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教主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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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教主喜不喜歡
謝雲川剛走到門口，屋內的兩個人便都擡起頭來。
趙謹一身白衣，手中提一支筆，正坐在桌案前作畫。
趙如意穿了件石青色的衫子，襯得身形更瘦。他微微俯下身，側著頭靠在趙謹身邊，那頭發幾乎掃在趙謹肩上了。
謝雲川心中不快，不覺多看了他一眼。
目光相碰，趙如意當即垂下眼去，十分溫順的模樣。
倒是趙謹笑道:“教主來了？”
“嗯，”謝雲川問，“在忙什麽？”
“我這《飛雪圖》快畫成了，但總覺得還差了一筆，教主過來幫我看看？”
謝雲川走上前去。
趙如意最知分寸，這便讓出了位置。
謝雲川低頭一看，見趙謹畫的是山巔的連綿飛雪，筆觸雖美，但畫面還空著一些，確實差了一筆。
正想著，就聽得趙謹道:“如意說該添一抹春色，教主以為如何？”
謝雲川又望了趙如意一眼。
趙如意這時倒看向他了，烏黑瞳眸裏藏著點笑意，說:“我哪懂作畫？當然是聽教主的。”
謝雲川更覺氣悶了。
這人在外頭狂成什麽樣子了，到了趙謹面前倒來做小伏低了？也就趙謹信他。
他淡聲道:“就讓右護法添這一筆罷。”
趙謹也將畫筆遞給了趙如意，說:“如意你來畫。”
趙如意接過了筆，也就不再推辭，沈吟片刻後，往那畫紙上添了幾筆。
是空白處探出來的一枝桃花枝椏，花苞鼓鼓，但是尚未盛放，藏於那連綿飛雪中，叫人無盡遐想。
趙謹大覺欣喜，道:“果然好看！”
趙如意當即說:“少爺若是喜歡，我過幾日就將這畫裱起來吧？”
“好啊。”
只怕裱完了還要掛趙謹屋裏吧？
謝雲川不明白趙謹怎麽會這樣好哄？看不出趙如意狼子野心嗎？
他瞥向趙如意，道:“右護法這幾日很空閑麽？”
“正好忙完了手頭的事。”趙如意頓了一下，問，“教主是有什麽吩咐？”
謝雲川想了想，一時還真想不出來。
算了，總有機會拿捏他的。
謝雲川在桌邊坐了下來，趙如意何等眼色，立刻說:“我給教主泡一杯茶吧？”
“不必了。”
他可不敢喝趙如意泡的茶。
怕被毒死。
謝雲川在趙謹那裏撞見了趙如意，一整天的心情都變差。偏偏趙如意就住趙謹隔壁，但凡他人在教中，只要謝雲川過去，十有八九會遇上他。
他堂堂一個右護法，還住那小屋子像話嗎？以為別人不知他在圖謀什麽似的。
看來，是時候將趙如意打發走了。
謝雲川為這事煩擾了一個晚上，夜裏入睡時，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雨。那雨不大，但是下得纏綿，連夢中都似泛起了一點潮意。
謝雲川睡到半夜醒了過來。
他聽到一些輕微響動，於是半坐起身，看向緊閉著的房門。
有一只手推開了那扇門。
趙如意步履很輕，身上的衣衫都被雨淋濕了，一頭黑發猶在滴著水，濕漉漉地貼在頰邊。
“教主，”他一步步走到床邊來，說，“屬下有一事稟告。”
“右護法，”謝雲川看著他道，“今夜太晚了，明日再說吧。”
趙如意卻未應聲，只跪坐在床邊，身姿柔順地彎折下來，輕輕伏在床沿。
謝雲川心頭一跳，問:“右護法究竟想幹什麽？”
趙如意的頭靠在他腿邊，幾乎快碰著他的膝蓋了，卻又差了那麽一點似有若無的距離。他側著臉，濕發半遮住眼睛，目光直勾勾地望過來，說:“教主，屬下今日畫的那枝桃花，你喜不喜歡？”
雖在夜色之中，謝雲川卻分明看見，他額角的那處舊傷，灼灼如一枝桃花。
——謝雲川一下由夢中醒了過來。
這時天還未亮，窗外的雨聲也未停歇。
謝雲川躺在床上，深深呼了口氣，有些心煩意亂。定是白日裏遇見了趙如意的緣故，太晦氣了。
他左右也睡不著了，幹脆披衣起身，去雨中練了一趟劍。
