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被覬覦的第十五天 他真的比我好嗎

關燈
第15章 被覬覦的第十五天 他真的比我好嗎

江慮怎麽可能察覺不到安瑟的刻意,他明明已經開始逐漸習慣安瑟看向自己的眼神,但是現在,兩人的視線交接甚至沒能持續一秒。

他不想看他。

莫名的刺痛情緒在心底蔓延。

整顆心仿佛沈在海底。

很酸澀,有些不痛快。

安瑟一出場,所有人都開始尖叫。認識他的感嘆真是有生之年系列,而不認識他的人看到這一張臉,則是有了把他睡了而想法。

眾人的激動和江慮的沈默做對比,江慮情緒一起一落變化大得連神經大條的麥考拉都能看出來:“江?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不高興,遇到什麽事了?”

“沒有,我沒有不高興。”

江慮下意識回避,他不喜歡把自己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尤其是……

在某人冷淡表現得這麽明顯下。

“看到安瑟你都不激動,你眼光還挺高。”麥考拉在這邊‘嘖嘖’調侃,他的目光閃過臺上的兩人,小聲說,“說起來,我還是難得看到安瑟.艾溫爾參加這種比賽,要不是馬修老板給得報酬實在豐厚,我可能會無償給安瑟應援。”

“哦……那你還挺沒有職業道德。”

聚光燈下的兩人已經開始組織語言訴說對應辯題,馬修在那邊絞盡腦汁說理由,安瑟卻雙手插兜,甚至有閑情雅致看向臺下的人。

江慮註意到安瑟的眼神掃過整個教室,甚至在麥考拉舉著的大大應援牌上停留很久。

但他看了所有人,唯獨沒有看向自己。

連餘光都沒有。

麥考拉拿著屬於馬修的應援牌,但是卻朝著眉眼淡淡的安瑟狂發花癡,江慮聽著身邊人絮絮叨叨的話,實在是判斷不了現在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態,他咬牙道:

“我還是覺得馬修好。”

“出手大方,長得也還不錯。”

他沒有刻意壓自己的聲音,畢竟他坐的地方距離臺上有些距離。相隔這麽多人,他說話的內容也不可能傳到安瑟耳朵裏。

退一萬步說,傳到他耳朵裏也沒什麽。

“我們不過就是見了幾面的鄰居。”江慮始終不肯承認,自己現在的嘴硬本質上是因為對方態度的轉變。

他把屬於安瑟應援牌攥得很緊,臺上兩人已經開始打擂臺,看著臺上兩人的氣氛逐漸變得囂張跋扈,而坐在臺下的江慮卻遲遲沒有拿出給自己精心準備的應援牌。

“不,我們不過只是陌生人而已。”

江慮在這邊嘀嘀咕咕的時候,安瑟和馬修的辯論已經進入白熱化。兩人的辯論實在精彩,下面的人也聽得激動,說到精彩處的時候,麥考拉甚至開始大聲喝彩。

江慮神游天外的註意力被拉倒賽場上,而就在他將註意力放在臺上的時候,安瑟開口了:

“對方辯友說愛一個人是被動的,但是我想說,愛一個人應當主動出擊。如果你只是一味被動的求愛,只是暗戳戳的做一些事情,試圖引起別人註意的話,那麽保不齊會被人捷足先登。”

安瑟的辯論風格一般都是直接了當,但面上的仍不失委婉好聽。這次的風格實在是顯而易見的激進,激進到直往對方心窩裏面戳。

馬修倉促反駁:“可是你太過主動的話……”

“我不想我看上的人跑掉。”

安瑟說這句話的時候氣場全開,江慮終於體會到為什麽學院裏的人都叫他律法永動機。他語速極快,完全不是平時和自己說話的那樣舒緩,用的詞一個比一個書面高深,無論是從舉實例還是詭辯,都讓人挑不出錯出來。

他站在那兒就很讓人信服。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江慮的錯覺,他總覺得安瑟似有若無地在往這邊看,很隱晦短促的目光,但是他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馬修已經被對方弄得面紅耳赤,他語速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麽快了:“但你主動的話,對方不喜歡你也是白搭,不如被動的讓對方看清楚你的心意,等兩人被相互吸引,想要了解彼此之後再提出交往那不是更好。”

安瑟挑眉。

他的目光掃過麥考拉手裏的應援牌,應援牌發出黃色和紅色的閃光,讓人想忽視也忽視不了,他的眼睛掃過上面特別突出的‘Matthew I want to go to bed with you’發出嗤笑。

