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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過去後,兩人又陷入了另一種沈默,金泰亨憂心著安許赫的情況,但靠近始終不得其法。練習很累,可安許赫的累明顯不一樣。

更讓人心慌的是另一件事,金泰亨幾次打電話回家,金母不是暗有所指,就是說不了幾句就掛斷。特別是當他提到安許赫的時候,話語裏的寒意能叫人冷到骨頭縫。

大概是知道了,金泰亨心想,就是不確定是在哪裏發現的。

膝上趴臥的安許赫緩緩醒來,眼神迷茫的時候實在讓人心動。

“再躺一會兒吧”,金泰亨語氣溫柔,手指撩開了人額上礙眼的發絲,“明天……”

安許赫突然轉過身體,把臉埋到人軟乎乎的小肚子上。

“什麽呀~”金泰亨弱弱出聲,然後又不受控制地歡喜擼起眼前這只難得柔弱的小貓咪,“明天有時間嗎?”

“約會?”安許赫起身坐起,“不太巧呢,哥哥,有點事情需要我去處理。”

“莫?”沒有想到會得到拒絕答案的金泰亨有些楞住了,下意識地問了是什麽。

“秘密”,安許赫揉了揉金泰亨的頭發,走到一邊喝水去了。

見又打起啞謎,金泰亨撇了撇嘴,自己和人討論後精心準備的浪漫環節缺了主角還能怎麽辦。

他思考過後決定還是不浪費機會,幹脆自己先去玩一回。這樣等到下一次,說不定就更加游刃有餘,想到可以在安許赫面前顯擺,心裏也開心了起來。

所謂的秘密其實也不算是秘密,只是金泰亨那天和樸智旻、田柾國溜到了便利店。臨時被打發去買咖啡的鄭號錫和安許赫,在出了宿舍後就撞見了拎著小菜下車走來的金母。

兩人都是一陣慌亂,一個心裏打鼓,一個面上驚訝,但反應很快地幫忙拿東西、開門。

日常的寒暄正常進行,就是金母臨走前要走了安許赫的聯系方式。

鄭號錫當下就拍了拍人的肩,這舉動不可能毫無道理。父母們有自己的聊天群,和小輩說話多是中間轉達。這種要私下交流的樣子,出現在誰的身上都不奇怪,可唯獨一個安許赫。

人就像是一座孤島,總是接受單向信號。至於家庭,更是常見的客套,除了那次後臺見面,也再沒打過招呼。

時間久了,鄭號錫也懂了金碩珍為什麽一開始那麽護著安許赫。

下次的聯系見面說不定就是偶像劇經典橋段了,鄭號錫看著一言不發的安許赫,心裏止不住地發愁。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小時,安許赫就出了門。雖然是私人見面,但因為對象的特別,他還是叫了出租車,順便叫申助理去接人。

家具還沒有運送到位的客廳看起來有點空曠,安許赫將茶水備好,然後就是等待。

等待一場他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的博弈。

“阿尼哈塞呦……”門鈴響起,安許赫回過神來,趕緊跑去開門,見到金母身後的金父,心裏很快決定改換一下策略。

這對父母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都很勉強,落座之後就是沈默地捧著杯子。

“對不起,今天以這樣的狀態見面”,安許赫先打破了僵局,“對於來意,進入這個氛圍其實已經猜到了。”

“真的……是在和我們泰亨交往嗎?”

安許赫清晰地看到了金母嘴唇的顫抖,面對這樣禮貌的詢問,很難不讓人生出膽怯之心。瞧你幹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把人家好好的孩子拐到一條不歸路。

“內”

隨著話音落下,父母倆的臉色變得異常精彩,憤怒和痛心交織,厭惡和無措雜揉。

“盡快分手吧,怎麽可以這樣!”金父大聲喝止,好像他說得快點事情就可以當作沒有發生。

“出於父母對孩子的關愛,我很能理解……”安許赫想要開口說出既定的臺詞,但被金母立刻打斷。

“你理解什麽,這是值得繼續的好事嗎?”金母慷慨激昂起來,瞬間壓過了金父的氣勢,“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想法,你們是男人啊,一起走在路上都會被人指著鼻子罵。”

“家庭的責任難道都不管了嗎?許赫啊,不可以這麽自私的”,金母說得自己已經掉下了眼淚,一把年紀了,本來孩子好好的,現在變成這樣,怎麽可能不難過。

自從知道這件事,金母是一直操著心,私下裏不斷打聽消息。一時覺得小孩子沒定性,被娛樂圈裏的花花世界迷了眼。還有公司營銷那套,指不定是搞錯了。畢竟一直都處在那樣的環境,同吃同住的,搞不懂感情也是有可能的。

抱著這樣自我欺騙的念頭,她勸自己按下心來,可是泰亨越來越明顯地表現出那股迷戀,她是真的怕了,怕這個孩子就這樣被毀掉一生。

“許赫啊,這樣的感情是沒有結果的,算伯母拜托你了,和泰亨結束吧。”

