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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二零二零t?年夏 第三,身邊有什麽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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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二零二零t年夏 第三,身邊有什麽重要的……

周值最近很不對勁, 自從2月末的那次生病,周值的狀態就變得很奇怪,時好時差, 有時候跟大家坐在一起吃飯,笑著笑著就突然默不作聲地變得低落,誰也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沒事,但凡是徐離林彥他們幾個, 張陌希都可以直接問,再不濟就派餘兮或是王念去問, 可周值太特殊了,特殊到他無從下手。

張陌希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無論從哪個角度分析推演都毫無進展, 愁得頭發都掉了好些。

孟白芍不知道他最近發愁的是周值的事, 還當他這樣不是省狀元就是市狀元的人也會為高考發愁, 這天晚修見張陌希一個人趴在實驗班走廊發呆, 她上前拍了拍張陌希的肩膀,“舉頭思明月呢, 學神?”

她走路刻意掩去了腳步聲, 張陌希沒察覺有人靠近, 被她嚇了一跳,回頭罵道:“我特……我差點跳下去了, 你這算故意殺人。”

“想什麽這麽入神?真像級裏傳的你也為高考發愁?市聯考的時候你不是拉了第二名30分嗎?”

“是28分。”張陌希糾正她, 順便說:“別仗著自己拿了保送就在年級瞎逛擾亂軍心,級長現在最煩的就是你們競賽班的人。”

“整個競賽班就屬我最聽級長話,而且今天級長不在,誰能管我?”孟白芍站到他旁邊,學著他的樣子靠欄桿上, 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才發現他的目光所致是征用給美術生的那個空教室。

孟白芍挑了挑眉:“喲,原來擱這兒舉頭思美人呢,話說我有點好奇,你和周值……”

“沒。”張陌希預判了她的問題,直接了當地回答了她。

“啊?”孟白芍有點不理解了,“為什麽,這都快畢業了,你真打算畢業再說啊。”

“你覺得為什麽?”張陌希反問她。

“什麽問什麽?”孟白芍沒明白。

張陌希說:“如果是你,你不談是為什麽?”

“你的意思是,換做是我,我為什麽會跟一個男生拉扯暧昧但就是不確認關系?”

張陌希點頭。

“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不過你可能沒法切身體會,說了你也不明白。”

“你說。”

孟白芍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很大方地替他解答了:“因為我壓根不認為這世上以愛情為基礎的關系是可靠的,我不認為存在這種關系,但我又想要這樣的關系,我知道要真心換真心,可萬一我拿了真心出來被對方拿去餵狗呢,那我豈不是完蛋了,所以——暧昧是最好的辦法。”

張陌希轉過頭看她,欲言又止。

孟白芍猜他想問那你不還是談了,她很坦然地笑了聲:“那些都是隨便玩玩而已,又不是真的喜歡他們。”

張陌希沒做評價,但也不禁好奇:“為什麽?不是真的喜歡,談又有什麽意思?”

孟白芍安靜了一會兒,回答:“因為不敢。”

氣氛尷尬了兩秒,孟白芍自己開口道:“我不太敢全心全意喜歡一個人,總要給自己留點餘地,所以我很佩服你妹,敢愛敢恨,談的時候轟轟烈烈,分了就大哭一場該放下就放下,每一場都很盡興。我做不到,就像攀巖,明明第一步的時候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竭盡全力看看自己的極限,可攀到差不多了,累了,就不想再挑戰極限,覺得下次再來也行,下次下次永遠都是下次,一點都不盡興,但是又沒法狠下心。”

“張陌爾很煩。”張陌希接話說。

孟白芍笑了一下,“她很有魅力,有些朋友說我倆性格像,但我心裏清楚,不一樣,她是真女王,我是紙老虎,她什麽都不怕,我什麽都怕。”

孟白芍說完,張陌希大概能懂一些。

孟白芍的家庭背景跟張陌希家裏差不多——有個搞實業的集團,有點錢但還沒上市,不能算豪門,但長輩們沒精力再搞IPO,已經處於半退休狀態,不同的是,張陌希他倆爸媽半退休是去過二人世界了,孟白芍爸媽退休是過“多人世界”。

她爸三天兩頭找小三,她媽也找,大有比誰找得多的架勢,孟白芍只在電視劇裏見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現實看到的全是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糟心都來不及,還相信愛情才是見了鬼了。

不過,孟白芍本人對這種男人女人搶著當她後爸後媽的情況實際接受良好,把他們當仆人使得十分順手。

想到這裏,張陌希對她僅有的一點憐憫也煙消雲散,斜瞟了她一眼,“你不也玩得挺開心。”

“是啊。”孟白芍大方承認,“我覺得我這樣也挺好的,男人都是狗,對狗要什麽真心?小狗狡詐,老狗奸詐,還愛叫喚,都得好好調教。”

“……”張陌希無言片刻,“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男的。”

“你現在是gay了,雖然還沒成,但你已經處於中間地帶,不算純狗。”

張陌希轉頭看著她,孟白芍淡定地吐出後半句:“屬於雜狗。”

張陌希:?

