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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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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倒數第三天,為了做好這次的公演,一大早就開始了討論。就像是匯報演出,還要把這段時間學的東西都展示出來,所以需要好好編排這個演出順序,同時做好過渡銜接。

閔玧其和金南俊確定了要重新改編曲目,剩下的人也不能太閑著,於是被分成了宣傳組和打印組。安許赫本來蔫頭耷腦的,該感謝金泰亨誤打誤撞的插嘴,被金南俊這個總負責人劃分到了宣傳組,而他只要跟著金碩珍和鄭號錫去打印就行了。

單薄簡陋的紙張還留著油墨的味道,可能下一秒就會在手上留下黑乎乎的印記。大街上人來人往的,拉住個人開始介紹演唱會,看起來直白莽撞不乏熱情,但確實又略顯廉價。

安許赫把打印好的傳單交給他們三人,像是甩開了擔子催著金碩珍和鄭號錫趕緊走。

“幹嘛這麽著急?”樸智旻察覺了這一動作,瞇起了笑眼攔著人撒嬌。

“我們還有其他事呢。”鄭號錫確實著急改編的事,“得走了。”

金碩珍最後給他們加了把油,“孩子們啊,好好幹吧!”

安許赫沒有再說話刺激人,而是輕輕拉開樸智旻搭在鄭號錫手臂上的爪子。

事實就是傳單不是那麽好發的,人生地不熟的,誰知道防彈啊?再加上三人的蹩腳英語,能好好聽完就謝天謝地了。能夠上前來主動詢問的也就只有那位cos蜘蛛俠的好心人,更多是過耳即忘。往前走兩步還能看到發出去的傳單被隨手丟在地上,上面留下了不少踩踏的鞋印。

金泰亨自閉地靠在路邊的巴士模型上,拿著一張傳單蓋住臉,好像這樣就能逃避尷尬為難的現實。

“泰亨你在幹嘛呀!今天是怎麽了,這麽害羞?”發傳單發得熱火朝天的樸智旻回過頭來看見人在偷懶,便開始催促。“柾國都發了好多了,快點發呀。”

金泰亨沒法忽略,“啊,知道了。”

為了盡快發完,樸智旻甚至在街上邊唱邊跳,這下子連田柾國都受不了。

怎麽之前不覺得200張很多呢?金泰亨捏了捏手裏的厚度,把蓋在臉上的傳單拿開,手臂直直向外伸展,還是在半死不活地抗拒。田柾國有樣學樣,緊跟他哥的步伐,兩人像是粘貼覆制一樣。

樸智旻一拖二繼續狂發傳單,楞是堅持了好一陣,直到手裏的紙張一張張減少。

“可以給我一張嗎?”突然聽到熟悉的韓語,樸智旻被嚇了一跳。

擡眼看去,穿著橙色吊帶連衣裙、妝容精致的女子伸出手討要,笑起來的眉眼很有魅力,雪膚紅唇,有點像狐貍呢。

樸智旻趕緊兩手遞過傳單,“我們是防彈少年團,要……舉行演唱會,有時間的話可以來……看看。”面上沈著,話音卻有著明顯的緊張。

“很特別的名字呢~”

樸智旻聞言有些難為情,眼中閃過一絲失落,看樣子不是粉絲啊。

“我已經很久沒去過現場了,真是期待。”女子仔細看著手裏的紙張,明晃晃多了一個人也並不奇怪。

“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起了拉人入坑心思的樸智旻這話說得異常堅定。

女子捂唇淺笑,這樣才像嘛。

“大發,我剛剛碰到同胞了。”完成任務的樸智旻異常興奮,蹦跳著奔向兩人。

“莫?”

“莫?”金泰亨、田柾國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真的,我還好好宣傳我們組合了,對方也說了回來看演唱會的。”樸智旻邊說邊比劃,“而且真的不知道我們,一定要好好表演了,得把人留住!”

金泰亨嘆了口氣,單手插兜,“還以為碰見粉絲了呢?”

“當然啦!是我們未來阿米啊~”樸智旻立刻反駁。

等田柾國送出最後一張傳單,趕緊把兩人拉上車,想著哥哥們真幼稚,要留住粉絲還不趕緊回去彩排。

可是回去之後,樸智旻還是不厭其煩把這件事說了又說。

“很漂亮吧,不然怎麽一直說。”金南俊拿著筆記本隨口說道。

鄭號錫笑著推了金南俊一把,這家夥又在逗弟弟了。

可剛剛還嘰嘰喳喳的樸智旻像是嘴上被拉上了拉鏈,成了個乖巧的小啞巴。

閔玧其擡起頭,看著這小子無處安放的眼珠,心裏嘖了一聲。

“那就是真的了,哇~樸智旻啊!”金泰亨揪住了同年親故的小尾巴,笑得格外欠扁。後者惱羞成怒,直直撲了過去。

安許赫跟著金碩珍、鄭號錫去幫忙布置道具去了,回來後就聽見金泰亨在繪聲繪色地演出單人相聲,音樂劇都被他搞出了。而主人公和田柾國分享著同一袋零食,兩眼無神地機械性進食,顯然是已經放棄了抵抗。

