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私鑄錢案(11)

關燈
私鑄錢案(11)

天色已晚,客棧院中仍舊人來人往。院中幾個人來回進出,忙碌不已。

“藍公子,你今日便要搬進來?”蘇婉禾問道。

正捧著一摞書進院門的藍昭明停下腳步,道:“還來得及,趁這會兒還沒宵禁。”

“只剩半個時辰了,快些吧。”房如儀催促著,將一只包裹拎了起來,朝著蘇婉禾房間對面的屋子走去。

“房兄,家裏那邊沒事吧?”藍昭明擡腳跟了過去。

“沒事。”房如儀將東西放在桌上,“一日被你折騰兩次,合該我欠你。”

“這是哪裏的話。”藍昭明笑著安慰,“流霞居,酒你來選。”

房如儀沒有應聲。

一旁夥計道:“藍公子住進來,我們也更放心些。”又對一旁的蘇婉禾道,“蘇小姐,這戲你也不必擔心了。”

“嗯。”蘇婉禾應了聲。她並沒有將失竊的細節告訴旁人,畢竟她的事,還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你覺不覺得,這人其實是沖你來的?

藍昭明的一句話,讓蘇婉禾徹底亂了心。一想到這光天化日闖入房間的賊人,目標是她,她就遍體生寒。對於藍昭明搬入客棧的建議,她自然也沒有理由反駁。

是啊,她怎麽早沒想到呢。若是賊人圖財,為何不去盜竊客房,而是來到只住夥計的客棧後院,在這麽多房間裏,選中了她的這一間。

夥計只當她失了錢財失落:“可惜小姐那些香料也丟了。”

“不礙事,重新制就事了。”蘇婉禾道。

“好了,東西都搬進來了。”房如儀擦了把汗,對藍昭明道,“我得回去了,家裏的人還得照應。搬來這裏的事,明日你自己同何大人與馮大人解釋吧。”

藍昭明一腦門子官司:“我說房兄,你是一點也不幫我啊。”

房如儀白了他一眼。

蘇婉禾猶豫了下,問道:“房大人,那個……”

房如儀知道他想問什麽:“蘇小姐放心,人沒事。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讓藍公子告訴我。”

蘇婉禾點了點頭。

入夜,蘇婉禾躺在床上,望著透進月光的窗子發呆。

“你覺不覺得,那人其實是沖你來的?”

白日裏藍昭明的話,重又浮現在眼前。

蘇婉禾的手緊緊的攥住胸口。

到了此刻,她才感受了後怕。銀兩、返魂香、家信,這些她都不在意,但若是她沒有將鐘飛留下的墨塊隨身帶著,今日這重要的證據,怕會被那賊人一並帶走。這才是她不能承受的。

可是,若那賊人真的是沖她來的,他想要從她這裏得到什麽呢?

“證據!”

蘇婉禾猛地坐起身。

若說這世上,有誰會想要翻找她身上的秘密,整座安致府只有一人。

“周衍榮?”藍昭明的張著嘴,瞬間睡意全無。

這一清早,他才起身,出門就撞上了蘇婉禾。看這樣子,她好像在院中等了他許久了,藍昭明不好意思開口拒絕,將人請進了屋。本以為她會詢問他關於昨日的盜竊之事,沒想到她一開口,就讓藍昭明從困倦中徹底清醒了。

“你是說,那賊人是周衍榮?他進你的屋子,是要找到你說的那個證據?你在流霞居對他提到的那個?”

“嗯。若這人是沖我來的,我想不出旁的可能。”蘇婉禾回答的十分肯定。

藍照明皺了皺眉。昨日聽李章琦講述那賊人的模樣,實在不好判斷是誰。

“周衍榮是當過鐵鷹衛不錯,但李章琦也沒看清那人長相。況且我聽房兄說,他昨日一直在府衙處理過幾日的述職之事。”

“或許是與他有關的人呢。”蘇婉禾道,“若他真是當年的兇手,那日在流霞居,聽我道出證據一事,他必會驚慌。他想要脫罪,就必要銷毀這證據。找人替他做這事也行。”

藍昭明琢磨著蘇婉禾的話:“若要這麽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蘇婉禾點點頭:“他拿走我的家信,或許是為了尋關於證據的線索。他或許猜測,我會在信中與家人說起這事。”

藍昭明恍然大悟:“我們早就猜,這賊拿走銀兩和返魂香這些值錢的東西,只是在混淆視聽。”他一拍手,道,“這麽一說就通了。若真如此,你說得對,他與當年的事有關,這條線索可以追查。”他話到此處,突然停了下來,瞥了蘇婉禾一眼。

“藍公子,我明白。”蘇婉禾道,“即便他真的是當年的兇手,眼下也要以私鑄錢一案為先。”

“可若真是他,怕是等不及我們查清私鑄錢一事,他就已經對你有所行動了。”藍昭明道,“他雖然沒有出面,但是……這事不好辦啊。”

說是不想打草驚蛇,但若這推斷是真的,那周衍榮已經被驚著了,容不得他們再等了。

“這事倒正好,我去找房兄商議。”藍昭明挎上旗刀,道,“你這幾日先待在客棧,不要出門了。”

鐵鷹衛大營中,藍昭明倚在正堂門口,見房如儀走出來,急忙湊過去:“如何?”