張陌希無語得直翻白眼,“沒什麽事你回競賽班去吧,我怕我忍不住把你從四樓扔下去。”

“嘿,你這人,我好心來給你意見,你要謀殺我。”

“我只聽到你罵人,沒聽到有意見。”

“因為意見我還沒說。”

張陌希忍到頭了:“滾。”

“行行行,說最後一句。”

“滾。”

孟白芍沒滾,笑嘻嘻地說了最後一句:“如果你發現周值是不敢是害怕,那你就等他敢,等他不怕,因為他不會因為你向他證明你真的愛就不怕,愛是沒法被證明的,愛只能被相信,你只能等他相信愛情的那天,路漫漫其修遠兮啊少年。”

孟白芍說完就溜了,留下張陌希繼續舉頭思明月,不,是思美人。

張陌希不是全無情商的木頭,他大概能感覺到,周值確實如孟白芍所說——他不敢。

周值不敢跟他在一起,意思就是周值不相信他真的喜歡他,意思就是周值不相信他。

等等,周值不相信他?周值不信任他?!

怎麽會這樣!他明明如此可靠!周值怎麽能不信任他!

不對不對,周值是不相信愛情,那周值也應該相信他啊!別的愛情能跟他張陌希的愛情相提並論嗎!

不對不對,現在要解決的不是周值狀態不好無法應對高考的事嗎?難道談戀愛他狀態就會變好,也不一定,高考都火燒眉毛了他怎麽還在想談戀愛啊!真是畜生。

張陌希煩躁地跺了跺腳,轉身回了教室,第二天他去給唐崖的3D建模打印收尾,從信息技術樓出來又遇到了江倦,江倦手裏拿著張飯卡,看樣子是新的,應該是這人臨畢業還弄丟了飯卡來補辦。

正巧遇上,江倦便跟他倆一塊走,三人走著走著,張陌希忽然開口問:“你怎麽哄得林彥每天高高興興覆習的?”

唐崖怪異地看了他一眼,大有種懷疑他被鬼俯身的意思,“哄?你怎麽不問江倦?”

這種事顯然是江倦更有經驗啊。

張陌希也覺得是,林彥和唐崖明顯是林彥哄人的次數要多一些,他扭頭看向江倦,但他跟江倦一向不太對付,此時也不是很想向他虛心求教。

江倦猜到他最近在為什麽事煩惱,大義凜然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喊聲老師,我就為你解答。”

簡直是做夢!

張陌希才不樂意跟江倦求教,冷下臉拔腿就走。

江倦的聲音從身後優哉游哉晃到耳邊:“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咯。”

張陌希轉過身:“說。”

江倦見他對周值是真上心的,沒再吊兒郎當,板正一張臉道:“算了,看在兄弟一場,我跟你說實話把,這種事你幫不了他。”

“什麽意思?”

江倦說:“你覺得林彥狀態好是因為唐崖,葉景狀態好是因為我,其實都不是,你難道不了解林彥?他本身自己就是個主意很正的人,他想要什麽想做什麽他自己心裏門清兒,用不著別人拉著他拖著他去走,葉景也是,就算葉景真的得有個人立在心裏做支柱,那個人也不是我,是他姐,但他就是他姐,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張陌希聽明白了。江倦認為,臨近高考狀態不好多半是因為內心迷茫,看不見未來導致道心不穩,這確實是大多是高三生的弊病,而周值恰好屬於其中,張陌希想幫他,想知道怎麽幫,於是來請教唐崖和江倦,但林彥跟葉景完全不是這種情況,林彥和葉景可一點都不迷茫,唐崖和江倦的經驗完全沒有參考作用。

張陌希沒法給周值捏造一個支柱,總不能跟周值說:為了我繼續努力t吧!

這跟孟白芍說的大相徑庭,他得等周值相信愛情,也得等周值找到支柱。

可現在他媽的哪還有時間等,再過一個多月就要高考了,時間根本不等人。

張陌希煩躁:“可他之前不是這樣的啊,去年,他去集訓的時候,狀態特別好的,唐崖你知道的吧?”

唐崖知道周值在集訓時的成績,點了點頭,“確實。”

“那現在怎麽會這樣呢?”張陌希急得抓頭發,“就因為高考延期?他病了幾天,好了就變成這樣了。”

江倦和唐崖在正經事上不插科打諢,他倆也面色嚴峻了起來,江倦問:“王念也不清楚?”

“她要是知道什麽早跟我說了。”

唐崖分析:“第一,攤上事兒了,很難解決的那種;第二,發現想考的大學根本考不上。”

“他這一年多都在集訓,能攤上什麽事啊,還有王念家都解決不了的大麻煩了?他想考的大學,央美?他怎麽會考不上?張陌爾跟我說他的只要發揮正常肯定能上的。”張陌希皺眉道。

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江倦只好說:“第三,身邊有什麽重要的人離世了?”

“這個更不可能,他身邊不就我們幾個,還能有誰……”張陌希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什麽,心裏咯噔一下,面色唰地就變了。

江倦見他臉色變了,心想該死的不會是讓自己說中了吧?立馬道:“臥槽我撤回,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我沒有詛咒的意思。”

“沒。”張陌希按下心中的不安,拿出手機想找個人問問。

他拿出手機,點亮屏幕才看到靜音狀態下的手機有無數條未讀消息,徐離的王念的林彥的就連葉景都發了,張陌爾還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統統沒看到。

張陌希心臟跳得飛快,不安的預感沖上天靈蓋,那種被百米海嘯迎面砸中的感覺卷土重來,甚至比上一次還要令人窒息。

他來不及將信息一條條點開看,面前的江倦突然接起電話。

“餵。”江倦聲音溫柔,對面應該是葉景,接著,他聽到什麽後怪異的看了張陌希一眼,說:“他跟我在一塊呢,剛才信息樓出來,怎麽了?”

電話那頭又飛快地說了什麽,江倦臉色一變,掛了電話對張陌希說:“馬上回教學樓,周值出事了,張陌爾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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