金碩珍勸了兩句,又急匆匆地拉著安許赫跑去練習去了。鄭號錫則是坐到田柾國身邊,拿過零食,開始欣賞演出,金泰亨見到有觀眾買賬,演得更起勁了。

直到閔玧其在樓上喊話,讓人上來練歌,這一出才算是過去了。

折騰來折騰去,直到深夜才結束會議,勉強把所有的東西安排好,等著第二天彩排再看具體情況。

防彈公演的那天天氣很好,應茗早早地起了床,拉開窗簾,清爽的風借著晨光也多了些溫柔,悠悠纏動窗外的綠葉。

慢慢地洗了個香噴噴的澡,給頭發抹好護發精油,用吹風機吹出自然又蓬松的弧度,此時陽光已漸漸爬上了裙腰上的白色蕾絲。

略有些慌張地坐在化妝臺前,但手上動作還是穩穩的,一步步精心地畫好漂亮的妝。

擡眼看著鏡子裏的人臉,冰冷的感覺瞬間席卷了全身,手裏的化妝刷突然砸向了鏡面,而彈起的力道打翻了一堆口紅,最後骨碌碌地滾到了地面。

她攥緊了自己的拇指,默默數了十個數,讓自己的呼吸慢下來。

哪怕重新擁有了一次人生,那些痛苦還是這樣如影隨形,提醒著自己曾經的破碎。

她突然間很想去見安許赫,把一切都說出來,想知道如果是他又會怎麽做?過去的提問缺少必要條件,得到的答案並不客觀。她一字一句親手寫出來的人物,會按照所謂的既定命運前行嗎?

應茗勉強打起精神,扯出一團卸妝巾在自己的臉上胡亂擦拭,紅色、黑色臟兮兮地糊成一片,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不著急。”她輕輕地回答。

可空曠的房間安靜得好像聽不見任何聲音,又是誰在提問呢?

遇見防彈是個意外,那時候她躺在醫院整日昏睡,清醒的時間很少。新來的護工是個很活潑的小姑娘,閑暇時愛和護士談論她喜歡的明星。開心的時候突然升高的聲音有些刺耳,看到她冷臉會瞬間收起那些快樂,好像她有多恐怖。

所以會討厭並不是件奇怪的事。

可就是這樣的人,在聽見自己被辭退的時候,既沒有追根究底地問個不停,也沒有拼命挽回這份高薪工作。只勸慰地留下了一句話,希望自己多笑一笑,再堅持一下。

起初聽來,只覺得好笑,努力活著的人不少,偏偏總有人自以為是,好像這樣就能找回些滿足感,自以為是的憐憫、施舍。

“只是輕飄飄地耍嘴皮子,又是在彰顯什麽善良呢?”

躺在病床上的人從不開口,此刻頂著一張蒼白病弱的美麗面孔,卻像是冰冷的蛇噴射出要命的毒液。

人自然是楞住了,看吧,也就這樣。

小姑娘默不作聲地收拾自己的東西,走之前猶豫再三,“我知道這不算什麽,可人生是你自己的,也確實和我沒什麽關系,就當我偽善吧。”

吧嗒一聲,門被輕輕關上了,應茗卷起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往後的日子還是那樣過著,一個人在清醒、混沌、虛弱之間打轉。查房的護士倒是很惦記那個小姑娘,聊天搭子走了之後再怎麽開心都無人分享,畢竟這所醫院的工作並不繁重。

應茗在某天散步回來後,看見護士的位置上多了一張白底黑字的厚本,上面BE的字眼很是突出。她認出了那是什麽東西,出於好奇上網搜索,然後自虐式地將那首《Blue&Gray》循環了一遍又一遍。

明明那些傷痛都過去了那麽久,淚水卻像是被儲存了一樣,終於哭出來了。

二樓的視角其實並不好,但是能在同一空間,看到這樣的現場,她已經心滿意足了。是第一次呢,跨越了時間、空間的神奇單方會面。

手腳都無法完全伸展開的舞臺,稚嫩生澀的面孔,還算過得去的控場……

熱情、也只有那份奪目的熱情了。

你們還需要多久,才能用痛苦澆灌出那些花朵呢?

尤其是你,安許赫,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應茗把目光集中到臺下穿著皮衣外套的人,臉上的妝容已經隨著汗水的滾落變得骯臟。

但還是很吸引人,應茗突然想到了成緒曾經說過的話,笑意就從眼裏跑了出來。

“這家夥是天生的男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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