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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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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

這天周末,社團組織去孤兒院做公益活動。

祝吳優去給孩子們講解法律小知識,沈確仍然負責拍照。

祝吳優蹲在地上,耐心地給孩子們講著“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被欺負了要告訴老師和警察”的小故事,聲音溫柔,眼神明亮。

有個小女孩怯生生地拉著她的衣角,問:“姐姐,我爸爸媽媽離婚了,爸爸不給我生活費,我能告他嗎?”

祝吳優的心揪了一下,她蹲下來,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輕聲說:“可以的。法律規定,父母有撫養孩子的義務,就算離婚了,也不能不管你。姐姐幫你找法律援助,好不好?”

小女孩用力點了點頭,眼裏閃著淚光。

沈確舉著相機,“哢嚓!”一聲快門鍵。

他看著鏡頭裏的祝吳優,覺得她身上好像有光,倔強昂揚。

活動結束後,大家一起收拾東西。

陸程走到沈確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祝吳優:

“別光拍了,上去搭個話啊。你看祝吳優一個人搬那麽多繪本,也不知道幫幫忙。”

沈確笑了笑,放下相機,快步走過去,接過祝吳優手裏的箱子:

“我來幫你。”

祝吳優楞了一下,連忙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拿著吧。”

沈確的語氣不容拒絕,他的手掌寬大,穩穩地托著箱子,“你一個女生,搬這麽重的東西,太累了。”

祝吳優只好松開手,跟在他身後。

兩人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謝謝你。”祝吳優率先打破沈默,聲音很小。

“不客氣。”

沈確側過頭,看著她,目光裏帶著讚賞,“你今天講得很好,孩子們都很喜歡你。”

“是嗎?”

祝吳優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羞澀,“我就是隨便講講,希望能對他們有點幫助。”

“當然有幫助。”沈確認真地說,“法律不應該是冰冷的條文,應該是能保護人的武器。你做得很好,比很多只知道死記硬背的法學學生都好。”

“對了,”沈確忽然想起什麽,從背包裏掏出一張洗好的照片,遞給她,“這是我今天拍的,送你一張。”

祝吳優接過照片,低頭看去。照片上的她,蹲在孤兒院的地板上,對著小女孩微笑,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

法學院的向日葵,永遠向陽而生。

“拍得真好。”她小聲說。

“喜歡就好。”沈確笑了,“以後有時間,我可以教你拍照。”

祝吳優點點頭,攥著照片的手指,微微用力。

兩周後。

祝吳優抱著一摞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法律典籍,腳步匆匆地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她的專業課越來越重,期末考試也近在咫尺。

路過醫學院教學樓的時候,一陣風吹來,卷起她額前的碎發。

祝吳優擡手攏了攏頭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教學樓前的小廣場,腳步忽然就頓住了。

廣場上的香樟樹下,圍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學生,正低頭看著一份病例單,討論得熱火朝天。

而人群中央的那個男生,穿著一身挺括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

陽光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連他微微蹙起的眉頭,都顯得格外耀眼。

他是沈確。

他手裏拿著一支鋼筆,正指著病例單上的某一行字,聲音清冽,帶著幾分專業的篤定。

周圍的同學都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附和。偶爾有人提出疑問,他會耐心地解釋,眉眼間滿是專註。

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褪去了平日裏的矜貴與溫和,多了幾分醫者的嚴謹與沈穩。

陽光落在白大褂的衣擺上,輕輕晃動,看得祝吳優的心跳,漏了一拍。

祝吳優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人群散去,沈確收起病例單,轉身朝著教學樓走去,她才回過神來,慌忙低下頭,快步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懷裏的法律典籍,硌得她胸口發疼。

她和他,果然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穿著白大褂,站在陽光下,救死扶傷。

一個抱著法律書,埋在文字裏,匡扶正義。

可為什麽,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會泛起一絲絲的甜。

日子像上了發條的鐘,走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期末,法學院的自習室裏,坐滿了埋頭苦讀的學生。祝吳優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厚厚的《刑法學》《民法總則》攤在桌上,手裏拿著一支紅筆,在法條上圈圈點點。

她的眉頭緊緊地皺著,嘴裏念念有詞,像是在跟那些拗口的條文較勁。窗外的陽光很好,落在她的發頂,她卻渾然不覺,只顧著盯著書本上的字,連有人走到她身邊,都沒察覺。

沈確站在她身後,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祝吳優的身子猛地一顫,手裏的紅筆差點掉在地上。她連忙轉過身,看到站在身後的人,臉頰瞬間紅透了。

“沈……沈確學長?”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怎麽來了?”