細雨綿綿，很快將他的衣衫打濕了，謝雲川反倒覺得暢快許多。他練過劍後，又梳洗沐浴了一番，等一切收拾停當，桐木方才匆匆趕來。
“教主今日怎麽起得這麽早？”
“嗯，”謝雲川道，“有些睡不著。”
桐木擦了擦額上的汗，說:“冀州那邊發來一封密信，正好請教主過目。”
謝雲川接過信看了看，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只這點小事，也值得發密信過來？分堂的人自己不能解決嗎？
他將那信丟過一邊，但很快又重新揀了起來，心中想著，冀州離得甚遠，倒正可以派趙如意過去。
他將此事對桐木說了，命他去找趙如意過來。
桐木聽後呆怔了一下。
不是……就這麽點小事，還專門讓右護法跑一趟？偏右護法每次還盡心盡責地到處跑。
前年剿滅黑風谷一事，倒是略危險些，教主卻又派了別人。
以右護法的心計武功，教主這是怕他死呢，還是怕他死？
謝雲川當然不知桐木心中所想，擺了擺手讓他出去了。
沒過多久，他聽得一陣敲門聲。
“教主。”是趙如意的聲音。
謝雲川道:“進來吧。”
趙如意便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的衣服多是素色的，最顯眼的，反倒是額角上那道舊傷了。
他腳步也是很輕，與昨夜夢中相比，又有一些不同。
謝雲川稍稍移開眼睛，將冀州之事同他說了。
趙如意未覺驚訝，像是早已料到了，只重覆了一遍冀州兩個字，望向謝雲川道:“教主，屬下此時去冀州，怕是中秋前都趕不回來了。”
正是要他趕不回來。
否則中秋佳節，難道要他看著趙如意和趙謹卿卿我我麽？等打發走了趙如意，他就去找秦風要一壇好酒來。
謝雲川心中這樣想著，嘴上卻說:“此事棘手得很，只能派右護法去了。以右護法的手段，想必中秋前就能回來。”
趙如意安靜片刻，然後垂下頭去，烏發遮住了他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溫良馴服，說:“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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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川剛走到門口，屋內的兩個人便都擡起頭來。
趙謹一身白衣，手中提一支筆，正坐在桌案前作畫。
趙如意穿了件石青色的衫子，襯得身形更瘦。他微微俯下身，側著頭靠在趙謹身邊，那頭發幾乎掃在趙謹肩上了。
謝雲川心中不快，不覺多看了他一眼。
目光相碰，趙如意當即垂下眼去，十分溫順的模樣。
倒是趙謹笑道:“教主來了？”
“嗯，”謝雲川問，“在忙什麽？”
“我這《飛雪圖》快畫成了，但總覺得還差了一筆，教主過來幫我看看？”
謝雲川走上前去。
趙如意最知分寸，這便讓出了位置。
謝雲川低頭一看，見趙謹畫的是山巔的連綿飛雪，筆觸雖美，但畫面還空著一些，確實差了一筆。
正想著，就聽得趙謹道:“如意說該添一抹春色，教主以為如何？”
謝雲川又望了趙如意一眼。
趙如意這時倒看向他了，烏黑瞳眸裏藏著點笑意，說:“我哪懂作畫？當然是聽教主的。”
謝雲川更覺氣悶了。
這人在外頭狂成什麽樣子了，到了趙謹面前倒來做小伏低了？也就趙謹信他。
他淡聲道:“就讓右護法添這一筆罷。”
趙謹也將畫筆遞給了趙如意，說:“如意你來畫。”
趙如意接過了筆，也就不再推辭，沈吟片刻後，往那畫紙上添了幾筆。
是空白處探出來的一枝桃花枝椏，花苞鼓鼓，但是尚未盛放，藏於那連綿飛雪中，叫人無盡遐想。
趙謹大覺欣喜，道:“果然好看！”
趙如意當即說:“少爺若是喜歡，我過幾日就將這畫裱起來吧？”
“好啊。”
只怕裱完了還要掛趙謹屋裏吧？
謝雲川不明白趙謹怎麽會這樣好哄？看不出趙如意狼子野心嗎？
他瞥向趙如意，道:“右護法這幾日很空閑麽？”
