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第 207 章 維勒斯卡之吻

關燈
第207章 第 207 章 維勒斯卡之吻

不過, 好消息還是很多的。

克萊門特緩步走到神的腳下,手中出現一把巨大的錘子。

在石像慈愛的目光下,巨錘一下又一下地揮向祂。

很快, 石頭塑的像就碎成了一塊一塊。

他似乎尤不知足, 依然掄著錘子,朝那些大塊的部分惡狠狠地砸去。

一塊又一塊……

直至齏粉。

他臉上露出滿足的笑。

“您愛的人要回來了……”

他捧起一堆粉, 癡癡地說:“神愛之人……神……愛之人……”

他這個被神背棄之徒, 已經好奇太久, 神愛的人究竟是什麽樣了。

克萊門特重新躺下去,放任自己爛在汙遭的粉塵中, 閉上雙眼。

神啊……

你,

會為她降臨嗎?

*

妮維菈百無聊賴地玩著手中的筆。

昂嘉比她想象中安全很多。

這裏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通緝犯身份,待她就和普通的前來研學的魔法師一樣。

只有一點:

這裏沒有任何人和她交流。

當她想要搭話的時候, 所有人都唯恐不急地避開了。

這一天, 她又在平常地聽著講臺上那個據說是昂嘉最高法官、全阿塞爾最通神法的人無趣的布道。

他叫什麽來著?

克萊門特。

妮維菈從記憶中搜刮出來這個名字。

她的記性倒是不至於差到忘記講師的名字——

如果她現在沒有快要睡著的話。

一個玻璃杯憑空出現在她的桌子上,恰好抵住她跌下去的頭。

妮維菈自如地把杯子另一邊的吸管挪過來,喝了一口。

甜到發齁, 勉強讓她清醒了一點。

周圍的未來神職者們都投來譴責的目光:竟然在神聖莊嚴的課堂上做喝飲料這麽過分的事,有沒有一點對大法官、對教廷、對神的尊重!

只有克萊門特,裝作沒有看到一般,依然在從容流暢地講他的神法。

現在講到了:“褻瀆神明的表現形式……”

“……在神明禁止的時刻覲見神明……”

“……不敬神的化身……”

“未經神的允許,……”

妮維菈越聽越困,連嘴裏齁甜齁甜的飲料也不能阻止她的困意。

她都懷疑克萊門特是不是在聲音裏下咒了, 才會導致她一聽他講課就犯困。

這麽多天下來,一點抗性沒增加,反而越來越好睡了。

她的頭一點一點的,吸管猛的擦過她的上顎, 帶來一陣劇痛,她才清醒過來。

一看時間,又是教室全都空了,只剩下克萊門特在給最後一個學生解惑。

妮維菈擦擦嘴,草莓牛奶已經被她喝光了。

懸日低垂,她該回去休息了。

到昂嘉快一個月了,從剛下船開始就是不停地上課、上課、上課。

三十天快把她一輩子的學都上了。

白天占著她的時間,晚上也一點沒給她半夜摸出去查探的機會。

妮維菈渾身郁悶地往外走,準備像以前一樣,回她的豪華單人大別墅。

但今天,發生了一點變化。

請教克萊門特的學生先她一步出了門,妮維菈往外邁的步子被人叫停。

“妮維菈。”

她頓足,回頭,毫無疑問是克萊門特。

說來確實奇怪,他今天結束的比以往都早些。

從來都是太陽不睡他不停的,今天居然能在晚霞正盛的時候給他們放學。

窗戶外的夕陽襯著他蒼白的臉,憂郁的神情,為他憑添幾分紅潤的面色。

長得倒是美的。

只是為人太過正經,加上崇高的身份,神聖的地位,沒有人敢對他有想法就是了。

妮維菈默默點評一番,朝他側了側頭。

克萊門特:“這個月一直在進行理論教學,你被困在神學院裏,都沒有去外面看過吧。”

妮維菈:……

神啊!

他終於想起這回事了!!!

她把期待和迫切壓下,裝作謙遜道:“我以為我被囚禁了呢。”

克萊門特:……

他莞爾一笑:“你又不曾褻瀆神明,我們為何要囚禁你呢?”

妮維菈:草!

他這話怎麽聽著陰陽怪氣的!!!

再配上克萊門特怎麽看怎麽飽含深意的眼神,他不會真知道什麽吧?

妮維菈瞇起眼,試探道:“閣下何出此言?”

克萊門特低頭,嘬了一口自己的奶茶,順便以示友好地給了她一杯:“沒什麽,只是想,帶你去實地參觀一下,或許效果更好。”

妮維菈沒有拒絕:“自然。不過我來之前聽說,我們舉辦的不是聯合比賽嗎?”

怎麽來了這裏之後光上課了!

比賽啊!比賽!

不比賽,她怎麽名正言順地使用自己的力量?

怎麽找機會去找媽媽?

克萊門特:“你對神的了解太少,和他們比賽,太吃虧了。”

妮維菈瞪大了眼睛,被他的不要臉震驚了。

他明明都在講神法,一點神力相關的內容都沒講過!!!

白白浪費她一個月時間,既不能偷偷用魔法,也沒有增進多少所謂對神的了解。

克萊門特似乎是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垂下眼睛道:“你想去覲見神明嗎?”

妮維菈反問:“這合乎神的時間嗎?”

按他剛剛課上講的,在神沒有允許的時刻覲神可是一種嚴重的瀆神行為!

更何況她自己,就是因為這種原因被逮捕的,對此極度敏感。

雖然妮維菈覺得這完全是無稽之談!

