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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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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

醫院裏,獨特的消毒水味道隨著呼吸,將冰冷灌入身體。

“……有緩沖,而且身體不錯,醫生說需要4-5周……考試還沒問,等等吧。看著還好,但是……”金碩珍打電話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

金泰亨捏著兩個暖寶寶,圍著安許赫小心地給他暖手,垂著頭笨笨地想要呼呼。

“不用”,安許赫的臉色還很蒼白,輕聲拒絕。

“看著就好痛”,金泰亨聽著無力的聲音,扁了扁嘴,小珍珠在眼眶裏打轉,“騙人”。

安許赫笑著偏了偏頭,把頭微靠在金泰亨的右肩上,後者趕緊調整了一下姿勢、身體放松,讓人靠得更舒服一點。又怕沒靠穩,伸出手環著安許赫的腰,因為穿的很多,所以有點費勁,就摟到口袋的位置,手倒是緊緊抓著外頭那層羽絨。

“就這樣讓我待一會兒吧。”

金泰亨悶悶點頭,動作很小,但還是能蹭到安許赫軟軟的頭發,抽了抽鼻子,清新的蘋果味洗發水味道就這麽飄了過來。

長長了好多,下次cody姐姐又會剪掉吧。

這個石膏看著真礙眼!

回去的話,柾國會不會哭?

最近得讓玧其哥多做飯了,我也學一下好了。

洗澡怎麽辦?頭發也是,得多照顧一下許赫。

要不要給成緒打個電話,還有許赫家裏。

好辛苦呀,我們許赫……

金碩珍過來就看到泰亨抱著許赫,眼睛紅紅的,正在抿嘴憋眼淚。許赫閉著眼睛乖乖靠在肩上,看樣子是累狠了。

他走到跟前摸了摸金泰亨的頭,然後半蹲著,輕聲呼喚,“許赫啊,醒醒了,我們該回家了。”

安許赫像是突然驚醒,金泰亨暖寶寶都掉了,連忙抱緊。

金碩珍掐了掐手心,“要背你回去嗎?哥的肩膀可是很寬的。”

聽到熟悉的口吻,安許赫用左手揉了揉眼,笑著回懟,“什麽呀!”

閔玧其想不明白了,不就是去考了個試,頂多重要了一點,早上出門還好端端的人怎麽就打上了石膏。

看不下去,金泰亨笨手笨腳地餵飯,也舍不得安許赫拿著勺子艱難夾菜,閔玧其冷著臉把肉用剪刀剪碎,自己拿過碗,小小挖了一勺往人面前一送。

可算不用張大嘴巴吞米飯了,安許赫伸頭吃下。金泰亨有些失落,擡手把安許赫嘴角的飯粒摘掉,自己吃了。

田柾國剛剛還憂傷的神情立刻消失了,泰亨哥肯定會被許赫哥說的。

“呀,泰亨。”沒想到先出聲的是鄭號錫。

“對不起”,金泰亨立馬低頭。

“吃飯吧”,金南俊無聲嘆了口氣。

金碩珍心裏也難受,泰亨明顯是想要許赫和他吵一吵,這頓飯吃得實在難受。

“一會兒我把床單換一下,這段時間,許赫你和我換著睡覺。”金碩珍回想了一下,“是到最淺的綠色那套了吧。”

“下次才是嘉陵水綠,這次輪到孔雀綠了。”安許赫笑著回應。

“那麽多綠色我怎麽記得清?!名字也多。” 金碩珍撅嘴,“你也太喜歡了吧。”

“明明很好看,是吧,號錫哥。”安許赫趕緊拉來同盟。

“當然了!”鄭號錫深以為然。

“我也可以和許赫哥換!”田柾國突然插話。

“可我不想給你換床單。”金碩珍沖他做了個鬼臉。

安許赫又吞下一口閔玧其的投送,笑著看戲,被無情拒絕的田柾國用力地咀嚼。

晚飯後,金碩珍、鄭號錫在房間裏換床單,樸智旻和田柾國窩在廚房刷碗,金泰亨在網上搜索菜譜,金南俊被叫去了公司。閔玧其拿著把大剪刀,把安許赫身上被剪了一個袖子的衣服徹底報廢了,準備幫他洗澡。

“哥,我真的可以。”安許赫制止了閔玧其親自動手的行為,“先擦一下就好,等買的東西到了,再洗吧。”

閔玧其聽出了安許赫的抗拒,收回了要解褲子的手,“知道了,不會隨便看的。”話是這樣說,等擦完背,翻了個面,看到那清晰的六塊腹肌,他還是慕了。

這小子到底吃什麽長大的了?

“多多運動啊~~~”安許赫察言觀色的本事又出現了,依舊是找打的做法。

閔玧其手下的力氣大了點,怕被按到癢癢肉的人連忙去躲。

混過這一遭,閔玧其拿出了最大碼的背心給人套上,又在外面披了較厚的睡袍。

出了門,就看見樸智旻拿著手機走過來,安許赫左手拿過,一看是成緒,自己轉向衣帽間。

“我聽說了,還好嗎?”

