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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致府尋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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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致府尋兇(5)

馮新亦是不會給藍昭明什麽好臉色,房如儀今日已經見過了。何文逸將他喊過去交代要他監視藍昭明時,馮新的臉色一直很難看,每當提到藍昭明,面上都是不屑和輕慢。雖然何文逸沒說什麽,但以房如儀對他的了解,知道他對藍昭明也是厭惡的,只不過並不表露在臉上。

說服各自家人,迎著眾人嫌惡的眼神,卻還是執意要做這件事,於藍昭明來說是家常便飯,於蘇婉禾而言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裏,房如儀有些理解了藍昭明為何要與蘇婉禾做這交易。明知會遭如此非議,卻仍執意如此,蘇婉禾要找殺姐兇手的決心可見一斑。

“哎,誰說不是。這次我若是無功而返,日後我再求什麽,我爹恐怕都不會再幫我了。”房如儀提到這事,藍昭明臉上立刻有些掛不住。或許在房如儀眼中,他能來安致府輕而易舉,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次花了多少功夫。

聽到他想要建功立業的志向,藍宗平與藍蔚明毫無意外是高興的。

“父親,二弟想要拼一番事業是好事。”藍蔚明道。

盡管藍昭明一字一句都在耳邊,藍宗平在聽了藍昭明想要加入鐵鷹衛巡查隊伍的話後,仍半晌不敢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爹,是真的。”藍昭明道,“孩兒真心想建功立業,那個……光大門楣。還請父親成全。”

藍宗平將自己這個兒子來回看了好幾遍:“你真有這想法?”

“當然是真的。”藍昭明不厭其煩的重覆道,“孩兒年歲也大了,總不好一直這麽游手好閑。”

“鐵鷹衛巡查極是辛苦,你確定你可以?”對於鐵鷹衛之事,藍宗平雖不曾參與過,但卻十分清楚。鐵鷹衛巡查每三年一次,走遍九省各府,監督鐵鷹衛營中諸事,查處不法之事,有時遇到官府棘手之事,也會一並擋下。路上的奔波辛苦還是其次,周旋於各府鐵鷹衛與官府之間,稍有不慎便會得罪了當地府衙,像藍昭明這種性子,是絕沒有可能在這差事上討到便宜的。

藍宗平的擔憂,藍昭明一清二楚。俗話說,強賓不壓主,外府不比錦安,即便他貴為誠國公府的公子,也未必所有人都賣他這個面子。萬一惹上什麽是非,他必是騎虎難下。

“父親,人都說雛鳥離巢,始識風雨,孩兒覺得這話有理。”藍昭明一板一眼的答道,“我願收起性子,好好跟著馮大人長些本事。”

聽到藍昭明如此肯定的答覆,藍宗平激動的渾身發抖,想不到自己這個不肖子有朝一日還能力求上進。

“你為何……”藍昭明為何有如此轉變,藍宗平心中疑惑甚多,本想開口問問,又怕張了這個嘴,會打擊了藍昭明這份熱情。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來藍宗平的疑慮,藍昭明自己交代了想要這麽做的初衷:“我那個……明年就成親了,就算我不顧及自己,總不能不顧……不顧家人面子……”他說完,不住的撓頭。

這理由是他費盡心思想出來的,若是他對父兄說,是自己一心想要建功立業,父兄未必會信,因為他們了解他,知道他一向不在意這些。但若是將蘇婉禾搬出來就不一樣了,為了未過門的妻子立志功名,合情合理。

果不其然,藍宗平與藍蔚明聽到這話後,毫不懷疑的相信了。

“祖宗保佑。”藍宗平老淚縱橫。誰能想頑石竟然開了竅,自己過去那些年費心費力都沒能觸動藍昭明半分,如今他卻因蘇婉禾的緣故浪子回頭。

藍宗平對蘇婉禾的感激自不用說,藍蔚明也是如此。父子倆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定,將來等蘇婉禾嫁入誠國公府,一定要好好對待大恩人。

在這種感恩的心境之下,藍昭明想要帶著蘇婉禾一同前往安致府的要求也算不得出格了。

於是,藍宗平生平第三次放下身段,親自做東,邀請方鶴梁、張君、馮新等一幹官員做客,為藍昭明謀來了這個隨馮新巡查安致府的機會。

馮新對藍昭明本無好感,但是鐘飛劫持蘇婉禾之事,他主動站出來解圍,也沒鬧出什麽亂子,讓馮新對他的印象少許改觀。哪怕藍昭明的初衷是為了護下未婚妻子,有這樣的膽識,也令人欣慰。而宴席之上,藍昭明使出渾身解數盡心逢迎眾人,謙恭的態度也算是打消了馮新的一些顧慮。

