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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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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志

在進淋浴間之前,身上裹著大浴巾的安許赫把金泰亨一步一步、慢慢逼到了墻角。

幸存的水珠從安許赫額前的發梢滑落至金泰亨的鼻尖,人一下子皺起了臉,因為這份不適的涼意。

“我現在沒有手。”安許赫的氣音充斥著誘哄的味道,眼神也逐漸迷離。

金泰亨糾結了一秒,選擇將自己的手勾在了人的腰間,慢慢擡眼,再主動也只到這裏。

安許赫突然彎起眼睛,臉上只剩下大片的喜悅,為討厭鬼突然冒出來的機靈勁兒。

“啵”一個吻輕輕地落下,他抵著人的肩頭低語,“好開心。”

“我也是。”金泰亨輕輕撫摸著安許赫的背。

“下次哥也要這樣。”安許赫發出了請求,不管合不合理,先把話撂在這裏再說。

心情太好、氣氛太好,人總是會失去一點理智。

示弱加上被需要,金泰亨笑得開懷,聲音越發溫柔起來,“當然啦。”

涼意從浴巾透到手心,金泰亨皺了下眉,趕緊催著人動作,“快洗澡吧。”

“那哥得先松開才行,自己也得把身上的衣服換了,”安許赫擡起頭貼著金泰亨的臉又親親了兩下,“順便幫我拿藥過來。”

金泰亨忍不住圈緊了手下的腰,眼裏盡是心疼。

“只要一顆。”安許赫伸出手指比了數字一。

數量的變化讓金泰亨跟著微笑起來,這是個好消息,“那你等等我。”

“嗯~”安許赫勾起唇角點頭。

等待的時間還是焦急不安,金泰亨已經換上了安許赫的外套,加上自己本來就寬松的褲子,特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人還在出神盯著包裏露出一角的藥盒,從大藥盒變成這個小東西,是應該開心才對。

但是很擔心這會不會是什麽錯覺。

“不要亂想!” 金泰亨晃了晃腦袋告誡自己,而後又癟了癟嘴,今天出門來得急沒有吃東西,現在更是餓了。

可越是這樣忍耐,腦子裏的食物圖像就越發清晰。

好想念香噴噴的烤肉和美味的炸醬面,再配上一些媽媽做的小菜就更好了。

金泰亨隨手摸了摸衣兜,兩顆圓圓的小東西一掏出來,他又彎起了眼。

這個習慣還是很不錯的,建議許赫繼續保持。就是下次,他得提醒一下別買這麽苦的口味了。

金泰亨皺巴著臉,吐了吐舌頭,勉強吞吃了一顆巧克力,繼續安安靜靜地耐心等待。

等得太久,樸智旻和田柾國都要走了。

門終於被推開的時候,靠坐在墻邊的金泰亨看起來可委屈了,肚子還適時地發出一聲哀鳴。

穿著成套運動裝的安許赫半蹲在人身前,壞笑著感嘆,“好可憐啊,這是誰家餓肚子的小狗狗。”

“特意給我投餵的機會,把你帶回去嗎?”

金泰亨將手搭在人的掌心借力起身,同時小聲地抱怨,“昨天不是你把我扔到一邊去的。”

意識到自己嘴快了的安許赫在心裏暗惱,想著趕緊把這個話題給岔過去,不然又是無聊的長篇學舌對話。

金泰亨也沒想著多糾纏,把藥塞到了人的手裏。

安許赫攬著金泰亨的肩膀往外走去,“再等等,現在吃了感覺都沒胃口了。”

“不難受嗎?”金泰亨側臉認真看著人。

“還可以。”安許赫笑著眨了眨眼。

享用了美美的一餐後,兩人又回到練習室和大家一起準備回歸舞臺。

《面包超人》扣完細節,金碩珍都覺得自己再也笑不出來了,所有的元氣被無形抽走,人躺在地板上靜靜思考人生。

可田柾國在旁邊使勁拖著哥哥和他一起玩,被煩得不行的金碩珍一手給人拉下,然後手腳並用地困住了這只活蹦亂跳的兔子。

“好,今天就先這樣,明天看看承德哥要不要再改。”鄭號錫看完錄像點了頭。

這解散的話說得讓人開心不起來,閔玧其收拾東西的動作都變得慢吞吞。

“唱了這麽久的面包,突然就很想吃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糖餅。”脖子上掛著一條白色毛巾的金南俊沒由來地冒出一句話。

金泰亨冷不丁地推了人一把,金南俊詫異地回頭瞪眼:幹嘛?!

“哥真是的,說得我又餓了。”

樸智旻被逗笑了,“正常來說不應該是想吃面包嗎?”

“難道想到糖餅很奇怪嗎?”“想到糖餅不可以嗎?”

