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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莫名其妙的吵架,鬧得所有人雞飛狗跳。

金南俊睜開眼,拿下從鄭號錫那裏要來的耳塞,旁邊的金泰亨還在被子裏嗚咽。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有點滲人。

就一盤餃子,至於嗎?

伸手摸來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還差6分鐘就淩晨三點了,從躺上床到現在斷斷續續地快哭了五個小時,總在人以為快要結束的時候又開始抽泣,金泰亨他是水母轉世?

金南俊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這麽個想法。

其實耳塞質量挺好的,但是那淒淒哀哀的聲音還是順著耳朵直往心裏鉆,讓人想不感同身受都不行。

無論怎麽認真回想,都是當時也沒說什麽,可就是覺得有什麽東西隱隱約約地從腦中一閃而過,跑得比水裏的花蟹還快。

被子一掀,臺燈亮起,金南俊撐起身體,幽幽一嘆,“泰亨啊”。

這是逃跑,沒錯。

握著方向盤的人給自己下了結論,從車窗湧進來的風將劉海高高吹起,淩亂張皇的樣子像極了喪家之犬。

一時之間所有煩人的事情都堆到了一起,成緒的膽怯隱瞞,應茗的謎團疑雲,樸智旻的年齡秩序,還有……還有金泰亨的情感控訴。

都不是一路人,偏偏捆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安許赫苦笑一聲,將車倒入庫中,拿好東西上了樓。

家政把房子打掃得很幹凈,冰箱裏也定期存好食物。他習慣性地起鍋燒水,順便快速沖了個澡。

洗衣機在安靜工作的時候,熱氣騰騰的拉面也端上了茶幾,還有許多小菜。

他在靠著沙發盤腿在地毯上坐下的時候,想到了餃子。

趕時間回來也累了,況且都送到跟前,先吃怎麽了?

發梢的水珠落到臉頰一涼。

是呀,30分鐘,30分鐘都涼透了。

客廳的擺錘大鐘在滴答作響,充滿節奏感的聲音不斷敲擊著……

安許赫楞楞看著茶幾上的酒瓶,瓶身凝結了不少水珠,正在緩緩往下流,就像眼淚。

當時人看過來的眼神簡直比天塌了還難過,那一聲聲問話似乎還在耳邊盤旋。

“你也覺得是我錯了嗎?”金泰亨仰著臉輕問。

額上的發帶撩開了能遮住秘密的雙眼,濡濕的睫毛粘連在一塊。滲出的淚水漫過眼下的小痣,將其浸透,那是痛心、哀求、失望。

可這樣才行,不能再繼續了,穿掠而來猶如呼嘯山風的感情太恐怖,會毀了一切的。

昏黃的燈光下,枕在床邊的人眼含羞怯卻不乏期待。那是曾經一點點雕刻過的模樣,一沓沓的廢棄草圖,還有數次用手觸摸後雕刻出的石膏線條,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抹姝姿艷色。

更何況還有那看起來白軟得如同雲朵一般的腰肢和……

美人投懷送抱,應是心旌輕曳。

他只覺得好笑,笨拙蠢萌的阿拉斯加幼崽,像惡作劇一樣,可是在調侃過後的反應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是惱羞成怒的對罵,也不是氣急敗壞的撓打。

而是慌張委屈,動作裏透著叫人憐惜。

太不像話了。

發現這件事情之後,安許赫先檢討了一下自己,是否因為某些行為而造成了誤會。

回想之後,發現罪狀罄竹難書,自己好像確實在不知不覺間偏心了許多。

拜那粘粘糊糊的氛圍和日漸習慣的營業所賜,早就喪失了所謂的分寸。

也是自己立身不正,有趣的東西當然可愛,一步一步就這麽被引了過去。

可還是來得輕易,怎麽突然就喜歡了呢?

別人沒有,只一個他,一個令人無措的金泰亨。

白色的紗簾被風吹起,泛起的波紋切斷了破窗而入的月光,送來了一種無人察覺的悲傷。

客廳裏的人按了按額角,今天晚上過後,應該就不會再想了,既然像風一樣悄無聲息地來,自然也能消散得快。

金泰亨是裹著被子從床上拉起來的,金南俊特地從冰箱裏拿了草莓牛奶,插好了吸管送到人嘴邊。可是這招沒用,金泰亨先道了句歉,說這麽晚了還吵到哥。

沈重沙啞的聲音聽得金南俊心裏泛酸,“別再傷心了好嗎?眼睛會很疼的。”

“我也不想這樣,哥” ,金泰亨抽了抽鼻子,“可是心臟難受,他為什麽這麽對我?”