“主動才會有結果。”

“不主動的話,對方永遠不會懂。”

“馬修,我擅長主動出擊,並且認準了目標就不會放棄。”

聚光燈明明籠罩在兩人身上,但是安瑟就是讓人移不開眼睛。安瑟的臺風和身段實在頂級,就是他的臉黑的太過明顯,讓這個略帶娛樂性質的辯論賽莫名成了NBC Nightly News的分會場現場。

隨著他及其標準的英倫腔式‘Never give up’尾音結束,全場響起掌聲。

安瑟的理由實在是無懈可擊,整個辯論賽下來馬修那邊已經開始大喘氣找漏洞,甚至在這種情況下語調也略帶了些密西西比州口音,而他這邊只是淡淡見招拆招。

直到結束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比賽結束,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在安瑟身上,安瑟向著面前觀眾鞠了一躬,黑色的西裝外套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他只是輕微俯身,沒有露出一點皮膚,就能引起下面歡呼的聲浪。

江慮沒有動作,他的註意力仍放在剛剛安瑟除了最後一句話上面。

這最後一句話把他的自我意識表現的淋漓盡致,而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說給特定的人聽,他的語調拉長得很突出,語速明顯緩慢下來。

指向性實在太強了。

這句話好像是特意說給某個人聽的。

好奇怪。

江慮聽起來已經暈頭轉向,他心裏有個呼之欲出的答案,但是不敢確定。等他想個明白往臺上望去時,安瑟已經轉頭往後走去。

他沒有來到自己身邊,也沒有來到選手結束比賽後應該待在的臺下區域,他只是一個人默默走到幕布的隱蔽後方去。

江慮的目光本來還隨著安瑟的身影轉,就在這時,突然感覺有人在拍自己肩。他現在正專註看人,這下被嚇得一激靈,不客氣的話即將脫口而出,一擡眼卻看到苦著臉的馬修。

兼職兼職,兩百刀。

這句話在江慮腦子裏反覆轉悠,靠著‘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基本準則,他硬生生把要說出的話又吞了回去。

馬修的臉上實在是不好看,他試探性地把自己抱了一路的花遞給他,小聲道:“你已經很厲害了,我覺得你說的非常好。”

馬修聽到江慮這樣說,原本往下垂的眼睛此刻亮起來,他麻利地接過江慮給他的花,剛剛不開心的情緒終於緩解了點點,他笑著說:“我真的很棒嗎?”

“特別厲害。”

看在兩百刀的份上,江慮也可以睜眼說瞎話,他毫不吝嗇的誇獎老板,怎麽看都看不出任何錯出來。

就算是退一萬步來講,從客觀角度來說,如果馬修不是碰上安瑟這個攔路虎的話,說不定還真有機會獲勝。

看到馬修過來,麥考拉非常上道地走到另一個預留的位置,擠眉弄眼地暗示江慮坐到馬修身邊,貼心地給兩人留下相處距離。

江慮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礙於自己的立場最終沒說什麽。

馬修也很順道的坐在他身邊,雙人辯論賽的節奏是很快的,兩人這邊剛剛結束,女主持就已經開始講下一輪比賽的比賽規則,他緩了緩在臺上的緊張,佯裝不在意問:“那安瑟呢?”

安瑟。

一晚上刻意強制忽略的人,此刻被強勢提起,江慮避閃不及,對著馬修探究的眼神,他不得不回答。

“我覺得,他……他沒你好。”

模棱兩可。

既沒有直截了當的說出安瑟說的這些到底好不好,又討了老板歡心,讓失敗者不那麽傷心。

說完這話,江慮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覺得自己簡直高情商。

果不其然,馬球聽到這話之後,開心的把花舉了舉,他本身就對江慮有意思,這時候又得到感興趣的人的認可,面上的開心表現的更加明顯:“說的很好,江,我沒看錯你。”

“對了,為了慶祝辯論賽的圓滿結束,我和我兄弟組織了一個聚會,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過去?”

“聚會?”