“你們都是好孩子,值得更好的人生,以後會遇到更合適的人。”

“現在是功成名就闖事業,未來就是和心愛的女孩子結婚生子、組建家庭。”

金母哽咽著請求,“伯母知道,心裏肯定會難過一陣子,趁著感情還沒到那一刻,為了你們,也為了我們,盡快結束這段關系吧。”

安許赫的心裏並不像面上表現得那樣平靜,甚至是相反。那摧枯拉朽的風暴正在心頭肆虐,將他整個人撕扯開了。

瞧呀,這就是現實,你沒辦法改變的現實。

人並非單獨的個體,特別是金泰亨,安許赫不敢將自己與他的家人放置在同一天平上。

他要怎麽做才能壓過那麽多年的舐犢情深,那根本就是毫無勝算。

金母見安許赫別過臉忍淚的樣子,強逼著自己把瞬間的心軟收回去,繼續循循善誘。

“泰亨其實是很跳脫的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作為母親,我太了解他身上的缺點。”

“伯母也不是否認,但是這太難了,根本走不長遠的。”

“更別說你們身處的這個環境,漂亮的、有才能的、聰明的孩子都不少。”

“年輕的時候,看對方怎麽都好,但之後呢?”

“你們還在一個組合,要怎麽維持下去?”

刀子、鎖鏈,不外乎威逼利誘。安許赫在心裏嘲諷,但眼中含著的淚滑落至腮邊,眉目間還是一片倔強。

“這些事情我都想過,事實上我也沒有把握,所以一開始是想著躲避,但是沒有成功。”

金父金母一聽,心涼了半截,兩人對視了一眼,互相安慰了下。

“我……曾經很討厭泰亨哥,因為他把一切都給毀了,隨便地把事情說出口。”

“真心?”安許赫突然嗤笑出聲,“我從來不相信那種東西。”

“就像您說的,所謂的保障根本沒辦法實現。”

金母這下是真的慌了,聽起來怎麽感覺像是自家小子故意闖禍。

“所以兩位不必擔心,盡管把這當成是一場奇怪的游戲”,安許赫停頓了下,語氣飄忽,“時間到了,自然也就結束了。”

“不像話!”金父是氣急了,十分看不過眼這表現出來的輕率。

安許赫面上顯出兩分歉意,姿態恢覆成一開始的風度翩翩,“也不能這樣說,可以肯定的是在泰亨哥說出結束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希望兩位不要太生氣!”

申助理來接人的時候,從現場的氣氛判斷出了,這場談話結果絕對很糟糕。

三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想想也是,本來希望的結果就不一樣,怎麽可能聊得好呢!更有可能的是,他伺候的小少爺直接掀桌子。

所以一路上他都老老實實維持自己的本分木訥人設,努力把存在感削減到最低。

但世界上總有事情那麽巧,偏偏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撞見金泰亨,以及旁邊一個眼熟的女孩子。

申助理感覺副駕駛座上的氣壓都低出新紀錄了,畢竟那近得只隔了幾米。反倒是後座的夫妻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開始輕聲地交談起來。

“照舊吧,把痕跡清理幹凈”,安許赫冷不丁地出聲,申助理差點沒反應過來。

事情做起來不難,只是這樣放任的態度,讓申助理窺見了一絲抽離的意味。

確實丟臉,剛和對方父母表明態度對戰,己方就開始拉垮掉鏈子,搞得自己像個笑話。

申助理很正常地在心裏同情起自家老板,以及分外不看好接下來事情的發展。

咖啡店內,全副武裝的金泰亨還在手舞足蹈地和陳夏允聊天,全然不知自己的所作所為被幾人盡收眼底。

“真的,今天超棒,我之後一定會帶許赫再來一回”,金泰亨壓低了聲音開心道。

陳夏允眼睛笑成月牙狀,“Ranji前輩也喜歡這種嗎?總感覺不太像。”

說到這裏金泰亨便有些得意,“哎……他一定會喜歡的。”

點到即止,陳夏允很快轉了話題,“能讓前輩們開心就好,之前Ranji前輩送花,真的很感謝,記得還是那位助理先生一起來的。”

金泰亨口罩遮掩下的笑容一僵,想到這裏也有點虧心,果斷顧左右而言他,“耀河哥是經常陪著許赫。”

“啊”,陳夏允很配合地點頭,“是類似專門助理這種嗎?”

“基本上許赫有什麽事,都是耀河哥優先去辦的”,金泰亨見換了重點,毫無防備地說出了陳夏允最想知道的事情,“畢竟我們隊裏人也不算少,經紀人哥哥們也很忙。”

“原來如此啊!”陳夏允表示了解了,然後很自然去前臺拿取打包好的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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