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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濂府探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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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濂府探證(8)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傷處已經不再疼痛,頭腦也更加清醒。蘇婉禾看著眼前的火光出神一陣,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藍昭明不見了。

“藍公子?”蘇婉禾撐著巖壁站起身,焦急的目光左右搜尋。空蕩蕩的洞穴之內,沒有一點聲音,安靜的讓人忘了時間的存在,仿佛下一刻,她就要融入這黑暗之中,連呼吸也要失去。

“藍公子!”蘇婉禾心中升起恐懼,交纏著記憶將她的心推向黑暗,越陷越深。她腦中亂成一團,甚至冒出幾個不好的想法。

會不會發生了什麽事?她的呼喊更加急切:“藍公子!”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回應:“在這裏。”

蘇婉禾定睛,藍昭明從洞穴深處走到火光之間:“你醒了。”

看到藍昭明毫發無傷,蘇婉禾靠在巖壁上,呼了一口氣。

“怎麽了?”藍昭明見她如釋重負的樣子,頗為不解。

“沒事。”蘇婉禾搖了搖頭。

“感覺可好些了?”

“嗯。”

藍昭明走到她身邊,朝頭頂洞口望了一眼:“這房如儀,怎麽還不來救我們。該不是與謝姑娘談的開心,把我們忘了。”他暗自罵了一句,“見色忘友。”

聽得他這埋怨,蘇婉禾不由得一笑,但很快又皺起眉。

“怎麽了,傷口疼?”藍昭明走近,看著她額頭傷口,“我看看。”

蘇婉禾急忙移開眼神。

“沒事了。”藍昭明言罷,察覺到蘇婉禾眼神躲避,突然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妥。他急忙跳開,與蘇婉禾隔開幾步距離,“抱歉。”

蘇婉禾搖搖頭。

藍昭明撓頭:“那個,你沒事了,不如我們先去找找線索吧,省的在這裏空等著。”

一提到線索,蘇婉禾的註意力果然收了回來:“這裏真的會有線索嗎?”她朝洞內望了望,忽而覺得一陣風掠過耳邊。這風並非來自頭頂的洞口,而是來自洞內。她看過去,只見前方光陰影中,模模糊糊有一個黑色的影子。

“那裏有個洞口,我方才去看過。”藍昭明說著,將一樣東西遞到蘇婉禾面前。

不細看,蘇婉禾以為那是一堆濕潤的泥土,仔細看,才發覺是一塊石頭裹滿了泥:“石頭?”

藍昭明將東西翻過來,放在火光之前。

蘇婉禾挪過去。青白色的底子,上面模糊可見細碎的花紋,是一塊破碎的玉牌殘片。

“玉?”蘇婉禾大驚。

藍昭明收回玉牌:“有人來過這裏。”

“證據真的在這裏?”蘇婉禾又驚又喜。

藍昭明道:“方才這一片我都尋過了,沒見到別的東西,或許證據藏在洞裏。”

蘇婉禾突然來了精神,她站起身:“藍公子,我們去裏面看看吧。”

洞內的路一眼望不到盡頭,蘇婉禾提心吊膽的向前。

藍昭明邊走邊做好記號,免得他們回來時迷路。他舉著火把走在前面,蘇婉禾寸步不離的跟著。擠身進了山洞,內裏別有洞天。洞頂高聳,四周開闊,地面盡是碎石泥土,空氣潮濕,好似要黏在人的皮膚上一般。

文濂府歷來幹旱,想不到穆水河邊一個地洞裏卻如此濕潤。蘇婉禾嘖嘖稱奇,忍不住細看周圍,在角落裏,她發現了幾株嫩草。

薄荷?嗅著空氣中陣陣幽香,蘇婉禾安定下來。想不到在這在暗無天日的洞穴裏,仍舊有生命倔強的生長。

二人走著走著,蘇婉禾突然聽到前方傳來流水的聲音。藍昭明也聽到了動靜,朝水流的方向走去,不多會兒,一條暗河出現在面前。河水幾丈寬,清澈見底,緩緩流過二人腳邊。洞中居然還有這樣的景象,令人嘆為觀止。

藍昭明跪在河邊,將臉貼近水面,看到其中幾尾魚正停在水底,一動不動。

盯著腳下流水,蘇婉禾突然問道:“這裏的水不能用嗎?”

“你口渴?”藍昭明問道。

“不是,這水不能灌溉莊稼嗎?”

藍昭明叉著腰,無奈道:“你可曾聽過,沙漠中也有水源,可是那沙漠不仍是沙漠?一條暗河的水,頂多能澆灌這些花花草草,如何能澆灌千畝莊稼?”

蘇婉禾若有所思,她也蹲下身,覺得腳下軟綿綿的,確實比方才松軟不少。她小心的踩實地面,落下腳。

一團黑色的東西從藍昭明手邊爬過,蘇婉禾被嚇的一聲尖叫,跳了起來。

“怎麽了?”藍昭明回身。

蘇婉禾指著他的手:“蟲,有蟲。”

藍昭明看了一眼,猛的甩甩手臂。蟲子掉落在地面上,落在藍昭明腳邊。

“無事,這蟲子毒不死人,就是咬人厲害,骨頭都能咬碎。你小心些。”

“這個,給你。”一盒香料遞到蘇婉禾面前,“這香粉可以驅蟲。”

藍昭明看著那小小的香盒:“香粉?”