“正好忙完了手頭的事。”趙如意頓了一下，問，“教主是有什麽吩咐？”
謝雲川想了想，一時還真想不出來。
算了，總有機會拿捏他的。
謝雲川在桌邊坐了下來，趙如意何等眼色，立刻說:“我給教主泡一杯茶吧？”
“不必了。”
他可不敢喝趙如意泡的茶。
怕被毒死。
謝雲川在趙謹那裏撞見了趙如意，一整天的心情都變差。偏偏趙如意就住趙謹隔壁，但凡他人在教中，只要謝雲川過去，十有八九會遇上他。
他堂堂一個右護法，還住那小屋子像話嗎？以為別人不知他在圖謀什麽似的。
看來，是時候將趙如意打發走了。
謝雲川為這事煩擾了一個晚上，夜裏入睡時，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雨。那雨不大，但是下得纏綿，連夢中都似泛起了一點潮意。
謝雲川睡到半夜醒了過來。
他聽到一些輕微響動，於是半坐起身，看向緊閉著的房門。
有一只手推開了那扇門。
趙如意步履很輕，身上的衣衫都被雨淋濕了，一頭黑發猶在滴著水，濕漉漉地貼在頰邊。
“教主，”他一步步走到床邊來，說，“屬下有一事稟告。”
“右護法，”謝雲川看著他道，“今夜太晚了，明日再說吧。”
趙如意卻未應聲，只跪坐在床邊，身姿柔順地彎折下來，輕輕伏在床沿。
謝雲川心頭一跳，問:“右護法究竟想幹什麽？”
趙如意的頭靠在他腿邊，幾乎快碰著他的膝蓋了，卻又差了那麽一點似有若無的距離。他側著臉，濕發半遮住眼睛，目光直勾勾地望過來，說:“教主，屬下今日畫的那枝桃花，你喜不喜歡？”
雖在夜色之中，謝雲川卻分明看見，他額角的那處舊傷，灼灼如一枝桃花。
——謝雲川一下由夢中醒了過來。
這時天還未亮，窗外的雨聲也未停歇。
謝雲川躺在床上，深深呼了口氣，有些心煩意亂。定是白日裏遇見了趙如意的緣故，太晦氣了。
他左右也睡不著了，幹脆披衣起身，去雨中練了一趟劍。
細雨綿綿，很快將他的衣衫打濕了，謝雲川反倒覺得暢快許多。他練過劍後，又梳洗沐浴了一番，等一切收拾停當，桐木方才匆匆趕來。
“教主今日怎麽起得這麽早？”
“嗯，”謝雲川道，“有些睡不著。”
桐木擦了擦額上的汗，說:“冀州那邊發來一封密信，正好請教主過目。”
謝雲川接過信看了看，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只這點小事，也值得發密信過來？分堂的人自己不能解決嗎？
他將那信丟過一邊，但很快又重新揀了起來，心中想著，冀州離得甚遠，倒正可以派趙如意過去。
他將此事對桐木說了，命他去找趙如意過來。
桐木聽後呆怔了一下。
不是……就這麽點小事，還專門讓右護法跑一趟？偏右護法每次還盡心盡責地到處跑。
前年剿滅黑風谷一事，倒是略危險些，教主卻又派了別人。
以右護法的心計武功，教主這是怕他死呢，還是怕他死？
謝雲川當然不知桐木心中所想，擺了擺手讓他出去了。
沒過多久，他聽得一陣敲門聲。
“教主。”是趙如意的聲音。
謝雲川道:“進來吧。”
趙如意便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的衣服多是素色的，最顯眼的，反倒是額角上那道舊傷了。
他腳步也是很輕，與昨夜夢中相比，又有一些不同。
謝雲川稍稍移開眼睛，將冀州之事同他說了。
趙如意未覺驚訝，像是早已料到了，只重覆了一遍冀州兩個字，望向謝雲川道:“教主，屬下此時去冀州，怕是中秋前都趕不回來了。”
正是要他趕不回來。
否則中秋佳節，難道要他看著趙如意和趙謹卿卿我我麽？等打發走了趙如意，他就去找秦風要一壇好酒來。
謝雲川心中這樣想著，嘴上卻說:“此事棘手得很，只能派右護法去了。以右護法的手段，想必中秋前就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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