金南俊擡手幫著抹掉眼淚,人臉上溫度有些高,“他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想著怎麽解決問題,只是方法不一樣。”

“好兇,他怎麽能……怎麽能”,金泰亨抓著被子的手用力到顯出了青筋,“沒有,一點都沒有……嗚嗚……”

金南俊手足無措地看著又開始暗自垂淚的人,不知道自己那句話說錯了,趕緊坐到對面床邊,長臂伸展圍著人,輕輕地拍起了被子。

“不是你的錯,不是,所有人都沒錯,只是太著急了。”

“泰亨啊,智旻也不想這樣的。”

在餃子這事上金泰亨沒覺得自己說得有問題,他憤憤不平、憂傷難過的是安許赫的態度,不偏不倚、十分公正。

那句話透露出的冷漠無情,就好像這個人對自己的特別都是一廂情願的幻想,這讓他怎麽能接受。

是我誤會了嗎?安許赫從來沒有喜歡過,一點也沒有。

自作多情。

想到這裏金泰亨的心瞬間冷了下來,“南俊哥,我知道了。”

“明天我就去道歉。”

金南俊勸慰的話堵在喉嚨裏,這就好了?

“好”,他伸手理了理孩子的劉海,摸出了一手細汗,“別再哭了,明天起來給你敷眼睛。”

次日的早餐氛圍很窒息,樸智旻和金泰亨各自腫著眼睛,一夜未歸的安許赫此刻眼下也一圈青黑。三個人都客客氣氣地互相道歉,看得金碩珍心裏直皺眉,想著之後肯定還有的鬧。

不出所料,直到快要回歸,氣氛還是很尷尬。

許赫是沒什麽,表現正常,死活轉不過彎來的人是智旻和泰亨,但都是表面。幾個哥哥商量了一下,一人帶一個,一定要把這個事情解決了。

“風水輪流轉,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輪到哥來找我了”,安許赫將小提琴妥貼地放回琴盒,擡眼看向倚門而站的人。

金碩珍裝作沒有聽懂,撓了下臉頰肉,“去游泳嗎?”

特意找的熟人地方,清過場之後,非常安靜。

兩個人都沒興致,坐在泳池邊上把腿擱在水裏,活像是換了個地方泡腳來了。

“有點不對勁”,金碩珍準備打人一個措手不及,就先擺出懷疑,“那天吵架,你說的話有些太重了。”

果盤裏的草莓有些酸,安許赫撿了顆櫻桃進嘴含著。

“就算弄臟了衣服也不應該,是有別的理由吧”,金碩珍跟著往盤裏伸手,“前天的拼盤演唱會你說著要點單,選了一家並不熟悉的餐廳。”

櫻桃很甜,安許赫卻嘗出了苦澀的味道,碩珍哥也是一個很細心的人。

“是我不對”,他輕聲說道。

前天是參加了個拼盤演唱會,上臺之前,防彈一群人都擠在被隔出的休息室裏。

不是很熱的天氣也因為逼仄的空間讓人生出了煩躁,特別是隔間不斷傳來一些嘲諷冷笑的時候。

“什麽呀,防彈也在這裏嗎?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麽,傳說中的未來一線男團,嘖,還不是和我們一樣,哈哈,口氣倒是很大。”

“想要進大休息室,下輩子換成SM、YG吧,那樣比較快。”

“明明同樣的人,還做著夢,阿西,想的真好!”

“唉,小點聲,說不定正在聽著呢!”

“那又怎樣,他敢站出來嗎?出來正好,怎麽也要聽到一聲前輩,當面給我恭敬鞠躬。”

拳頭捏緊了又放松, “哥!”突然大聲一喊把自家隊友嚇得不輕,不知道這孩子又發什麽瘋。

安許赫還戴著耳機在看手機,目不斜視的樣子很是認真,“這咖啡太酸了,像加了醋一樣,我下次不會再買了。”

閔玧其難得磕巴了一下,“知、知道了。”

原本吵鬧的場景倒是安靜下來了,隔間的人在被打斷之後也不再說話。

鄭號錫拍了拍安許赫的肩膀,寬慰了兩句。

終於等到防彈上場表演的時候,演唱會已臨近尾聲,舞臺上的大燈突然間就被關掉了,工作人員一副急著收拾東西要下班的樣子。要不是臺上還有阿米在,安許赫真的能把這裏給掀了,綁也要把人綁來給他們打燈!

金南俊深吸一口氣,“阿米還在等我們,好好表演吧。”

看到臺下期待他們的粉絲,幾個人重新打起精神來,就著耳麥裏的音樂,在黑暗裏認認真真地跳了一遍《I NEED U》。

下了場之後,田柾國沒忍住掉了幾顆小珍珠,金碩珍心疼地摟著他,閔玧其還問他要不要吃羊肉串。

“冰箱好像沒菜了,我們今天點外賣吧”,安許赫揚起笑容。

金碩珍激動地搖起了田柾國的肩膀,“柾國啊,許赫請客呀!”

田柾國想起之前吃過的那些包裝精美的大餐也有點饞了。

“先說好,別點那些奇奇怪怪的餐品”,閔玧其想起上次的藍色食物莫名發毛。

安許赫隨口答應,然後大家吃了一頓極其清淡的湯飯,是只有金碩珍喜歡的那種清淡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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