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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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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棋

此刻再多的後悔也改變不了眼前的事實,但如果真的有機會的話,經紀人怎麽都不會把申助理和他交換資源的事情給說出來,要怨只能怨自己喝酒誤事。

陳夏允倒是真的對著經紀人來了個碩大的白眼,“還沒有感謝哥的幫忙呢,那麽賣力幫我在外面找資源。”

經紀人也是冷笑一聲,“行了,要這麽不樂意,那你把東西吐出來。又不是養你的父母,別指望凈拿好處!”

他先前還覺得陳夏允可能還有點救,現在是不抱一點希望了。

申助理背後有人這點,緩過神來細細琢磨還是能摸到點東西的。他是覺得自己這邊沒什麽值得人搞走的東西,所以滿不在意,想著能多撈點錢就多撈點。

但是陳夏允可不是這麽想的,她將自己如今的不幸都歸功於這幕後黑手。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設下圈套,如果不是有人刻意誘惑,怎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她想當然地把那些資源帶來的人氣和金錢視為陷阱裏的誘餌,而自己只是一個被人構陷的可憐蟲。全然忘了自己當初在接受這份危險禮物時內心產生的那些遲疑,也忘了自己走到隊友面前揚眉吐氣的暢快心情。

至於理由,也是一目了然。

誰讓她那個時候誤打誤撞,礙了別人的眼。

“哥急什麽,該擔心的可不是我”,陳夏允笑得冷然,“說不準很快那位助理就要來收買哥了,可以提前想想價碼。”

“你”,經紀人欲言又止,他想不明白這丫頭有恃無恐的來源,但是又疑心人是不是手裏又拿到了什麽有用的把柄,“夏允啊,你可別做什麽傻事。”

“哥放心吧,最傻的事我已經做過了,現在的我只是在自救罷了。”

妝容清純的陳夏允綻放出極盛的笑容,裙擺隨著腰肢擺動,像極了一枝沾著露珠的清靈粉百合。

經紀人還是覺得這丫頭想得太簡單了,別人當初那樣做,並不代表人家只能這樣做。也許是出於某種高傲,想要這樣耍弄。萬一真的惹怒了對方,那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

只是他也沒什麽要勸的心思,誰讓陳夏允也遮遮掩掩的呢,就直接等著人踢到鐵板,他好好看著結果就行了。

價碼?

經紀人心裏嗤笑,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安許赫在人來到自己跟前就意識到,該是從金泰亨那邊琢磨出了點味道。可那又怎樣,他可從來沒有逼迫,只是人性這個東西,從來都經不起試探。

“一會兒不見,你又跑哪兒去了?”金碩珍看人回來就順嘴說了一句。

安許赫面上惋惜,“本來想去看看有沒有三明治,但是排隊的人有點多。”

可除了嘴饞的、年紀小的,基本上人也不常去,怎麽就多了,閔玧其擡眼看去,很是無奈地搖了下頭。

“餓了?泰亨不是帶面包了嗎?”

金碩珍轉臉過去,而金泰亨露出一個僵硬的四方嘴笑,“應該……是吃掉了。”

“忍忍吧,不然吃點糖。”

伸手接過金碩珍遞來的軟糖,安許赫靠在沙發上,目光灼灼地盯著鏡子裏的金泰亨。

意味深長的咀嚼動作讓人覺得回去之後大概又是一頓懲罰,金泰亨忍不住癟嘴,卻被cody提醒該化唇妝了。

到了下班時間,閔玧其和鄭號錫帶頭走得飛快,樸智旻一看人都沒影兒了,使勁催著金泰亨收拾東西。

等走到車子旁邊,金泰亨又是一陣磨磨蹭蹭,樸智旻也沒多想,拉著人跑到自己常坐的車上。

後排的安許赫正好戴上耳機,擡起臉微笑看著人,端的是溫文爾雅。

但兩人都是心裏一哆嗦,樸智旻瞬間悟了,忙把金泰亨推過去,自己則是很快扣好了安全帶。

看著眼前這只戰戰兢兢的小鵪鶉,安許赫也沒了逗弄的心思,拉著人在身邊坐下,一路上安靜無話。

等車開到宿舍樓下,安許赫還坐著不動,金泰亨伸手扯了扯人的衣角。

“我不在這邊睡,哥上去吧”,安許赫輕輕抽離衣料。

要是把事情拎出來說,金泰亨還沒那麽慌。他一把抓住了安許赫的手,指尖的薄繭劃過腕間跳動的血管,撲通撲通,不知道是誰的心跳。

他小聲輕喚,“許赫”。

安許赫說得極其克制,雙眼透出認真,“哥想好了再和我說,一次性,包括之前的那次不開心。”

