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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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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的小貓

暮春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切進來,落在客廳的原木茶幾上,攤著許白言熬了兩個晚上整理好的手賬素材,彩紙剪的星星、貼滿拍立得的便簽頁、還有他寫了滿滿三頁的文字稿,是準備送給發小生日的專屬手賬,邊角還細心貼了燙金的小貼紙,精致得不像話。

許白言蹲在茶幾旁,正低頭用固體膠黏著最後一張拍立得,指尖捏著小小的膠棒,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什麽,鼻尖因為專註微微皺著,軟乎乎的臉頰透著點淡粉,眼尾彎著,滿是歡喜。客廳裏飄著淡淡的柑橘香薰味,音響放著輕柔的民謠,一切都平和得剛剛好,直到玄關處傳來“哐當”一聲輕響,緊接著是宋序帶著點散漫的腳步聲。

宋序剛打完球回來,身上還穿著沾了點汗漬的黑色球衣,頭發微濕,額前的碎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手裏拎著運動包,進門時沒註意看,擡腳蹭到了茶幾的邊角,力道不算重,卻讓茶幾猛地晃了一下。

許白言只覺得手腕一震,固體膠“啪嗒”掉在地上,更糟的是,茶幾上那本快完工的手賬被晃得滑到了桌邊,翻扣在地板上,沾了灰不說,剛黏好的拍立得翹了邊,燙金貼紙蹭掉了兩個,最讓人心疼的是,那三頁手寫文字稿被蹭到了他剛倒的涼白開杯沿,水漬暈開,字跡糊了大半,暈成了一片模糊的墨團。

那一瞬間,客廳裏的民謠聲都像是淡了,許白言僵著身子蹲在原地,看著地板上的手賬,指尖微微發顫,好半天才慢慢伸手撿起來,指尖撫過糊掉的字跡,眼眶瞬間就紅了。

“宋序!”他擡起頭,聲音裏帶著點憋不住的啞,杏眼瞪得圓圓的,像只被惹毛的小奶貓,軟乎乎的臉上沒了笑意,只剩委屈和生氣,“你走路就不能看著點嗎?這是我熬了兩個晚上弄的,下周就是他生日了!”

宋序剛換了鞋,聞言擡眸掃了眼他手裏的手賬,又看了看地上的膠棒和水漬,唇角扯了扯,沒什麽歉意,反倒帶著點慣常的散漫:“多大點事,糊了再寫就是了,貼紙掉了再貼,至於氣成這樣?”

他的語氣太隨意,仿佛許白言的心血不過是隨手就能覆刻的東西,甚至還伸手扯了扯領口,一臉無所謂的模樣,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像根小刺,狠狠紮進許白言心裏。

許白言猛地站起身,手賬被他攥在手裏,指節都泛白了,走到宋序面前,仰著小臉看他,因為生氣,臉頰漲得通紅,鼻尖也透著粉,聲音拔高了些,卻依舊帶著點軟意,是那種氣鼓鼓的奶兇:“再寫?你知道我找這些素材找了多久嗎?拍立得是攢了半個月的照片,文字稿改了四遍,你一句再寫就是了,說得倒輕松!”

他平時性子軟,脾氣好,連大聲說話都很少,更別說生氣了,此刻是真的被惹到了,眼眶紅得更厲害,水汽在眼底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只是死死瞪著宋序,像只炸了毛的小團子。

宋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其實微微一緊,打球回來的燥意散了大半,可偏偏嘴硬,又拉不下面子立刻道歉,反倒梗著脖子,語氣硬邦邦的:“那不然還能怎麽樣?我又不是故意的,總不能讓我把水漬舔掉吧?”

這話一出,許白言更氣了。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麽補救的法子,只是一句認真的道歉,一點放在心上的在意,可宋序偏偏連這點都不肯給,反倒拿話噎他。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事!”許白言的聲音裏帶了點委屈的顫音,伸手推了宋序一下,他的力氣不大,推在宋序結實的胸口,像撓癢癢似的,卻帶著十足的氣,“不管我做什麽,在你眼裏都無關緊要,你從來都是這樣,漫不經心,敷衍了事!”

宋序被他推了一下,沒動,垂眸看著眼前眼眶通紅、氣鼓鼓的小人,軟乎乎的,像顆熟透的桃子,心裏的那點硬氣其實已經松了,可不知怎麽的,就是不想低頭,索性幹脆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眼型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平日裏睜著時眼波瀲灩,此刻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襯得鼻梁愈發高挺,唇線清晰,明明是耍賴的模樣,卻偏偏生得好看。

可這副模樣在許白言看來,就是擺明了的敷衍,擺明了不想聽他說話,擺明了連跟他爭辯都覺得麻煩。

“宋序!”許白言的火氣瞬間又竄上來了,委屈也翻了倍,伸手去掰他的眼皮,指尖軟軟的,帶著點微涼的溫度,碰在宋序的眼睫上,惹得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你睜開眼睛!我跟你說話呢,你閉著眼睛算什麽意思?裝聾作啞嗎?”