“放心,這次真的全都是我的朋友,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壓力。”

辯論賽都結束了,兩人都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江慮也不想留在這兒磨英語聽力,也決定在這時候離開。馬修看出江慮的意圖,一邊走一邊把他往外面引,嘴裏還說著聚會,大概有哪些人會做什麽樣的活動。

江少爺一天兵荒馬亂下來,想要參加的興致不高。

這馬修不說聚會還好,一說聚會,就想到上次的尷尬修羅場。

還有那個……壓在心底的,沒有實施的吻。

江慮有意避開話題:“但是,我其實……”

話音未落,他感覺自己面前站了個人。

仍舊是那身克己覆禮的白襯衫,黑西裝,但江慮直直看向他的時候,才發現領帶已經被安瑟摘下。

安瑟把自己胸前的扣子解開了三四顆,沒有了領帶的遮擋,露出的範圍更大,他的身體有刻意鍛煉的痕跡,胸肌格外明顯。

安瑟看著馬修抱著的花,以及身邊明顯不自在的江慮。

沒說一句話。

江慮因為剛剛的事情正鬧別扭,他還沒想好怎麽面對安瑟,這人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有些無所適從。

三人對立,氣氛稍凝。

剛剛賽場的表現無異於頂級羞辱,馬修才被江慮哄得忘乎所以,他再看到安瑟這副冷冷淡淡樣子時,難免有些發怵。

他正要拉著江慮往自己旁邊靠時,安瑟微不可查地皺了眉。

安瑟輕輕瞥了江慮一眼,眸子裏沒有任何得勝的喜悅,也無法讓人看出他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情緒,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感:

“麻煩借過一下。”

“謝謝。”



江慮最終還是沒有接受馬修的聚會邀請。

他以極慢的速度終於踱步到了公寓樓下,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電梯,長長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的刺激實在太大,還是說某人的眼神實在是太過陌生,江慮停在電梯面前久久沒有動作。

他垂眸看向自己手裏的巧克力,為了買這盒巧克力,他特意轉道去了Walmart全款拿下。

這盒巧克力已經足以等於他一周的飯錢,但是他付款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剛剛還果斷無比的江少爺,此刻站在原地對著電梯又是伸手,又是想了一會兒縮回。有些猶豫該不該把這個禮物送出去,祝賀安瑟得勝。

算了,有必要這麽怕嗎。

在江慮猶豫了半個小時之後,終於坐上了前往自己樓層的電梯。

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隨著‘滴——’聲響起,提示江慮鎖需要的樓層到了。

他低著頭走,想著買都買了再怎麽樣都應該送出去的準則,心裏給自己打了一針強心劑。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向著安瑟的門口走去時,卻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安瑟就在他門口站著。

他怎麽會在這?

江慮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心跳急速加快。

安瑟手裏拿著東西,但是具體是什麽東西看不真切。銀白色的光在他手間穿梭,莫名讓人感覺神秘,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威懾感。

江慮心跳得厲害,他甚至能感覺自己頓時發燙起來,手上的巧克力不斷提醒他,他現在應該做什麽,於是他開口:“安瑟。”

“回來了?”

安瑟在聽到江慮聲響的一瞬間就往他的方向望去,他掩住自己掌心的銀光,半靠在門框上,眸子裏的情緒晦暗不明:“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江慮這邊還沒做出什麽反應,安瑟便念出那句:“Matthew I want to go to bed with you.”

他的單詞是一字一句蹦出來的。

“嗯?所以……你就是這樣想的嗎?”

他朝著安瑟詢問。

不,不應該說是詢問。

像是怨婦一樣的狠狠質問。

很刻意。

很……讓人心顫。

走廊裏的光不算強烈,甚至因為是冷色調的緣故,顯得人有些落寞。安瑟的整個身體暴露在燈光之下,他回來還換了一身衣服,灰色單薄上衣穿在他身上,所有的矜持禁欲在此刻消失殆盡。

江慮控制自己的視線,努力不往他的下方看去。

但他擡眼時,入目是安瑟那雙憂郁的眼睛。

安瑟朝他走過來。

鋪天蓋地的雪松味朝他湧過來,江慮完全沒辦法躲開,一呼一吸之間全是他的味道,他想跑,但是在這種威壓下只能被迫接受。

“不是,你誤會了,安瑟,我……”

江慮這樣說話,卻被安瑟捂住嘴,溫熱的陌生觸感出現在臉上,一切的熱氣都往顱內湧去。

無法抵擋地瘋狂上湧。

在江慮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他聽到安瑟努力克制,但仍舊帶著哽咽的聲音:

“他真的……比我好嗎?”

作者有話說:

----------------------

安瑟:早知道老婆不在意自己,那就不傲氣了

江慮:能不能別哭啊啊啊啊

自卑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就這個高嶺花主動下神壇爽[撒花][撒花]

今天還有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