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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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來臨前都是有著各種預兆,急速上漲的水位、四處逃竄的弱小,但被蒙蔽了雙眼的人絲毫看不見,只能等待那可能有的垂青。

在采訪節目上被問到戀愛對象的相關問題,並不值得驚訝,但讓人費解甚至驚慌的是那過於準確的描述。

金南俊玩轉了一把文字游戲,把話題轉向更加正經的方面。下臺之後,他趕緊要來自己的手機,國內爆發出來的新聞鋪天蓋地。

和金碩珍對視的瞬間,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開始轉移大家註意力,隨口說起想要吃什麽食物以及外出逛街的安排。

聽不懂的英語進入耳朵只是奇怪的音節,比起街道的白噪音相差不了多少。

在陌生的環境,出於生存本能,人會不自覺地抱成團,聽從強大領導者的安排。

所以那些腥風血雨延遲了出現的時間,在防彈把各種賬號密碼上交之後。

【瘋了瘋了,就說不像是假的】

【大黑你別這個時候搞事,聲明呢!公告呢!公關組能不能抓緊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剛考試完回來怎麽世界就變了】

【塌了塌了,感覺再也不會愛了】

【有證據嗎?就在這裏********】

【不是,剛通網,有人能說說發生了什麽事,孩子被評論卷暈了】

【總的來說,防彈疑似退隊+緋聞危機】

【啥?就那個鐵壁男團,怎麽可能!】

【別忘了之前好幾波蹭熱度的】

【誰!是誰!到底是誰又這麽倒黴被蹭上了!!!】

【是我們的門面大哥,還是實權二哥?不會是後面幾個小的吧!!!都是一群孩子啊啊啊啊啊,媽粉狂怒】

【戀愛就不說了,退隊這個詞一出來,感覺都成了某人限定詞】

【準確的、正確的、可信的】

【又是那個小倒黴蛋?】

【怎麽了怎麽了又怎麽了,就是看不得人家好不是,閑得一批】

在捕風捉影的流言出來最初,大部分都是調侃、取笑,沒多少人當真。但隨著時間的發酵,越來越多似是而非的證據被暴露出來,加上粉絲群體的討論分析,事態逐漸擴大。

“這是什麽啊?!”

田柾國這兩天在默默發小脾氣,因為他的哥哥們都知道金泰亨的戀愛,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被欺負的感覺又來了,自己難不成就是個連嘴巴都管不住的小孩子。沒道理大家都知道,現在都還不說,只是找借口讓他去問當事人。

他又不是沒眼色的小笨蛋,明知道金泰亨心情不好(疑似失戀)還要去戳人的心窩子。

這種被人看扁的隱約蔑視讓持續青春期的孩子暗自不滿,自從被拒絕之後,田柾國就開始學著閔玧其以一己之力孤立全團,時長大概一天。

他的問話又一次沒有得到回覆,哥哥們都在認真翻看著自己的手機,眉頭緊蹙、表情嚴肅是標配。

這樣顯得迷茫不解的他更像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努力把自己的註意力放回面前的圖片。

上面的人看著是有點熟悉,配著底下的評論,田柾國終於想起了曾經的雨傘,還有濃烈的玫瑰香。

毫不誇張地說,時間像是凝滯了一樣,就好比冰箱裏不小心放進了冷凍的布丁。

“沒事的,我們都知道那是假的。” 金南俊拍了拍金泰亨的肩膀,想要安慰他。

田柾國馬上閉緊了嘴,誰讓他剛才當真了。

臉上妝容還沒有卸去的人,睜著澄凈水亮的眼,帶著了然的痛苦發問,“南俊哥,為什麽不發公告解釋?”

哪怕公關組再怎麽拉垮,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黃金時間過去,除非是下了命令。

金碩珍伸手摟住了金泰亨,眼神示意金南俊把這事好好圓回去。

但深知情況的金南俊並不打算這樣做,額上熟悉的皺紋再度出現,語氣盡量平緩,“泰亨,事情不能被暴露出去,用這個緋聞來掩蓋最好不過。只有這樣,才能降低風險。”

“所以都同意了,一點也不考慮我的意見?”

金泰亨仿佛被推到了懸崖邊上,只要一陣風、不,只要人輕輕吹一口氣,就能摔得粉身碎骨。

他整個人渾身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因為難過。

“好,既然是這樣,也可以理解,那另一條呢?這又怎麽解釋!”

