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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二零一九年冬 他沒有把事情搞砸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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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二零一九年冬 他沒有把事情搞砸的經歷……

周值下樓的時候就感覺有點手腳麻木, 手臂不斷傳來細微的刺痛感,但這些感覺很快消失,他的所有感知都被快速跳動的心跳占據, 他甚至不再能聽到外界的聲音,腦子裏只剩下撲通撲通的心跳,它快得異常。

周值扶著墻壁走回自己房間,快到門口的時候, 他終於無法支撐,撲通一聲跪倒在房間門口, 雙手揪著衣領用力按在胸口,試圖安撫快速跳動的心臟,可這根本毫無用處,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率一直無法下降, 並且還伴隨著越來越明顯的疼痛, 胸口像被重錘擊中, 疼得他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沒過多久,周值就因為氧氣不足而有些恍惚, 靈魂似乎已經從身體脫離出去, □□只剩下心臟還在跳動, 意識裏也只剩下一個念頭——要死了要死了,一切都完了。

周值的忽然倒下把跟在他身後的徐離和餘兮嚇了一大跳, 但她倆並沒有跟得很近, 周值倒下去地時候只來得及抓住他沒讓他砸在在地上。

“周周!你怎麽了……”徐離聲音都在抖,周值此時的情況非常嚇人——明明是醒著的卻對聲音一點反應都沒有,明明張著嘴巴在深呼吸卻還是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模樣。

餘兮還尚存理智,爬起來回客廳拿手機:“我去打120。”

慢半步跟上的唐崖和林彥很快趕到,唐崖見周值額頭全是冷汗, 瞳孔一縮,問:“他有心臟病史嗎?”

徐離崩潰道:“我不知道!”

“先讓他把手松開。”

徐離用力扯周值的手指:“我掰不動!”

“操操操。”林彥一邊罵一邊用力扣周值的手指,對著周值的耳朵大喊:“周值,周值!松手啊你要勒死自己嗎!”

他們所有人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不確定周值到底出現了什麽問題,也不敢輕易挪動他,眼看著過去半分鐘了周值還沒有絲毫好轉,徐離起身去樓上喊人。

張陌希是第一個趕到的,他看見周值倒在地上,整個人都蜷縮著,表情痛苦,頓時腦子一片空白,仿佛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冰水,血液都涼透了。

見到四人出現,唐崖和林彥都跟見到救星似的,唐崖問王念:“你知不知道他有什麽心臟病之類的?或者是精神類疾病?癲癇之類的,我懷疑是心臟病,他一直按著胸口。”

“他應該沒有,我不清楚!”王念焦急地說,“救護車呢?打120沒?”

“先讓他把手松開。”林彥滿頭大汗,“餘兮去叫救護車了,你快讓他把手松開!他這樣沒病也要把自己勒死了!”

“你傻站著幹什麽!”張陌爾將楞在原地木頭一樣的張陌希狠狠推開,雙膝跪在周值旁邊,抓狂道:“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用,不管了先試試。”

說完,她小心地抓住周值小臂靠近手肘的地方,用力一捏。

王念知道她要幹什麽,看著她的動作,逮準時機在周值手指輕微伸展的那一瞬間將他的衣領扯出來。

張陌爾重重地松了口氣,顧不上男女有別了,直接騎在周值身上掰開他的手臂,王念在前面輔助她幫忙按著周值的肩盡量讓周值平躺,一邊說:“別圍著!保持空氣暢通,去門口等救護車,徐離去讓陳叔打電話給我爸,或者周叔,隨便誰都行!”

徐離和林彥飛奔去找陳叔,唐崖去大門口跟餘兮一起等救護車,張陌爾在不停地跟周值說話,王念在給周值擦汗,所有人都在忙碌,除了張陌希。

他被張陌爾推開後撞到墻壁上,失了智似的站在一旁看著,一點動作都做不出來。

張陌希和張陌爾兩兄妹從小參加野外訓練營,小學就開始跟著舅舅去徒步,懂得很多急救知識,但此時張陌希腦子嗡嗡作響什麽都想不出來,只能看著張陌爾和王念著急,只能看著周值痛苦。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因為他跟周值吵架,因為他跟周值動手。

“張陌希!”王念尖銳的聲音刺入他凝固的思維,張陌希僵硬地擡頭朝她望去,看見他的表情,王念皺眉頓了一秒才說:“你去周值房間,將他的社保卡身份證,總之把他的證件找出來,你跟他住了一個月,知道他的東西都放在哪裏嗎?”

張陌希沒有馬上應,張陌爾忍不住又吼了他一聲:“知道在哪嗎!張陌希!你聾了!”

