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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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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畫家

兩人依偎在街角,周遭車水馬龍喧囂不息,摩天大樓刺破雲霄,玻璃幕墻反射的光晃得人眼暈。清楓安垂著眼,長睫輕顫,素來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暈開一絲微不可察的好奇。

他指尖微動,目光落在不遠處便利店門口閃爍的彩色燈牌上,那光流轉跳躍,比師門裏珍藏的夜明珠還要奪目幾分。瑾弦淩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伸手將人往懷裏帶了帶,避開一個踩著滑板呼嘯而過的少年,聲音低沈:“師父,這地界古怪得很,別亂看。”

清楓安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卻沒移開,落在路邊行人手裏捧著的透明杯子上——那杯子裏插著吸管,冰塊撞得叮咚響,竟還有涼氣絲絲縷縷漫出來。他喉結輕輕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指尖悄悄攥緊了瑾弦淩的衣袖。

這細微的動作逃不過瑾弦淩的眼睛,他低頭看了看清楓安泛紅的耳尖,眼底漾開笑意,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警惕:“想嘗嘗?”

清楓安側過頭,清冷的眉眼掃過他,帶著幾分師尊的矜持:“胡鬧。”

嘴上說著胡鬧,目光卻又忍不住往街對面的冰淇淋小攤飄。那甜筒裹著雪白的奶油,頂端還嵌著顆紅彤彤的櫻桃,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瑾弦淩低笑一聲,剛想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驚呼,一個身影直直撞了過來。

瑾弦淩反應極快,反手將清楓安護在懷裏,側身避開,玄色的衣袍揚起一道淩厲的弧度。他擡眼,目光冷冽如刀,落在撞過來的人身上:“走路看著點。”

那人穿著白色衛衣,戴著黑框眼鏡,懷裏抱著一摞厚厚的畫冊,被撞得踉蹌幾步,畫冊散落一地。他連忙蹲下身去撿,嘴裏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趕時間,沒看到你們……”

清楓安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眉頭微蹙。這人的穿著打扮,與周遭的人並無二致,更重要的是,他說的話,竟與自己二人是同一種語言。

瑾弦淩也察覺到了,冷冽的目光稍稍緩和,卻依舊將清楓安護在身後,沈聲道:“你能聽懂我們說話?”

那人撿畫冊的動作一頓,擡起頭來,露出一張清秀幹凈的臉。他看著兩人身上的古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了起來,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當然能啊,這裏是市中心,大家都說普通話。你們是拍古裝劇的嗎?衣服好精致,料子看著就不一般。”

清楓安沒說話,只是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人懷裏的畫冊上。畫冊封面畫著山水,筆墨清雅,竟有幾分師門畫作的韻味。

“我叫許白言,是個插畫師。”那人將畫冊抱在懷裏,站起身來,對著兩人笑了笑,目光落在清楓安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你們的造型太還原了,尤其是這位先生,氣質簡直絕了,像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許白言說著,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寶藏:“我最近正在畫古風題材的插畫,能不能……能不能給你們畫張速寫?就幾分鐘,不會耽誤你們太久的。畫完我請你們吃冰淇淋,對面那家,超好吃的!”

他說著,指了指清楓安方才盯著的冰淇淋小攤。

瑾弦淩眉峰一蹙,剛想拒絕,手腕卻被清楓安輕輕碰了一下。

他低頭,對上清楓安的目光。素來清冷的眸子裏,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

瑾弦淩心頭一軟,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語氣依舊帶著幾分疏離:“只許五分鐘。”

許白言頓時喜出望外,連連點頭:“好好好!五分鐘就夠!”

他連忙掏出速寫本和鉛筆,拉著兩人走到街邊的樹蔭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許白言的速寫本上。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清楓安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的情緒,只有指尖偶爾輕輕摩挲著瑾弦淩的掌心,帶著幾分屬於師尊的、不易察覺的依賴。瑾弦淩握著他的手,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卻在觸到清楓安微涼的指尖時,眼底的冷冽盡數化作溫柔。

許白言畫得專註,時不時擡頭看兩人一眼,筆尖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看著清楓安清冷的眉眼,看著瑾弦淩落在清楓安身上的溫柔目光,只覺得這畫面美得像一幅古畫,連落筆都忍不住放輕了幾分。

芍香漫處是他鄉

五分鐘的時間過得很快,許白言幾乎是憑著一股靈感在速寫本上疾書,最後一筆落下時,他長舒一口氣,將本子遞到兩人面前,眼底滿是雀躍:“你們看,畫好了!”

