叫了起來，“我的畫！”
孟商也跟著他站了起來，看著他慌慌張張地跑到畫架前。
“還好還好，”謝季松了一口氣，“顏料沒幹透，還能繼續畫。”
謝季畫的時候，孟商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畫。
怕孟商在那看著會覺得無聊，就扯起話題跟他聊天。
“如果我真的辦了畫展，你要來，”謝季說，“必須推下手裏的事情來我這邊。”
“好，”孟商說，“我想，到時候沒有什麽事，比去你畫展更重要。”
過了好久之後，謝季放下畫筆。
“你過來看看，怎麽樣？”謝季一副等著被誇的模樣。
畫布上，大片的天空，層層疊疊的雲朵，還有遠處起伏的山丘，蜿蜒的小河。
“好看。”
“那當然，我畫的嘛。”
謝季看他那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對了，”謝季說，“我給你也畫一張吧。”
“現在？”
謝季想了一下，還是算了。
“以後吧，嗯……我覺得現在這些色彩不足以來描摹你，”謝季說，“等以後我再精進精進自己的畫技，到時候再來畫你。”
“好。”孟商笑笑。
謝季傲嬌道：“到時候你就偷著樂吧，你謝哥還沒為誰畫過人像畫呢。”
“那我等著。”
“行啊。”謝季說，“等到時候真畫出來了，也把這幅畫放在那個畫展上。”
“不太符合你那個畫展的主題吧。”
“怎麽不符合了，”謝季反駁，“在我這裏，你也是那個夏天，永不褪色的夏天。”
孟商笑笑，不再說什麽。
行吧，我們都是夏天，永不褪色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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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課嗎？
-有，力學。
謝季看著這條消息，力學，應該是他專業課。
他又看了看頭頂那片藍的不像話的天空，果斷地又發了一條：逃課吧。
這次隔了幾秒那邊才回：？
-今天天氣這麽好，不出去可惜了。
-你下午沒課？
-有。逃嗎，帶你一起逃。
-你在哪？
謝季翹了翹嘴角，他知道，孟商這是答應自己了。
-圖書館門口，等你。
十多分鐘後兩個人在圖書館門口碰面了。
“學長真是不教我點好的！”孟商笑笑，“帶我逃課。”
“來都來了，你就說逃不逃嘛”
“逃。”孟商毫不猶豫地就點頭。
“那就走。”謝季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孟商低著頭看著他被謝季握住的手腕，又擡起頭看了看他。
謝季扯著他的手往校門口跑去。
中途謝季遇到了個朋友，朝那人揮了揮手。
那人看見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又看到是謝季，嗯，是謝季的話就不意外了。
出了校門，孟商問，“去哪？”
“電影院最近有部電影，我早就想看了，但一直沒去，今天正好。”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謝季現在這個樣子，孟商就拒絕不了他。
工作日下午人不多，謝季買了兩張票又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拉著孟商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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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季一開始還挺認真的在看，但看著看著，註意力就飄了。
因為身邊的那個人，比電影好看太多了，導致他後面的註意力全都在旁邊的孟商身上。
孟商的側臉在影院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謝季看的太專註了，以至於孟商轉過頭來的時候，謝季都沒來得及離開視線。
四目相對。
“看什麽？”孟商低聲問。
謝季眨了眨眼，“看你。”
“好看嗎？”
謝季點點頭，“好看。”
孟商看著他，目光很溫柔。
“那就繼續看。”
然後孟商轉過頭去繼續看電影，謝季楞了一秒，然後忍不住笑了。
電影結束後，孟商問，“電影好看嗎？”
謝季直白道，“不知道。”
“不是說一直想來看嗎？怎麽剛才一直在看我？”
