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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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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刻

因為經歷過,所以樸智旻可以輕易看穿那些虛張聲勢底下的脆弱不堪,偶有附和不過保持面上的好看。

他看出了金泰亨和安許赫兩人之間岌岌可危的情勢,比起他預料的已經晚了許多。

合適嗎?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存在,樸智旻也只是隨波逐流地觀望。

突然被安許赫戳破心裏的陰暗,他是存在一時的難堪,當年的那場鬧劇震懾的不只是那些看不清的人。

那個家夥從來都沒有掩飾,總是在不經意的瞬間帶出那些不同。

送出的禮物、穿用的衣物、挑剔的用餐習慣……

當年沒被揍真的都是金碩珍在護著人。

看不過眼、心有不甘,就這些詞哪能說得清心裏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裏,哪怕時間過去得再久,樸智旻還是那個出道前擔心自己會被一腳踢開的樸智旻。

與之增加的還有各種德不配位的說法壓力,他想著做得好點、再好一點。

疲乏疼痛的時候他難道不想要停下來喘口氣嗎?

只是不被允許。

所謂的光環承載著太多重量,一旦背上了就拿不下來。

只有等待它自己脫落,然後轉接到下一個身上。

他想守護防彈的光芒連同自己的那一份。

哪怕無用,比起痛苦,他更希望彼此都能安好。

可到底還是錯估了輕重。

“補充糖分、補充糖分”,金碩珍抓著鄭號錫遞來的士力架,給每人發了一條。

聽到鄭號錫的拍攝是睡在一片士力架上,眾人都紛紛表示羨慕,“哦~~~”

“那感覺一定很不錯”,田柾國已經撕開了包裝。

“也就是說……”

金泰亨聽見安許赫開了個頭就是知道人接下來要說什麽,他趕緊拿著手裏的糖果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包裝,然後把兩人的交換了一下。

安許赫呆呆看了一會兒手裏的東西,忍不住別過臉去,因為羞恥感帶來的沖擊太過。

“嘖!”閔玧其拿著自己那塊在田柾國身上蹭蹭,然後很大方地塞給了小兔子,“哥對你好吧。”

“只給我們柾國寶寶哦~”金碩珍逗孩子的興致又來了。

冤有頭債有主,佯裝生氣的鄭號錫和金南俊一起圍著傻孩子在人衣服上蹭包裝。

金泰亨露出可愛的笑捏著他的大夾嗓子連聲求饒,樸智旻硬是拉著不讓他逃走。

閔玧其註意到了人撕包裝時略微不自然的動作,“手怎麽回事?”

安許赫壓低了聲音,說得隨意,“路上摔了一跤。”

金泰亨一下子從包圍圈裏跑出來,很是著急地拉過安許赫的手檢查,“嚴重嗎?”

明明還在和哥哥們玩鬧,不知道怎麽耳朵聽力就那麽好。

安許赫臉上笑得無奈,“沒事的,小傷而已。”

“就是這個事,許赫還在笑我摔跤”,樸智旻拽著閔玧其胳膊馬上告狀。

閔玧其捏起輕飄飄的拳頭在安許赫肩上撓癢兩下,“好了,哥給你報仇了。”

被無情敷衍的樸智旻:……

鄭號錫笑著把他拉走,沒看人受傷了,哥哥的心總是會偏一偏的。

金泰亨沒說什麽,他那張臉表情淺淡下來,看不出別的想法。

“該去化妝了”,金南俊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出聲催促,接下來就是集體鏡頭,這個地方總是最花時間的。

更衣室裏吵吵鬧鬧,這次的腹肌擔當田柾國動作再快也還是沒躲過哥哥伸來的手。

“哇~柾國這兩天沒少練,比上次更明顯了。”鄭號錫檢視完畢後給予了高度肯定。

“我看看、我看看!”金碩珍擠了過來,“我怎麽感覺還得畫一畫。”

他一轉身就把旁邊的安許赫拉了過來,手剛抓住衣服下擺就被金泰亨大力抓住,人表情還挺驚慌的。

“哥你幹嘛?!”

也不覺得金泰亨平常醋勁這麽大,所以這是幹了什麽?

“哎一古,我們泰亨啊~”

金碩珍一邊感慨一邊果斷撒手,轉頭看見金泰亨沒穿好衣服而露出的白亮小肚子,臉上的笑就帶了出來。

“最近真是圓潤的可愛了!”

說著安許赫就挨了一拳,“讓你補,也沒讓你這麽補。”

知道內情的樸智旻頓時樂不可支,“許赫,最近不聽話了啊!”

金泰亨面帶憂傷地抓著金南俊的手臂,“哥,真的胖了很多嗎?”

“昂,”閔玧其先幫著還在糾結中的金南俊作了回答。

金泰亨撅著嘴看著安許赫,手上的動作是半點不慢。

算一算,今天安許赫的小肩膀已經是第三回和人的拳頭親密接觸了。

他看著金泰亨著實委屈,“這不挺好看的。”

田柾國很認真地跟著用力點頭,“好看的!”

在看到cody給金泰亨戴上唇環後,小兔子就更眼饞了。

也正是有了田柾國的積極捧場,金泰亨在N次用背頂起這只巨型兔子都沒有太生氣。

只是安許赫不小心踩了他一腳之後,低頭氣鼓鼓地瞪了一眼。

“卡!這一節準備重新來一下,RM註意走位。”

PD話音剛落,金碩珍就痛苦哀嚎起來,“南俊啊~南俊啊!”