張陌希這才有動作,他跌跌撞撞地沖進周值房間,打開衣櫃,他知道周值重要的東西都放在一個鐵質月餅盒裏,他第一次見的時候還笑周值土,覺得用月餅盒裝東西是老人才會幹的事,但周值說這種盒子安全,就算家裏著火了也能撐得更久一些,他家一直是用這種盒子放錢的。

張陌希找到那個月餅盒,掰了好半天才掰開,因為手抖裏面的東西全都撒了出來,他來不及收拾,撿起社保卡和身份證就走。

從房間出來時,救護車已經到了,醫生和護士正小心地將周值擡上擔架,他們跟著醫護人員跑到門外,看著擔架上救護車,張陌希下意識也想跟上去,張陌爾一把扯住他,奪過他手裏的兩張卡塞給王念,讓王念跟陳叔上去了。

眼看著車門關上,張陌希急了,但他走不了,張陌爾扯他扯得很用力,他狠狠甩開張陌爾的手,怒吼:“你幹什麽!”

“你幹什麽!”張陌爾吼了回去,冷著臉說:“你他媽跟我打車去!”

他們打了兩輛車,七個人一起去了醫院,徐離在中途通知了江倦和葉景,他倆住得近,比他們還先到一步。

周值情況並沒有他們想象的嚴峻,到了醫院後他就自己好轉過來了,意識也清醒了只是有些疲憊,急診的醫生暫時無法確定他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問過病史之後跟在場唯一的成年人——陳叔溝通了片刻,決定給他做一次全面的檢查,包括心臟和癲癇,癲癇檢查需要佩戴24小時儀器,所以周值得住院兩天,陳叔貼心地給他開了單獨的病房。

在場除了陳叔是個年過半百的成年人其餘都是未出社會的高中生,完全t沒有在醫院陪護的經驗,就連到了醫院後要站哪不會妨礙到別人都不知道,唯有唐崖和江倦稍微比較冷靜靠譜,幫著陳叔跑前跑後處理手續,處理好一切等醫生出來跟他們說話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了。

“你們朋友暫時沒事了。”醫生對這群眼巴巴的高中生說,“你們可以進去看他,但是要小聲一些,他有些脫水,你們可以先去給他買點吃的。”

“好的,謝謝醫生。”王念松了口氣。

江倦將周值的證件遞還給她,順便說:“我和葉景就不進去打擾他了,明天等他好一點再來,我們先走了。”

林彥也說:“我和唐崖也是,嗯……不過今晚要有人陪床嗎?陪床的話我們可以。”

“沒事,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再給你們打電話,俞知時你也先回去吧,晚上我給你打電話。”王念說。

俞知時點了點頭,跟幾個男生一塊走了。

王念回過頭來看了張陌希一眼,開口道:“我……我和姐姐去買吃的吧,爾爾,你……你們在這等會兒?還是先進去?”

“我和姐姐去吧。”徐離忽然說,“你們留在這,我們去去就回。”

王念和張陌爾對視了一眼,“嗯……也行。”

徐離拉著餘兮去買吃的,病房門口只剩下王念,張陌爾,和到了醫院後就沒出過聲的張陌希。

張陌爾扶額,重重地嘆了口氣,她有點想罵人,但看到張陌希那副失了魂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麽多年她還沒見過她哥這樣的狀態——失魂落魄,精神萎靡,活像剛從荒島餓了三天三夜求生回來的流浪漢。張陌希從小就是個特別驕傲的主兒,嘴巴硬,要他認輸認錯比讓他吃屎還難受,實際上他也很少犯錯,幾乎每件事都能完美地完成。

他沒有把事情搞砸的經歷,這應該是人生頭一回。

三人面對面沈默了半響,張陌爾先開口道:“今天包括明後兩天的所有賬單都由你來付,沒意見吧?”

張陌希沒應,張陌爾不可置信地瞪向他:“不吭聲什麽意思?你不想付?”

“沒意見。”張陌希一開口像抽了十包煙。

王念皺了皺眉:“去喝點水吧。”

“沒事。”張陌希搖搖頭。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去喝點水,然後給周值倒一杯,我們沒給他帶水杯,只能用醫院的紙杯了。”

張陌希如夢初醒般,快步去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接了杯溫水回來。

水來了,他卻不去給周值,轉而將水杯遞給王念,低聲道:“你們先進去吧,我在門口待一會兒。”

王念看了他兩秒,接過水杯開門走了進去。

張陌爾也跟著進去了,張陌希只在門開的那一小會兒從夾縫裏往裏面看了一眼。

他能看到周值躺在床上,只一瞬間,門又關上了,張陌希什麽都沒看清,醫院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聞得令人舌尖泛苦。

王念和張陌爾有意不打擾周值休息,不一會兒就從裏面出來了,張陌希眼巴巴地看著門再次關上,問:“他醒著嗎?”

“醒著。”

“他在打針嗎?”

“沒有,只是身上貼了點東西,檢測的。”王念說,“你是要進去?還是先跟我們談談?”

見張陌希不回答,王念嘆了口氣,“OK,那我們先談。”

三人走到離病房幾米遠的一個長椅上坐著,王念深吸了一口氣,問:“所以,現在可以說說聖誕節那天發生了什麽嗎?你和周值吵架了?”

王念不愧是王念,問問題總是那麽犀利。

張陌希閉了閉眼,說:“沒有。”

“那可以說說你這一個多月在鬧什麽嗎?”張陌爾疑惑地問,“青春期還是更年期?”