他的手指細細的,指腹軟軟的,掰著宋序的眼皮,卻沒什麽力氣,掰了半天,宋序的眼睛依舊緊緊閉著,連眉峰都沒動一下,主打一個油鹽不進,閉眼到底。

“你睜開!聽見沒有!”許白言急了,踮著腳尖,雙手都伸上去掰他的眼皮,臉頰因為用力更紅了,鼻尖冒著點細細的薄汗,眼底的水汽晃來晃去,像要掉下來,卻又倔著不肯,“宋序,你別耍賴!你睜開眼睛跟我好好說!”

他的聲音又急又氣,還帶著點委屈,像小貓的叫聲,軟乎乎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撓得人心尖發癢。

宋序閉著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軟軟的手指貼在自己的眼皮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奶香沐浴露味,能聽到他急乎乎的呼吸聲,甚至能感受到他踮著腳尖,身體微微貼著自己的樣子,溫熱的氣息拂在自己的下巴上,癢癢的。

他的心裏早就軟成了一灘水,哪還有半分火氣,只是憋著笑,依舊閉著眼睛,甚至還故意微微偏了偏頭,讓他掰得更費勁些,想看看這小人生氣的模樣還能有多可愛。

“你到底睜不睜開?”許白言掰了半天沒掰開,手指都有點酸了,火氣和委屈攪在一起,眼眶紅得像小兔子,聲音也帶了點哭腔,“你再不睜開,我、我就不理你了!我還把你藏在冰箱裏的可樂全喝掉,把你游戲機的電池拔了!”

他的威脅也軟乎乎的,全是些小孩子氣的話,可樂是宋序的最愛,游戲機是他寶貝的東西,可這話從許白言嘴裏說出來,一點都不嚇人,反倒透著點嬌憨的可愛。

宋序的睫毛又顫了顫,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卻依舊閉著眼睛,甚至還輕輕“嗯”了一聲,那語氣,擺明了就是“我就不睜,你能奈我何”。

許白言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壞了,也委屈壞了,雙手垂下來,攥著拳頭,瞪著閉著眼睛的宋序,眼眶裏的淚珠終於忍不住,“吧嗒”一聲掉了下來,砸在自己的手背上,溫溫的。

這一滴淚掉下來,像砸在宋序的心尖上,他瞬間就慌了,再也裝不下去,猛地睜開眼睛。

入眼的,是許白言通紅的眼眶,臉上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嘴巴微微抿著,委屈得像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小奶貓,正瞪著他,眼裏又氣又怨,還有點倔,軟乎乎的,讓人心尖瞬間就化了。

宋序的喉結滾了滾,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淚,聲音也放軟了,帶著點慌亂的哄:“別哭別哭,寶寶,我錯了,我睜眼了,我錯了……”

可許白言卻偏頭躲開了他的手,依舊瞪著他,淚珠掉得更兇了,像斷了線的珠子,卻依舊硬著聲音:“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我才不要理你!”

他說著,轉身就想走,卻被宋序一把拉住手腕,拽進了懷裏,緊緊抱著,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裏滿是無奈和寵溺,還有點懊惱:“寶寶,我錯了,真的錯了,不該敷衍你,不該閉眼睛耍賴,你別生氣,別掉眼淚了,好不好?”

懷裏的小人軟軟的,還在氣鼓鼓地掙紮,卻沒什麽力氣,只是委屈地抽噎著,聲音軟乎乎的:“你還知道錯……你剛才都不理我……還閉眼睛……”

“是我不好,是我混蛋,”宋序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指尖擦去他臉上的淚珠,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我不該那樣,不該不在意你的手賬,我這就陪你重新弄,素材我來幫你找,文字稿我來幫你寫,貼紙我去買最新款的,好不好?再買你最愛的草莓蛋糕,賠罪,行不行?”

許白言在他懷裏抽噎著,掙紮的動作慢慢停了,鼻尖蹭著他的胸口,沾了點他身上的淡淡汗味,卻又覺得安心,氣依舊沒消,卻也沒那麽兇了,只是悶悶地說:“那……那你要幫我粘所有的貼畫,還要寫五頁文字稿,還要給我洗一個星期的碗……”

“好,都依你,”宋序立刻答應,低頭吻了吻他通紅的眼眶,寵溺得不行,“粘貼畫、寫文字稿、洗碗,做什麽都依你,只要寶寶不生氣,不哭了。”

許白言擡眸看他,眼眶還是紅的,睫毛濕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小扇子,瞪著他,卻沒了剛才的火氣,只剩點嬌憨的怨:“那你下次還敢不敢閉眼睛耍賴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宋序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笑著說,“下次寶寶說什麽,我都睜著眼睛好好聽,絕不耍賴,好不好?”

許白言看著他眼裏的笑意和寵溺,心裏的氣終於散了大半,卻還是倔著嘴,點了點頭,又立刻補充道:“還有,你下次走路要看著點,不許再毛手毛腳的!”

“好,都聽寶寶的,”宋序抱著他,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甜絲絲的,“我的寶寶最乖了,不氣了好不好?我們現在就去重新弄手賬,我給你打下手,隨叫隨到。”

許白言靠在他懷裏,點了點頭,鼻尖還紅紅的,卻忍不住彎了彎眼尾,軟乎乎的,像只被順了毛的小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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