金南俊表情尷尬,“對不起~”

田柾國齜著兔牙樂得直拍大腿,眼神來回移動,忙得不行,看兩邊伏低做小地卑微道歉。

接著再來,輪到他自己用力過猛,鄭號錫在鏡子舞那裏都不免真情實感。

閔玧其累得夠嗆,最近瘦的人是他,胳膊和腿已經開始顫顫發抖了。

用過晚飯,雕塑場景的集體鏡頭才結束,閔玧其還是第一個踩點下班,其他人緊隨其後,留下安許赫兩手揣兜等金泰亨拍完他的單人鏡頭。

這回換上松垮的粉橘襯衫,金泰亨本來就抗打的臉顯得越發好看。

劇本不難,演出驚慌不安的感覺,安許赫看著人來回轉那兩下,剛開始還覺得太過可愛。

但等到手機化沙消失,金泰亨那個眼神一出來,就什麽想法也沒了。

身上的劣性根想看他哭,但不笑了又只覺得心裏悶悶的難受。

金泰亨這邊已經在和工作人員道謝告別了,轉頭看見安許赫站在一邊發楞,心裏的警鈴就開始叮當作響。

“走!我們回家。”

金泰亨牽上人的手又想起那道傷,趕忙繞到另一邊,挽著安許赫的手臂歡歡喜喜地往外走去。

站在冰冷的雨裏,頭頂撐了一把傘,被人牢牢護在懷裏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走慢點啦,”安許赫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金泰亨調侃笑道:“長腿小鶴也跟不上嗎?”

“嗯。”人垂著眼睛,輕聲應道。

金泰亨一臉拿你沒辦法的樣,步子很誠實地慢了下來,安許赫一露出了柔軟的一面,他就有些受不了。

上了車就十指緊扣,隔著過道也一刻不想松開。

進了門,金泰亨就逮著安許赫一頓親,然後兩人的耳環就纏到了一起。

分開的時候痛到不行,又覺得特別搞笑,理又理不清,廢了一會兒功夫才摘下來。

“後悔了,就不該沖動。”

安許赫捏著兩只纏成一團的耳環,剛才小心謹慎的勁兒一松,只覺得全身悶熱。

金泰亨伸手勾著人的脖子,看著那雙桃花眼,表情認真地回答:“才沒有。”

安許赫抿著唇忍了兩秒,“眼線花了。”

“啊!!!”金泰亨立刻松手跳開了,悶著頭就往二樓的衛生間跑去。

可鏡子裏的人好好的,除了一點點暈開的口紅,但那點顏色近似於無。

“哥先洗澡,我去拿衣服。”

門外安許赫的聲音還帶著輕快的笑意,金泰亨氣悶地咬了下嘴唇,想到一會兒,他開始對著鏡子認真卸妝。

久違地躺到這張大床上,金泰亨歡騰地來回滾了幾圈。然後又將好多枕頭堆出來,舒服地癱在剛造好的窩裏。

拿著手機玩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就馬上從床上爬起,拉開了一旁的抽屜。

各種味道的護手霜整齊排列著,還有……

“啊~”金泰亨意味不明地輕嘆一聲。

修長漂亮的手指輕輕地劃過,如雕塑一般的臉上顯露出了一絲愁緒。

此時門鎖輕輕轉動,金泰亨立刻做賊心虛地將抽屜合上,翻回原處裝睡。

心臟跳得飛快,閉上眼之後,人突然意識到。

不對呀,他心虛什麽!

所以,安許赫一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金泰亨單手支著臉、十分冷艷高貴的斜躺姿勢。

落在純黑床單上的線條很漂亮,但眼神看起來也是真的不好惹。

“還不……困嗎?”他突然覺得手裏的水果盤有點沈。

金泰亨微微一笑、揚了揚下巴,“在等啊~”

至於省略掉的賓語是“這個”還是“你”,好像並不需要明說。

嘴裏的那一口櫻桃肉還沒有咽下,柔軟的唇又追了上來。

安許赫被金泰亨的無聲催促糾纏到心慌,疊在腰間的手在扯掉腰帶之後,隔著一層薄薄的絲綢,沿著脊背緩緩上移。

比取一顆荔枝更加容易,順著那一點扭開的縫隙,指尖輕巧勾住衣領,等越過肩頭就是更美的風景,是等待著被刻印的空白。

“等等,哥。”

安許赫伸手按住金泰亨的動作,俯身將快要從床邊滑落的腰帶拿過。

“閉上眼好嗎?”

微喘著的金泰亨楞楞點頭,任由安許赫蒙蔽自己的視線。

黑暗來臨後的不安,促使著他更用力地摟緊身前的人。

他們在彼此的運行軌道裏交錯,流動的時間是經歷的過去、是想要走向的未來。

習慣、性情、偏好……並非完美之物也會在拋光打磨之後,更顯光彩。

在沒有被徹底撕碎之前;在沒有徹底失望之前;在沒有徹底無力之前。

用這把以心火鍛造、苦淚冷卻的雙刃利器,一筆一劃刻下承諾。

哪怕僅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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