張陌希皺了皺眉,欲言又止成了個結巴。

他有些煩躁,總不能跟張陌爾說因為你和徐離給周值化妝,導致我對著那張臉做了一星期的春夢吧?總不能坦白說我發現自己對兄弟有非分之想吧?

張陌希手肘撐在大腿上彎下腰,難受地說:“我就是想冷靜一下。”

王念和張陌爾對視了一眼,直接戳穿了他:“你和周值的關系確實需要冷靜一下。”

張陌爾皮笑肉不笑道:“但是,誰教你這樣冷靜的?你這是冷暴力好嗎?現在好啦,冷暴力變成熱暴力了。”

王念:“容我冒昧的問一句,你不會是在聖誕節那天表白被拒了然後才……”

張陌爾靈魂發文:“你不會是那種表白被拒就破防的男生吧?”

張陌希猛地擡頭看向兩個妹妹,見她倆一臉無語地望著自己,不可置信:“不是,你們……”

王念攤攤手:“我們早就看出來了。”

張陌爾一言難盡:“你可真是我親哥啊。”

“What the fuck?”張陌希瞪目結舌,臉都憋紅了。

張陌爾也很震驚:“真表白被拒啊?說實話我覺得你不應該表白,你會把周值嚇跑的,而且你都沒準備好,你看這事鬧的。”

“不是,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張陌希怒了,“我沒表白!”

“所以你承認你喜歡周值咯,天啊。”張陌爾感嘆。

張陌希面對直白的親妹有些無地自容,拙劣地想轉移話題:“等等,能跳過這個話題嗎?我們現在不應該談這個吧?”

王念沒放過他,認真地說:“我們就是打算跟你談這個的。”

張陌爾點點頭:“我以為你還在當局者迷打算大發慈悲點醒你這頭蠢豬,現在看來你也沒蠢到不可理喻的程度。”

張陌希很想反駁一句他不是蠢豬,但他此時實在沒力氣跟張陌爾做這種無意義的爭吵。

王念拍拍他的肩膀:“雖然我們不成文的約定是不能在未邀請的情況下參與戀愛方面的愛恨情仇,但你今天算是參了一腳我和俞知時的,還連累了周值,所以我在你倆的事情參一腳,就算扯平?”

張陌希徹底沒力氣了。

現在算怎麽回事,這是要高興還是不高興,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嗎?俞知時也知道?他今天不會是故意的吧?這幾個女生的眼睛跟照妖鏡一樣,說不定已經看戲很久了,楞是沒個人出來提醒他。

張陌爾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陣親哥的臉,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真是自己想明白的?感覺你沒那麽聰明呢。”

“我本來就比你聰明好嗎!”張陌希無語地說。

“你要是真比我聰明就幹不來這一個多月的事,更幹不來今天這一出。”張陌爾說,“你真以為周值喜歡王念,然後就跟他動手?”

“我再說一次,他先動手的,我只是想讓他停下聽我說話。”張陌希抓狂地說,“後面不知道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雖然我看得出來周值其實不是好脾氣的人,他在我們面前收斂而已,但他也不是會隨便動手的人吧……”

“就是!”張陌爾瞪向張陌希,“肯定是你說了讓他很生氣的話!”

張陌希沒話說,他今天確實對周值口不擇言了,但周值就不過分嗎,周值說討厭他還說他惡心,扇他的那一巴掌現在還有點疼,可現在是周值躺在病床上。

“所以你為什麽確定周值不喜歡你?”張陌希忽然扭頭看向王念,“他有喜歡的人?你知道是誰?”

“這……”王念心虛地看了張陌爾一眼,含糊地說:“這事我就不清楚了,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唄,反正,我再說第一百遍,我和周值,清清白白,我倆是純好閨蜜,OK?”

張陌希有些煩躁,這他媽的讓他怎麽去問?周值還願不願意跟他說話都是未知數。

張陌爾讀懂了王念剛才的心虛,此時跟她對上視線,眼神詢問:周值喜歡他?

王念無奈:還能有其他人嗎?

張陌爾翻了個白眼:我他媽就知道。

兩人眼神交流結束,看著一臉愁容還在思考的張陌希,王念嘆了口氣安慰他:“就算周值有喜歡的人,他又沒跟人家談,你還有機會,而且他認識的人就那些,說不定他喜歡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

張陌希嘴硬:“誰要他給機會。”

王念:……?

抓重點的能力這麽奇葩是怎麽考到理科第一的?

“是是是畢竟你是皇帝嘛只有你給別人機會的份兒。”張陌爾快無語死了:“天啊怪不得周值討厭你,閉上你的龍嘴吧皇帝。”

說完,剛好徐離和餘兮買飯回來了,她今天不知第幾次嘆氣,看在這是自己親哥的份上給了他最後一次提醒:“不管你現在是想跟周值談戀愛還是想跟他做回朋友,當務之t急都是把今天的誤會先解開,懂?所以現在可以擡起你的龍手接一下飯然後給周值送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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