謝季被問的楞了一下，隨後說，“因為電影隨時都能看，但你坐在我旁邊的時候不會常有。”
孟商靜靜地看著他。
謝季被看的不好意思，開始拼命解釋，“就是，就是……”
“謝季。”孟商打斷還在拼命找借口的人。
“嗯？”
“你不需要解釋。”
回去的路上，謝季才想起來問他下午課的事。
“你專業課會點名嗎？”
“會。”
“那你找人幫你答到了嗎？”
“沒有。”
謝季笑嘻嘻的，“會不會害你扣平時成績啊？”
“沒事的。”孟商說，“不會掛。”
謝季稍微放點心了，要是因為自己帶他逃課，害得他專業課掛了，那真是罪過。
謝季再一次拉著孟商逃課，是為了寫生。
大早上的，他看見外面的天空美的不像話。
連早飯都沒吃，就給孟商打電話。
“謝季，今天逃課。”
沒錯，次數多了，謝季拉著孟商逃課都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了，毫無負罪感。
電話那頭無奈道：“今天又想做什麽？”
“寫生！”謝季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今天天空特別好看，我要把它畫下來！”
“在學校畫室裏不可以嗎？”
“不行，”謝季說，“畫室裏看到的天空太局限了，我要去城外那裏，那裏的視野特別開闊，整個天空盡收眼底。”
這個理由讓孟商無法拒絕，“好，幾點。”
“就現在！我去找你，你在宿舍等著我。”
說完謝季也不等那邊反應就掛了電話，收拾起東西去了。
謝季背著一大包東西，還跑得飛快。
他到的時候孟商已經在樓下等著他了。
孟商見謝季背著個挺大的包，自然的伸手去接過來，“背這麽多東西嗎。”
謝季不客氣的把包遞過去了，“畫架顏料什麽的，還有一些吃的。”
見孟商不解，謝季解釋道：“我們在那邊差不多得待到晚上。”
“那等會路過超市的時候，我去買點東西。”孟商說。
到了那片田野，謝季就開始四處找合適的位置。
“這邊這邊！”他跑到一個小土坡上，張開雙臂，“你看，從這裏看，特別漂亮！小山丘還有小河，完美！”
孟商跟在他身後，把東西放下，還順便給謝季支起了畫架。
謝季到處跑了一陣兒，感慨完之後才忙起正事。
他站在那，對著天空發了一會呆，然後開始調色。
謝季畫畫時很專註，像是被釘在了那裏。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孟商就坐在他旁邊的草地上，安靜地看著他。
謝季這個人，不用做些什麽，光是站在那裏就輕而易舉成為人群的焦點。
他想起來他第一次見謝季的時候。
其實他當時是陪舍友去的，並不打算加什麽社團的，但當他對上謝季那明亮的眼睛，問他要不要加入社團時，他答應了。
當時他就在想，這個人真好看。
後來他發現，這個人不僅好看，還熱烈，鮮活，活成了大多數人想要成為的樣子。
“孟商。”
謝季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裏拉了出來。
“你剛才在想什麽？我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回我。”謝季問。
“沒什麽。”
謝季放下畫筆，席地而坐，隨後躺在了草地上，枕在胳膊上。
他也沒再追問什麽，就閉著眼，享受這一刻。
“你也躺下，這樣特別舒服，暖洋洋的。”
孟商猶豫了一秒才在他身邊躺下。
兩個人並排躺在草地上，看著頭頂的那片天空。
片刻後，謝季說，“你想過以後嗎？”
以後，孟商不知道謝季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他覺得像謝季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在意以後。
孟商側過臉去看謝季，想要從他這張臉上看出些什麽，可什麽都沒有，那張臉上很平靜。
“以後？”
“嗯，就是……畢業以後，工作以後很久很久之後。”
“你說，我以後會是什麽樣的？”謝季問，“會不會和現在差別很大。”
“不知道，以後的事，誰都說不準。”孟商說。
謝季笑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想以後了，從前都沒有想過，怎麽現在開始想了。
反正以後肯定是自由自在的，沒有人會來插手他的生活，告訴他必須要這麽做，必須要那麽做。
以後的他，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怎麽活就怎麽活。
“不管以後活成什麽樣，我都要開一場自己的畫展。”
“你當然會的，藝術家。”