安許赫現在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杳無音訊,但也許只是不和他們聯系。不然依照他的主見,總會有些動作。

樸智旻扯了下金泰亨的衣袖,對哥哥進行這樣的喝問實在是有些不像話。

金南俊並不在意,作為隊長他時常反思自己做的是否不夠,何況在這個問題上,他給不出讓人滿意的回答。

“方PD有他的想法。”

盡管在大家看來金泰亨已經在失控的邊緣,但本人卻自認此刻的頭腦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緋聞的出現無疑是公司樂見其成的,是不是主動促成還有待確認,只是可能性高高的居於首位。沒道理陳夏允在自己和許赫兩邊失敗之後,隔了這麽長時間隱忍不發,直到許赫這次回國。

時機湊巧得堪比電視劇情,金泰亨垂眸掩下嘲諷。

另一方面,他迫使自己努力回想和方PD的談話,去扣弄出那些被人忽略的細節。

不會是驅趕,方PD想要的始終是穩定,能握在手裏的百分百決定權,現在不過是換了另一套鞭子。

腦中的靈光被點亮,金泰亨只覺得自己短暫地獲得了一點新鮮的氧氣,但足夠了。

足夠撫慰他的驚惶、他的絕望,哪怕只有一星半點。

“我知道了,南俊哥,謝謝。”

金泰亨說完這句話,就跌跌撞撞地要走回自己房間,樸智旻搭了把手。

田柾國小心環視了一圈,發現好像真的只有他一個人搞不懂這些事情。

他活得單純,要是遇見解決不了的問題,總有年紀大的兄長、前輩、長輩來幫忙,而他只要聽話照做就好了。

在直面金泰亨這不同以往的一面之後,他像是窺見了以往被自己無心丟開的東西。

朦朧的面紗被無意的風吹開飄蕩,他的心也觸摸到了一點殘酷又真實的世界,那才是該有的面貌。

又是長久的沈睡,安許赫在等待中爆發,心情不爽地揍了好幾回謝致祁。舒緩壓力的方式格外有效,在寂靜的夜裏他只需要借助少量的藥物,便可安然入眠。

他不願意停下來,幻想和情感會吞噬他,除了夜晚,他不想再墜入任何黑暗。

安許赫耐心扮演著貼心的角色,陪著裏裏玩,去醫院看護安晴。

可是撐不了多久,在將謝致祁像攆狗一樣打進那片湖泊,他再一次沒了那份感覺。

“你什麽都做不了,也就像個莽夫一樣揮揮拳頭”,身上掛滿腐爛水草的人吐出了一口血沫。

“你看謝家有人吱聲嗎?”安許赫居高臨下地看著,“天真!”

安晴出事需要有人承擔責任,最沒有分量的東西被扔出來,大家才能繼續各自安好下去。

欺負喪家之犬的確算不上什麽磊落舉措,只是被戳中痛點的安許赫沒有需要忍耐的理由。

日覆一日的幸福都會讓人不免疲倦,更何況是未知且漫長的煎熬。

安許赫得到了幼時渴望的陪伴,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慘淡的日光從玻璃窗躍進,消毒水的味道送來冰冷,沿著血管泵至心臟。

他伸手牽住安晴,就像小時候一樣,松松地攥著食指。

“裏裏還那麽小,我可不想承擔起太多責任,小孩子太煩了,就算她長得很漂亮,還是有點討厭。得快點醒來,不然我忍不住不去欺負她。”

“就算是我的妹妹也一樣”,這句話安許赫說得很輕,就像是分享一個秘密。

“怎麽說也該分一點給你的孩子”,沒有忍耐,話語如刀,一點點剖開層層疊加的殼。

“放一放你的野心和仇恨,時間很長又很短,她馬上就會長大,總不該再失敗一次,就像我一樣。”

“我……很……”,安許赫垂下頭,褪色的頭發像是一捧燒透了的灰燼,短促虛弱的聲音飄散開來,“我很害怕。”

隔著氧氣罩,人的表情有些難以辨認,布滿針管的手緩慢用力,指尖上的觸碰不是幻覺。

等到醫生檢查結束,安許赫才平覆好心跳,端坐在病床前。

“別怕”,安晴吐字簡潔,桃花眼彎起,看著她的孩子委屈地別過臉去。

“為了你,我……也會醒來。”

隔著玻璃,應茗悄悄轉身,屋子裏的脈脈溫情離她太遠了。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自己耿耿於懷的,不過是舊日幻影。是再也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被生死、時空遠遠地隔在另一端。

她做了很長的一段清醒夢,潛意識在拼命地自救、彌補,可無濟於事。

哪怕再如何貼合自己心意,失去就是失去。

代償只是個笑話,如今迷霧已散,她依舊是那個孤家寡人。

真的好羨慕,真的好嫉妒。

我從來沒有擁有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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