金南俊和金泰亨轉過臉來異口同聲地反駁。

“都是面粉做的,聯想合理。”安許赫輕笑一聲,關上了儲物櫃,很快轉了話頭。“要是說豆包,看你還餓不餓。”

討厭豆子的金泰亨還沒高興完就馬上垮臉,帶著一身的汗味蹭了過去,“啊,怎麽可以這樣~”

被秀了一臉的金南俊習慣性翻了個白眼,這太有針對性的話他是接不上了。

樸智旻則是微笑著拍了拍人的肩膀以示安慰。

這會兒要坐車,金泰亨是一步都沒有錯開,緊緊跟在安許赫身後。

金碩珍看得好笑,這黏人的小心勁兒實在可愛。

“之後有一個星期不在,我得多陪陪裏裏。”安許赫背著車門對人解釋。

金泰亨漂亮的眼裏顯出大大的疑惑,所以呢?

這和你又不讓我上車有什麽聯系?

閔玧其從車窗探出頭,“呀,那邊兩個不要在中間擋路了!”

安許赫趕緊拉著金泰亨往邊上靠了下。

田柾國嘻嘻哈哈地笑著,人很是呆萌地揮手告別,然後被閔玧其一手按了回去。

金碩珍這輛車也不再等待,留下一串尾氣跟著就開走了。

金泰亨歡呼一聲坐上了副駕駛座,乖巧地系好自己的安全帶。

安許赫頓時覺得腳步重若千鈞。

之後被壓到床上已經是半點都不意外了,金泰亨又一次在洗澡之後先暖好了被窩。

唇齒間萬般親密的吻帶著過分的貪心,雲朵有多柔軟,是稍微用力就會滲出雨水。

身上黏糊糊的感覺並不好受,金泰亨卻抱得很緊,“不要怕,我們小鶴。”

突然的一句話,聽起來太過認真。

心裏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輕飄飄地入水,又晃晃蕩蕩地被潮水一遍遍沖刷著,在岸邊擱淺,等待著被人撿起的瞬間。

“有點勒。”安許赫輕聲控訴,桃花眼裏透出一絲委屈。

金泰亨趕緊松開了手臂,但還是捉了人的一根手指松松攥在手心,“現在好點了嗎?”

呆呆的樣子看得讓人心軟,安許赫伸手撩開金泰亨礙眼的劉海,用指尖輕輕勾到一邊,“小笨蛋!”

“啊啊啊啊!”金泰亨猛地低頭在安許赫胸口亂蹭,“什麽嘛,才不是小笨蛋!”

“我也沒有那麽過分呀。”

就是很自然地戳破了那層窗戶紙,金泰亨鼓著一張臉,頭發亂蓬蓬地盯著安許赫,這是要讓人改口的意思。

安許赫挑眉,“哥把我腰上的手拿開,我就信。”

金泰亨訕訕笑了,還是歡喜著貼近,用軟軟的調子撒嬌,“不要啦,這樣舒服。”

兩人一個非要貼著,一個使勁躲遠,於是又鬧出了一身薄汗,最後蹬了半邊被子抱在一起。

窗外的星光黯淡,可路燈還亮著,隱約的光借著玻璃窗明亮,高床軟枕之上是兩道相互依偎的身影。

“我之前做了一個夢,在抽簽。”

金泰亨摸著安許赫溫熱的胳膊,已經開始醞釀睡意,聽到這裏又清醒了點,“是什麽?”

“嗯~”閉著眼的安許赫在慢慢回想,“是向日葵。”

奇奇怪怪的話戳中了金泰亨的笑點,胸腔的微微振動直接傳遞了過去。

他想當然地推測,“下一句是不是該描述向日葵的科屬、花型?”

安許赫也勾起了唇角,語調緩慢得像秋日裏一爐裊裊盤旋的輕煙,“可惜,只是文字。”

“花語是沈默的愛、沒有說出口的愛。”

被困意侵蝕的金泰亨低頭蹭了蹭安許赫的脖子,“那真的好像啊~”

像是曾經多次隱晦的回絕,像是藏在舉手投足間的無意觸碰。

安許赫凝視著金泰亨的臉,依舊是純真如稚子,“說是要適當相愛,不可以不計後果。”

“那你有好好聽嗎?”金泰亨指尖微動,呼吸也逐漸變淺。

“我等著哥哥教我,什麽叫適當、什麽叫分寸、什麽叫妥貼。”

金泰亨輕輕笑起,比吹開一朵蒲公英更輕微,“知道啦。”

他往上拉了一把被子,緩緩拍著安許赫的肩膀,像是哄孩子睡覺,“那不可以再躲著了。”

“嗯。”安許赫應了一聲,又湊過去親了親人的唇角。

金泰亨滿足地微笑睡去。

那些東西他們兩個人都欠缺,只是細節上又有所不同。

安許赫要收起他的自傲、蠻橫,金泰亨要減少他的思慮、不安。

應下了一個簡單又覆雜的邀請,也是許下一道隱藏的承諾枷鎖,得好好遵守才行。

這是前半句,關於後半句的後果,仍是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威懾著人每一步的舉動。

要知道,不計的本身就隱含著沈重的代價,衡量又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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