“嗯。”蘇婉禾將盒子打開。一股混和這藥草清香的氣味撲鼻而來。在這香氣充盈的瞬間,方才落在藍昭明腳邊的蟲子火速逃走了。

“有些用啊。”藍昭明將盒子接過來,“還有什麽其他可用的?”

蘇婉禾翻了翻身上的袋子,又拿出一只香盒。

一看那盒子,藍昭明就認了出來:“返魂香?”

“嗯。”蘇婉禾看著香盒,“是當初鬥香大會上得來的那盒。”

藍昭明問道:“這香能驅蟲?”

蘇婉禾猶豫著:“應當……不能。”

“不如打開試試?”藍昭明久聞返魂香之名,但卻從未聞過那味道,這會兒突然有些好奇。

蘇婉禾的手僵住了。

“怎麽了?”透過蘇婉禾的眼睛,藍昭明看到了些恐懼的神情。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既不能,就收起來了吧。”

蘇婉禾欲解釋,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藍昭明一本正經道:“這可是今年鬥香大會的頭魁,這麽寶貝的東西,自然要收好。”他指了指另一盒香粉,“有這個足夠了。”他欲撐起身子,臂上才要用力,臉上就擰做了一團。

“藍公子,你怎麽了?”

“沒事。”藍昭明扶著右臂,“方才跌下來時撞到傷處了。”

蘇婉禾回想起來,從他們進入這洞口,藍昭明那條右臂一直無力的垂在身側。

“手臂又脫開了嗎?”

“應當是,有些使不上力。”

“藍公子,你的腰刀借來用用。”蘇婉禾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條繩索,“煩你從這裏切斷。”

“你做什麽?”

“幫你固定傷處。”蘇婉禾將繩索拉直,遞到藍昭明面前。

藍昭明抽出腰刀,一刀斬下,繩索斷成兩截。

蘇婉禾撿起來,掛在藍昭明脖子上:“你的右手。”

藍昭明聽話的將右手擡起來,傷處的疼痛讓他直呲牙。

蘇婉禾將他的手臂繞過繩索,吊在胸前,笨拙的一點一點纏好。

藍昭明饒有興致地看著:“你這是和房兄學的?”

蘇婉禾搖搖頭:“客棧對面那條街的藥鋪學來的。”

“學這個做什麽?”

“我想,房大人營中事忙,若是他哪一日脫不開身,你的傷不能無人照料。”

藍昭明看著地面上那半條繩索:“這繩子又是哪裏來的?”

“你昨日備這些東西時說過,若是進了洞,用它拴著,就不至迷路。方才進洞前,我想它或許有用,方才撿到這條斷了的帶上。不過,見你在路上做記號,我想這大約用不上了。”

“這不是用上了。”藍昭明輕笑。

蘇婉禾卻沒那麽輕松,雖說特意學過如何料理藍昭明的傷,但實際做起來總也不比聽來容易。繩索又細又硬,不如棉布柔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勉強將藍昭明的手臂固定好。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她舒了口氣:“好了。”

一只手臂被吊著,行動受限,但那種酸疼的感覺緩解了不少。藍昭明道了聲謝:“走吧。”

二人順著河流繼續朝前走了一陣,仍沒發現什麽異常。

藍昭明不得不停下來,重新審視周圍。

“這麽找下去也不是辦法。”他轉向蘇婉禾,“你說,若是你要在這洞裏藏一樣東西,你會將它藏在什麽地方?”

蘇婉禾細細思量:“這山洞足夠隱蔽,若不是特意尋來,平常極少有人進入。若是我,應當將證據藏在一般人可以尋到的地方,這樣,來尋線索的人才不至於空手而回。但這地方不能是一眼就可看見的,否則也算不得藏了。”蘇婉禾頓了頓,道,“我想藏在巖壁上要比藏在地面好些,因為地面太潮濕了,可能會讓證據腐壞,而且這裏太多蟲了……”話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怎麽了?”藍昭明問道。

“我知道了。”蘇婉禾驚喜道,“我們試著找找有薄荷的地方,看能不能有什麽發現。”

黑暗的洞穴之中,陰濕的角落裏,有一團黑色。火光驀地照過來,那團黑色突然散開了,化作一只只黑蟲,四散逃開。

逃的最慢的一只,被一只手抓住,丟進布袋之中。藍昭明提著布袋,道:“應該夠了吧。”

蘇婉禾看著蠕動的布袋,頭皮發麻。她勉強點點頭。

藍昭明將火把在地面晃了晃,又高舉起來,照亮四周巖壁:“這裏好像沒有薄荷。”

蘇婉禾的雙眼掃過四周,鼻子也沒閑著:“是沒有。”

“那我們繼續走吧。”藍昭明繼續朝前走去,“這鑿壁藏寶的故事我倒聽過,不過靠這些蟲子,真的可以找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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