清楓安順著他的動作擡眼,目光落在畫紙上時,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訝異。

畫中兩人立於樹蔭之下,玄衣少年將白衣師尊護在身側,眉眼間的警惕與落在師尊身上的溫柔形成鮮明對比,而師尊垂眸而立,長睫輕顫,指尖與少年相觸的地方,暈著淡淡的暖意。背景裏的車水馬龍被淡化成模糊的光影,反倒襯得兩人如同誤入人間的謫仙,自成一方天地。

“畫得很好。”清楓安的聲音依舊清淡,卻難得帶上了幾分認可。

瑾弦淩湊過去瞥了一眼,眉頭瞬間舒展。他本就看不上這異世的諸多古怪,卻沒想到這插畫師竟能將他護著師父的模樣畫得這般傳神,尤其是師父眼底那一點不易察覺的依賴,被精準地捕捉了下來。

“還不錯。”他言簡意賅地評價,語氣裏的疏離淡了幾分。

許白言被兩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笑道:“主要是你們的氣質太絕了,我就是照著畫都怕畫不出萬分之一。”他頓了頓,想起自己的承諾,連忙指著街對面的冰淇淋小攤,“走,我請你們吃冰淇淋!說好了的。”

清楓安剛想開口拒絕,手腕卻被瑾弦淩輕輕捏了捏。他側頭看向自家徒弟,對上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微微頷首。

瑾弦淩的眉眼瞬間彎了彎,牽著他的手往對面走,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許白言快步跟上,邊走邊好奇地搭話:“你們這身衣服是自己做的嗎?刺繡好精致,尤其是這位先生衣擺上的芍藥紋,簡直栩栩如生。”

清楓安腳步微頓,目光落在自己衣擺上——那是他親手繡的,師門院裏種滿了芍藥,花開時節,他總愛挑些開得最好的,將其模樣繡在衣料上。只是到了這異世,竟成了稀罕物。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沒多做解釋。

瑾弦淩卻接過了話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驕傲:“我師父的手藝,自然是極好的。”

許白言恍然大悟,看向清楓安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佩:“原來先生還會刺繡,真是多才多藝!”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了冰淇淋小攤前。許白言熟門熟路地跟攤主點了三支甜筒,轉頭問兩人:“你們要什麽口味的?草莓、巧克力還是原味?”

清楓安對這些異世的吃食一無所知,便看向瑾弦淩。

瑾弦淩思索了片刻,選了個最穩妥的:“原味。”他知道師父素來不喜甜膩的東西,原味應該不會出錯。

很快,三支冒著冷氣的甜筒就遞了過來。許白言將其中一支遞給清楓安,另一支遞給瑾弦淩,自己則拿著草莓味的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清楓安捏著甜筒的脆皮,看著頂端雪白的奶油,有些無從下口。他猶豫了一下,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冰涼甜軟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奶香,竟意外的不膩人。

他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又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瑾弦淩一直留意著他的神色,見他吃得滿意,自己才咬了一口甜筒,目光落在師父泛紅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許白言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忍不住開口道:“你們……是情侶吧?”

這話一出,清楓安的動作猛地一頓,耳尖的紅意瞬間蔓延到臉頰,連耳根都染上了薄紅。他輕咳一聲,偏過頭去,竟有些不知所措。

瑾弦淩卻大大方方地攬住清楓安的肩膀,對著許白言揚了揚下巴,語氣裏滿是炫耀:“當然,他是我師父,也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許白言楞了楞,隨即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眼底滿是祝福:“真好,我就說你們的氛圍很不一樣。”

他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對了,這是我的名片,我在附近有個小小的工作室,專門畫古風插畫的。你們要是在這附近沒地方去,可以來我工作室坐坐,喝杯茶也好。”

清楓安看著名片上印著的“許白言插畫工作室”幾個字,又看了看許白言真誠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指尖微微收緊:“多謝。”

“不客氣不客氣!”許白言擺擺手,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驚呼一聲,“糟了,我要遲到了!畫展的稿子還沒交呢!”

他說著,匆匆跟兩人道別:“我先走了,你們要是來工作室,提前給我發消息!”話音未落,人已經提著畫冊快步跑遠了,只留下一個匆忙的背影。

世界都停止於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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