“蘇小姐所住客棧失竊的事情,我告訴了何大人,失竊的案子在這裏立了冊,不管那賊是誰,蘇小姐那邊暫時安全了。”

“我不是問這個。”藍昭明挑挑眉毛,“你懷疑周衍榮與私鑄錢一事有關,你可告訴何大人了?”

“我只是照實呈報了所見所聞。”房如儀指了指藍昭明,“從你那裏聽來的。”

藍昭明會意,道:“何文逸聰明,即便你不說,他也會想到。”

房如儀點點頭,道:“我暫時沒提舊案的事。”

“這事你做的沒錯,省的麻煩。”

“何大人說,私鑄錢一事暫時只有我們三人知曉,不要告訴旁人。後日是鐵鷹衛去府衙述職的日子,周衍榮也會去,找個機會先探探他的口風。”

“還要等到後日?找個由頭請他來營中不就好了?”

“無緣無故請人上門,他怎麽可能毫無戒心?”

“不如我潛去周府看看。”

“胡鬧。且不說周衍榮做過鐵鷹衛,私闖一府同知府邸,這若是被人知道……”房如儀意味深長的看著藍昭明,“藍大人是覺得,自己吃的虧還不夠?”

被戳到痛處,藍昭明趕忙表態:“不去了,不去了。”

房如儀囑咐他:“何大人還下令,不許你我私下跟著他,也不許你再去賭場。”

藍昭明只覺得何文逸聰明得過了頭。也難怪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一府鐵鷹衛的統領。

房如儀見他臉都扭曲了,就知道何文逸這心沒白操:“若那日闖客棧的真的是周衍榮的人,他身旁必有高手。你我吃虧事小,萬一被他察覺你我盯上了他,就真的要打草驚蛇了。”

“我知道了。”藍昭明嘟囔了一句,道,“兩件案子一同稟報,他沒覺出客棧失竊的事與周衍榮有關吧?”

“應當沒有察覺。”房如儀道,“只要不知道蘇小姐與周衍榮之間的事,這兩件事看來並無關系。”

“想不到啊,你房大人也學會欺上瞞下了。”藍昭明呵呵直笑,“日後若是被何文逸知道了,你這總領的位置不知還坐不坐得住。”

房如儀瞪著他:“那我還真是托了藍大人的福了。”

藍昭明笑笑。

“目下可保平安。”房如儀道,“蘇小姐那邊……”

“你放心。”藍昭明道,“她眼下倒是老實得很。”

房如儀斜他一眼:“你確定?”

“嗯,確定。”雖然猶豫了一刻,但藍昭明最終給出了肯定的答覆,“這丫頭怎麽說呢,雖然固執,但還分得清輕重。我看她這次是真的放下了。怎麽,你不相信?”

“相信。”房如儀別有深意的看向他,回答的幹脆,“我相信。”

藍昭明撓撓頭:“那個李章琦如何了?”

“暫時無事。人還在我家。”

“這就好,放他出去,不知道哪日又生出禍。”

房如儀覆又一臉愁容。

“怎麽了?”藍昭明問道。

“我看何大人的樣子,他倒不在意蘇小姐的事,反而是你的事。”

“我?”藍昭明問道,“我怎麽了?”

“誠國公府家的二公子,紈絝放蕩,你可是名聲在外。如今在賭場裏發現了私鑄錢,你覺得他會怎麽想?”

“還能怎麽想啊。”藍昭明滿不在乎,“左不過是覺得我名副其實。反正他也沒指望我建功立業,我今後不去就是了,省的給你惹麻煩。”

房如儀搖頭:“他問我,你進賭場,是否真的為了賭錢?”

“回答他是就行了。”藍昭明道,“這還要猶豫?”

“我看他好似不信。”

房如儀這麽一說,藍昭明立時嚴肅起來:“他不信?他說什麽了?”

“倒沒說什麽。”

“那你擔心什麽。”藍昭明道。

“他只是問我,為何你肯將私鑄錢這事告訴我,而不是告訴馮大人。”

“這不只有你房大人跟著我嗎,我……”藍昭明突然覺得哪裏不對,他看向房如儀。

房如儀點頭,道:“我猜他懷疑你與我交情不一般,不像是剛相識。”

藍昭明錯愕。一直只想著別在蘇婉禾身上出錯漏,卻忽略了其他人。

“他只是懷疑,也沒有證據。”房如儀道。

藍昭明靠近他,問道:“當年的事,他該不會知道?”

“當年我們萬般小心,此事絕沒有透露給旁人知曉。”房如儀道,“但是當年,確實有人打探過謝姑娘的下落。”

“我記得你說過,鐵鷹衛中認識謝姑娘的人不多。”

“不錯,如今記得謝姑娘的人也不多。”房如儀道,“但也不得不防。”

“你說的是。”藍昭明沈下肩,“放心,我會小心行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