神義裏根本沒有講這個,神才不在乎。

在乎也是教廷的人在乎。

克萊門特虛虛地笑:“如果是見你的話,神應該沒有不合乎的時候。”

妮維菈:“怎麽——”這麽說?

“好了。”他拒絕妮維菈繼續打岔,“要去阿塞爾神殿看看嗎?”

阿塞爾神殿,教廷權力的中心。

這種地方是她能去的嗎?

陰謀!

絕對有陰謀!!!

妮維菈懷疑地看著他:“我能去嗎?”

克萊門特:“當然。”

妮維菈斟酌一下:“我是魔法師。”

“我知道。”

“我是惡魔。”

“嗯。”

“我是女巫。”

“哈。”

“我是——”

克萊門特不耐煩道:“我知道,小姐。”

他聲音裏泛起甜膩:“相信我,我都知道。你的一切……”

妮維菈渾身惡寒。

“……我遠比你以為的,更了解你,妮維菈女士。”

妮維菈:好恐怖!!!

她覺得克萊門特簡直不是在暗示了,她就是純明示。

那她更不能和他去了!

妮維菈一邊思考他為何今天突然發難,一邊拒絕:“我身體有些不舒服,今天就……”

克萊門特食指放在唇上:“噓——”

他對她眨眼:“我保證,你不去會後悔的,怎麽樣?”

妮維菈的臉色冷了下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克萊門特閣下。”

就算暫時被教廷限制了魔法,她也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魔法師。

她要走,教廷可留不下她。

克萊門特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他誇讚道:“很好,女士。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打起精神來,懨懨的姿態可不適合你。”

妮維菈:……

我草,這是什麽變態啊!

克萊門特說:“在游戲開始之前,不妨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妮維菈不想聽。

但克萊門特無視她的冷淡,自顧自開說了。

“很久以前,有一個受過很多欺騙的人。在又一次被人蒙蔽之後,他向神許下了願望:希望那些騙他的人都去死。”

“我們仁慈的神實現了他忠實信徒的祈求。很快,不知道他有神的庇佑,膽敢欺騙他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最開始,所有人都不知道災禍為何而起。

“直到這忠貞的信徒憎惡的人都死光了,他才將這一事實昭告天下:所有對他撒謊的人都會死。”

妮維菈聽的眉頭直皺,感覺哪裏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然後呢?所有人都恐懼他,不敢再接近他了?”

這是媽媽講過的故事裏最常見的一種模板了。

克萊門特搖搖頭:“怎麽會呢。大家都可喜歡他了。他的存在,就是真相的象征。”

“但也令人恐懼,不是嗎?”

克萊門特大笑起來:“真是聰明的女士。”

他說:“不錯。很快,他就自食惡果了。”

只是讓周圍的人無法對他說謊,怎麽會是自食惡果呢?

妮維菈嘬著草莓鮮奶聽著。

“他功成名就,在生日這天回到了家中。他可憐的父親見到他的第一眼便問:”

“過得如何,維奇?”

“很好,父親。你呢?”

“不錯。”

維勒斯卡看到廚房的簾子後一閃而過的黑影:“那是什麽?”

父親慌忙道:“什麽?兔子跑進來了嗎?我去看看,廚房什麽也沒有。”

維勒斯卡心一沈,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拽住父親意圖離去的背影,父親轉過身來。

維勒斯卡看到一張極其蒼白的、哆嗦著的臉。

那是……

死亡的前兆。

“他的父親猝死在他懷中。簾子後面,是他父親的情人。”

妮維菈一時無言。

她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麽。

罷了罷了,總歸這個故事,和她沒關系就是了。

但是總覺得有哪裏很熟悉。

是哪裏呢?

克萊門特卻還沒有講完。

“後來,他又向神求了一個願望。真是個幸運兒,這一次,神也答應了他。

“他希望對他說謊的人不會立刻死去,而是給他一點時間,允許他來思考要不要赦免說謊者。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怎樣才是真正的赦免。後來,有人在對他撒謊後求他說出‘我原諒你’。”

妮維菈:“他說了嗎?”

克萊門特:“說了。”

妮維菈正要松一口氣。

“話音將落,說謊者就死了。”

妮維菈:!!!

顯然,“我原諒你”不是他決定的赦免形式。

不過,克萊門特講這個故事是為了幹什麽呢?

她不覺得他會這麽無聊,只是單純想給她講個故事。

克萊門特盯著她,笑吟吟道:“所以,我建議你,從現在開始,不要說謊。”

妮維菈:“怎麽,難道你要說你就是故事裏那個被神眷顧的人?”

她才不信,來嚇唬她的吧。

克萊門特對她搖頭,眼裏溢出淡淡的惡意。

他在看著她,卻慢慢不再看著她。

他的唇一張一合,還在說話,妮維菈卻忽然感覺自己好像聽不見了,她渾身僵直,如芒在背。

他的眼睛,越過了她,那就是在看……

她後面有什麽?!

妮維菈謔地半轉過身。

金發碧眸。

白金色騎士裝。

棕色長靴裹著線條流暢的小腿。

一個本該已死之人。

克萊門特帶著笑的聲音密密麻麻地鉆進她的腦子,刺的她頭痛。

……

“不過,如果你確實有不得不說謊的理由的話,我倒是恰巧知道如何才能得到他的赦免。

“你需要一個吻,女士。”

-----------------------

作者有話說:今天應該沒有新的更新了

ps.維奇是維勒斯卡的昵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