謝季聽到“藝術家”這三個字，忍不住笑出聲來。
“藝術家？”謝季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孟商，“你認真的？我這樣的也能算藝術家？”
“算，”孟商說，“你就是藝術家。”
“你畫的那些畫，我看過。我不懂畫，但我能從你的那些畫裏，讀懂你當時的情緒。”孟商也側過身來，與謝季四目相對，語氣認真，“在我這裏，你就是藝術家。”
謝季被誇的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嘴上卻謙虛，“哪有哪有。”
“有的。”
謝季不說話了，揪著地上的草，但嘴角卻是往上揚的。
“我想好了，等以後如果我真的辦了畫展，就叫‘永不褪色的夏天’。”
謝季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的畫展。
“怎麽樣？”
孟商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謝季。看著他那雙盛滿了光的眼睛，看著他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樣子。
忽然覺得，這個人本身就是夏天。
永不褪色的那種。
“很好。”孟商說，“特別適合你。”
謝季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適合我？”
“因為你就是夏天。”孟商的語氣認真，不像是在誇人，只像是在陳述事實，“熱烈，明亮，看一眼就讓人忘不掉。”
“你是第一個這樣說我的人。”
謝季說這話的時候沒去看孟商，又躺了回去，看著天空，“我媽經常說我不服管教，不務正業，我哥也說我不聽話，同學、教授也都這樣覺得。”
謝季眼裏有些濕潤，又覺得這樣太丟臉了，趕緊擦掉。
“從來都沒有人說，我是夏天。”
孟商沒有去看他，但他就覺得謝季的語氣裏，藏著點委屈。
孟商握住謝季的手，“你很好。”
“你畫得很好，活得也很好。張揚不是錯，你只是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這沒什麽不對的。”
孟商坐起身，低頭註視著謝季的眼睛，“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好的。”
謝季看著孟商，終於忍不住了，眼淚流了出來。
“你……”謝季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孟商握緊了他的手，沒有再說別的。
風吹過來，帶著田野裏特有的青草香氣。
過了好一會兒，謝季忽然笑了。
“孟商，”謝季說，“你真好。”
“你也很好。”
謝季剛張口，就想起來什麽，立刻叫了起來，“我的畫！”
孟商也跟著他站了起來，看著他慌慌張張地跑到畫架前。
“還好還好，”謝季松了一口氣，“顏料沒幹透，還能繼續畫。”
謝季畫的時候，孟商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畫。
怕孟商在那看著會覺得無聊，就扯起話題跟他聊天。
“如果我真的辦了畫展，你要來，”謝季說，“必須推下手裏的事情來我這邊。”
“好，”孟商說，“我想，到時候沒有什麽事，比去你畫展更重要。”
過了好久之後，謝季放下畫筆。
“你過來看看，怎麽樣？”謝季一副等著被誇的模樣。
畫布上，大片的天空，層層疊疊的雲朵，還有遠處起伏的山丘，蜿蜒的小河。
“好看。”
“那當然，我畫的嘛。”
謝季看他那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對了，”謝季說，“我給你也畫一張吧。”
“現在？”
謝季想了一下，還是算了。
“以後吧，嗯……我覺得現在這些色彩不足以來描摹你，”謝季說，“等以後我再精進精進自己的畫技，到時候再來畫你。”
“好。”孟商笑笑。
謝季傲嬌道：“到時候你就偷著樂吧，你謝哥還沒為誰畫過人像畫呢。”
“那我等著。”
“行啊。”謝季說，“等到時候真畫出來了，也把這幅畫放在那個畫展上。”
“不太符合你那個畫展的主題吧。”
“怎麽不符合了，”謝季反駁，“在我這裏，你也是那個夏天，永不褪色的夏天。”
孟商笑笑，不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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