“還行。”

“真的是瘋子,你準備怎麽辦?”

“子彈傷了人,你會去怪槍支嗎?”

“查……查清楚了嗎?”

“沒有,只是有懷疑。他的位置和我隔了兩個人,作為隨機選中的對象,有點刻意。”

安許赫把手機放在右肩上用臉頰壓住,完好的左手在自己的書堆裏翻找。

“唉~~有什麽需要就和我說,這兩個月就好好修養吧。”

“嗯,知道了。有點可惜,沒法去旅行了。”

“我的天,就別想這個了吧,你那小胳膊可經不起折騰了。”

成緒又念叨了一大堆,安許赫勉強把人給打發了,手上多了一個皺巴巴的紙團,頁面邊緣印著極小的經管系三個字。

金南俊剛回來,就把人聚到了客廳裏,耷拉著頭,眉間擠出了並不明顯的刻紋。金碩珍給安許赫腿上墊了一個小抱枕,又幫著攏了攏衣服。

金南俊看著金碩珍的動作,想起剛剛開完的會議,盡量用平穩冷靜的語氣陳述,“許赫的遭遇,都覺得很可惜,如果要追究責任,可以幫忙找律師。但是後續考慮到影響,公司方面的建議,不追究。”

“啊!為什麽?”金泰亨率先發聲,激動地一下子直起身子,“許赫都這樣了,為什麽不追究?”

樸智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示意他冷靜一點,“聽南俊哥說完。”

金南俊覺得自己嘴裏像長出了刀子,註定要流血傷人。“目前許赫是苦主,可是鬧大了,不利於個人形象和組合發展。”

“那位學生是單親家庭,父親是位殘障人士,一直過得很辛苦,接到消息後他的父親跑到公司下跪道歉。我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如果真的要打官司,會很不利,輿論是天然地同情弱者。”

金南俊停頓了一下,“與其打一場會輸盡人心的官司,不如……就這樣,至少能留點大眾好感度。建議先等幾天,會找其他公關幫忙,然後再發布和解消息。”

呵護、善良、宣傳都顧到了,閔玧其看向金碩珍,後者還陷在沖擊中。

“那也……不能這樣啊!”金泰亨胸口劇烈地起伏,低頭揪著自己的袖子。

屋子裏的空氣都變得沈重了,安許赫看著一圈的苦瓜臉,突然笑出了聲。其餘人驚疑不定地看過去,臉上都是緊張、難過,真的很苦。

“明天我會和沈律師去一趟警察局。建議收到了,就這麽去辦吧,麻煩哥轉達一下。”

“許赫啊—”金碩珍滿臉哀傷。

“不是什麽大事,就別皺著臉了,啊,皺紋都出來了”安許赫嫌棄地嘴了一句,鄭號錫的人字嘴都要到下巴了。

“這個方法確實不錯。”

“我沒那麽容易受委屈。”

田柾國直接沖過來抱著他的腰開始哭,安許赫摸了摸小兔子圓圓的腦袋。“柾國啊,相信哥嗎?”

止不住淚水的哭包還在埋頭,他嘆了口氣,“拋開那些不談,那個人最大的錯不是故意傷害,而是破壞了那條神聖的規則。”

“為了這場考試,家長可以延遲上班,出租車免費乘坐,還有那些應援。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為數不多可能改變命運的途徑。”

“而他輕率的舉動是在對無數渴望改變未來的人提出挑戰,以一敵百或許有機會,可是面對滔天的浪潮,那不是僅憑一句弱者就能贏的。”

“他會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的,哪怕我不追究。”

“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在做出這行為後,他也應該學會了這個覺悟。”

田柾國張著嘴呆楞著,彎曲著身體看著他的哥哥,姿勢別扭難受,但這不重要。

安許赫溫熱的手貼上他的臉,輕輕摸了兩把,真軟啊。

樸智旻舒了口氣,勾著金泰亨的脖子,讓這個家夥別再氣了。

早就知道安許赫很有想法,金南俊這時才算是真正見識了,可是……

“南俊哥,我的受傷公告是什麽時候發的?”

“八點,怎麽了?”

安許赫看了眼墻上剛走到十點的時鐘,“想告訴阿米一聲。”

“我給你拿手機。”

“考試的話怎麽辦?你說了那麽多,根本沒提到這一點。”

衣帽間裏,金碩珍壓低嗓子,一邊給安許赫整理明天出門的衣服,一邊詢問。

只見人彎下腰,去拿下面的襪子,金碩珍立刻把他提起來,自己先拿起來,“這個?”

安許赫點點頭,“大不了再來一回。”

金碩珍本來還抱了點希望,聽見這樣的回答,心裏的怨恨差點就壓不住了,但還是擠出笑容。

“沒關系,和柾國一起也不錯,我們許赫超級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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