當然,藍昭明那時還不知道,馮新對他的好臉色也就到此為止了。當知道藍昭明要帶上蘇婉禾一起前往安致府時,馮新徹底唾棄了他這個國公府的少爺,從此再沒給過他笑臉。

但藍昭明從沒在意這些。

總而言之,他這邊還算順利,就看蘇婉禾那邊如何了。他原本以為要想說服蘇如訓夫婦,蘇婉禾必然要下一番苦功,說不定還得他親自上門擺明態度,好讓二老放心。

誰知他前腳才離開宴會,後腳就傳來了蘇如訓夫婦點頭的消息。他驚訝不已。他於是改變了自己的計劃,在當晚就同自己的父兄言明,要帶蘇婉禾同去安致府。

果不其然,得來藍宗平一頓臭罵。不過他早有準備,便搬出了蘇婉禾。藍宗平聽聞蘇家點了頭,雖然驚訝,但也沒再繼續反對。

“我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藍昭明對房如儀道。他其實並不知道蘇婉禾是怎麽說服蘇氏夫婦的,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

房如儀雖未見蘇婉禾本人,但看她行事,無端對她多了些戒備。

“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可有計劃?”房如儀問道。

“還能有什麽計劃。”藍昭明道,“跟著她,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跑馬也是為了找線索?”房如儀譏諷道。

“房兄,我不是。”藍昭明覺得有口難辯,“我今日跑馬可不是為了自己痛快,是那蘇小姐昨日求我,非要學騎馬。”

“她學騎馬?”房如儀想不明白,一個閨門小姐為何想要學這些。

“還不是因為在錦安府大營發生了那件事。”藍昭明很是無奈,“她說若是她騎馬,便不至於被人脅迫做了誘餌。”他覺得蘇婉禾很是稚拙,當日她被鐘飛當做誘餌留在馬上,與她是否會騎馬無關。她若真想日後不被人挾持,學功夫更好,但那更不可行。

“原來如此。”房如儀的想法與藍昭明沒什麽差別,“學會了騎馬也無甚用處。”

“可不是。”房如儀總算有和他意見一致的時候了,藍昭明忍不住多抱怨了幾句,“我就說這人性子難搞的很,有時候我也頭疼的緊,可是不順著她又不行。”

房如儀瞄了他一眼,覺得他是真心煩惱:“以後又該如何?”

藍昭明答道:“自然是先幫她調查蝶兒軒。”

提到蝶兒軒三字,房如儀壓了壓嘴角。

“怎麽了?”藍昭明問道。

“謝姑娘如今在蝶兒軒。”

藍昭明驚道:“謝姑娘去蝶兒軒做什麽?”

“蝶兒軒的掌櫃想尋些人繡圖樣,看上了她的手藝。”

“我還以為她遇到了什麽難事。”藍昭明道。

“本不想讓她去。”房如儀道。“只是,你也知道,她的性子……”

“為何不讓她去?”藍昭明道,“謝姑娘的刺繡可是一絕,那蝶兒軒的掌櫃的若是惜才,必然會好好對待她。她自己也可省些力氣應對那些客人,豈不是好事?”

房如儀輕搖頭:“你可知蝶兒軒的掌櫃是誰?”

“誰?”

“嚴德。”

“啊?”藍昭明張大眼睛,“不會就是、就是那個嚴德?”

“就是他。”房如儀道,“他本也是聽說了謝姑娘的名聲才尋了去,沒想到遇到舊識。”

“這事也太巧了。”藍昭明感嘆,“所以,謝姑娘才答應幫他?”

房如儀點頭:“無論當年如何,他如今是個生意人,蝶兒軒人雜。”

藍昭邊搖頭邊笑:“房兄啊,不是我說你,謝姑娘又不是那種不谙世事的柔弱女子,嚴德也不是什麽奸惡之徒,他當年都肯相幫,如今也必不會害了謝姑娘,你何必愁眉苦臉的。他看上謝姑娘的手藝,謝姑娘賺些銀兩,也可報當年之恩,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你擔心什麽?”他假裝嘆氣,道,“我懂了,有道是,關心則亂。”

房如儀斜過眼,眉間微蹙。

藍昭明立刻識趣的閉了嘴:“說錯了,說錯了。你負責府城守備,自然知曉府城內遠不如市井人所見那般安穩,你的擔心自然也不是毫無緣由。”

房如儀默默不語。

藍昭明似乎想到什麽,眼珠一轉:“謝姑娘在蝶兒軒,這不正好,我們……”

房如儀打斷他:“這事,不要牽扯她。”

藍昭明心領神會,笑道:“是,是,不打擾,不打擾。你……”

房如儀一眼將他的話瞪了回去。

藍昭明再不敢多話:“哎,那我打擾你行不行?”

“你不正在打擾?”

“那就別板著臉了,房兄。要說我們也有許久沒見了,這是天賜良機啊,兄臺何不笑納?”藍昭明道,“若不是我,你哪有這樣的機會,當值的時候在酒樓消遣?”言罷,自顧自的引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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