沈確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笑盈盈地看著她:

“路過法學院,順便來看看你。聽說你們期末考壓力很大,這是我們醫學院的覆習筆記,或許對你的普法專欄有點幫助。”

祝吳優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心裏暖暖的。

“......謝謝你。”她小聲說,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慌忙移開,“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問了你們班的同學。”沈確指了指她桌上的書,眼底滿是笑意,“看你皺著眉頭的樣子,像是要把這些法條吃下去。”

祝吳優的臉更紅了,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去翻書:“太難背了,繞來繞去的。”

“確實不容易。”沈確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不過,你認真的樣子,很可愛。”

這句話猛地砸進祝吳優的心裏,她的心跳越來越快,連耳根都紅透了,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

祝吳優偷偷擡起頭,看向他。

他正看著窗外的陽光,側臉在暖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看來,兩個世界的人,也可以靠得很近。

陽光不僅會照亮白大褂,也會照亮攤開的法律書。

祝吳優看著沈確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沈確坐在對面,指尖輕點著桌上的醫學院覆習筆記,忽然擡眼看向她:

“快到飯點了,一起去食堂?”

祝吳優的筆尖頓了頓,擡頭撞上他含笑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好。”

兩人並肩走出自習樓。

一路走得很慢,誰都沒有說話,卻也不覺得尷尬。偶爾有風吹過,吹祝吳優垂在肩側的劉海,沈確的目光會下意識地追著那縷發梢,喉結輕輕滾動一下,又很快移開視線。

沈確熟門熟路地走到窗口,轉頭問她:

“想吃什麽?糖醋裏脊還是番茄炒蛋?”

祝吳優楞了楞,才想起上次排練到深夜,沈確給她買過一次晚餐,當時她點的就是這兩樣。

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她小聲說:“都可以,你定就好。”

沈確笑了笑,點了兩葷兩素,又去旁邊的飲品店買了一杯熱牛奶和一杯檸檬水。

找位置的時候,食堂裏幾乎座無虛席,最後只剩下靠窗的一個小方桌。兩人相對而坐,餐盤裏的飯菜冒著熱氣。

“嘗嘗這個糖醋裏脊。”

沈確夾了一塊放進她碗裏,“這家的糖醋汁調得很地道。”

祝吳優點點頭,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確實是她喜歡的口感。

她擡起頭,沖他笑了笑:“很好吃。”

沈確看著她彎起的眉眼,心裏像是被灌滿了溫水,舒服得不像話。他也夾了一口菜,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看她小口小口地吃飯,看她偶爾被飯菜燙到,微微蹙起眉頭,又很快舒展開來。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時間好像慢了下來。

他想說些什麽。

......

想說那句在心裏盤桓了無數遍的話——我喜歡你。

舌尖抵著牙槽,話到了嘴邊,卻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看到祝吳優碗裏的米飯快吃完了,連忙拿起勺子,給她盛了一碗湯:“喝點湯,暖暖胃。”

祝吳優接過湯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擡頭看向他:“謝謝你,沈確學長。”

這聲“學長”,叫得客氣又疏離,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他忽然想起時寧那天在活動室門口看他的眼神,還有她筆記本扉頁上那句“護外婆周全”。

他怕自己說出口,會嚇到她。

怕那句喜歡,會變成她的負擔。

食堂的廣播裏,忽然響起了一首溫柔的情歌。

祝吳優捧著湯碗,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確看著她,心裏的話又一次湧到了嘴邊。

他攥緊了手裏的筷子,指節微微泛白,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

“對了學長,”祝吳優忽然轉過頭,打斷了他的話,“你上次給我的醫學院覆習筆記,我看了,裏面有很多關於醫患糾紛的內容,對我的普法專欄很有幫助。”

沈確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掩飾住眼底的失落:“有用就好。以後有需要,隨時跟我說。”

“嗯,好。”

祝吳優點點頭,又低下頭,小口喝著湯。

兩人又陷入了沈默。

沈確覺得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沈確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裏嘆了口氣。

沒關系,他想。慢慢來,不著急。

等合適的時機,再把那句喜歡,說給她聽。

吃完飯,兩人一起收拾餐盤,走到食堂門口。

“我下午還有課,先回教學樓了。”祝吳優看著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好。”沈確點點頭,“路上小心。”

“嗯。”

祝吳優點點頭,轉身朝著法學院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陽光斑駁的石板路上。

沈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香樟樹的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裏的心跳,依舊很快。

那句未說出口的喜歡,也埋在了心底。

看來,春天,好像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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