金泰亨聽完,表情確實難看,然後走下看著車子駛去,同時他也註意到這不是去公寓的方向。

沒勁透了,安許赫心想。

“這兩天感覺怎麽樣?”林醫生準備好她的點心,就捧著杯子照例問詢。

“也許醫生你說得對,對於這段關系,我確實是輕率了。”

推卸的話一說出口,安許赫也覺得沒那麽難,“看著事情一步一步按照我的設想發展下去,好像感覺不到了當初的情感。”

“許赫啊,要知道人的情感是種很神奇的東西”,林醫生沒有一開始就否定,“行為方面確實可以根據了解來預測,但內心的想法可能百轉千回。”

“可我是看中行為的人,嘴上說的好聽、心裏惦記著,但也只有行為落在現實。”

林醫生執業多年,什麽樣的情況沒見過,但眼前人的固執,也實在難纏。往往是剛好上一點,沒過兩天又給倒退回去,她這段時間都要成為戀愛專家了。

“還是老問題,許赫,你始終保留著自己的分寸,害怕受傷,所以總是想著掌握全局。”

“你已經成功了很多次,自認讀懂人心,發生的事情對你而言就像是手中的劇本。”

“與其說投入其中帶給你的愉悅感消失,不如說你……在恐懼。”

“因為接受不了所能預見的現實。”

安許赫揪抱枕的動作一頓,“今天再次發現他們聯系,我提醒了,看著他緊張驚慌的樣子,我感覺自己好像又沒那麽喜歡。”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自己設想了對方應該有一個怎樣的愛人,但是許赫你有沒有發現,你對自己也是。”

林醫生湊近了點觀察人的表情,“甚至說,你在有意無意地把對方往你期待的方向打造。”

“這是很正常的,就像情侶雙方互相給出穿搭意見。”

“現在你幻想的愛人形象和現實有了出入,這件事情的發生你其實心裏沒有完全做好準備。”

“而且你有點過於悲觀,或者說出於對技能的自傲,你想當然地覺得再這樣下去就要到某個不幸的節點了,所以不願意繼續,覺得該及時止損了。”

“及時止損、及時……止損?”安許赫低聲重覆著,他心裏是不太接受這一論斷,畢竟他的計劃還存在著。

“中秋?應該會回家吧”,樸智旻看向鄭號錫,“我記得哥之前就說要回去的。”

“估計是不能了,還得寫歌”,鄭號錫面露難色,他的mixtape還在艱難籌備中。

“我已經想念媽媽做的飯了”,田柾國拿著個泡沫軸在腿上滾著,伸手拍了拍金泰亨,“哥呢?應該也是吧。”

金泰亨反應慢了許多,有些遲疑地點頭,“嗯~”

但是想到那些電話,人心裏還是止不住地打鼓,回去的話,應該會讓他進門吧。

總之,先做好挨罵被打的準備,盡量爭取寬容處理。

眼下這件事不急,更要緊的是許赫和他要說的話。金泰亨瞄了一眼手機屏幕,陳夏允的信息還停留在那兒。

他是清楚安許赫是個愛吃醋的性子,哪怕表現得一本正經,但過去幾次,從未掩飾自己在這方面的在意。說起來,他自己也是十分開心的。

畢竟這代表著在乎,安許赫喜歡他,想要獨占他,光是這些字眼就足夠讓金泰亨開心。

所以他也能忽略那似有似無的控制欲,本來他也不是什麽大方的人,只是安許赫表現得太好,叫他沒有發揮的空間。

想到這裏,金泰亨覺得有點對不住人,可要他成日的寂寞獨處又實在做不到。

“這是你的自由,只是別忘了我還在這裏等你。”

念起這句話,金泰亨才恍然發現原來安許赫早就看透了,那麽後面要說些什麽,恐怕才是需要自己好好想想的。

原本不大不小的事,聯系起來,讓人心裏發慌。

一重又一重,如今金泰亨才真正嘗到那種淺淡卻綿長的苦澀,也一點點明白了為什麽在初次告白的時候安許赫會那麽難過。

他覺得我們做不到,覺得會白得一場傷心。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金泰亨就疼得不行,淚珠子像是斷了線一樣地往下掉,他倉皇逃離,龜縮到自己的小房間。

心裏萬分否定,但對照著現實,又覺得像是一句預言,推著人走向萬劫不覆的深淵。

小美人魚就算聽了巫婆的告誡又怎樣,新娘們還是會走進藍胡子禁止的那個房間。

金泰亨:簽售會結束好不好?對不起,哥哥最近心情不好,讓你擔心了。

安許赫:嗯。

金泰亨擡手抹掉自己臉上的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臉模樣,心裏安慰自己一切還沒有那麽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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