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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芍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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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芍泣血

月上中天,山道上的風忽然冷了起來。

瑾弦淩還賴在清楓安懷裏,指尖纏著他的發梢,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晚風卷著芍香,本該是溫柔繾綣的夜,清楓安的心頭卻莫名一沈,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喉嚨,悶得發慌。

“師父?”瑾弦淩察覺到他的僵硬,擡頭看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怎麽了?”

清楓安沒有說話,只是擡手,將他鬢邊的碎發拂到耳後。指尖觸到的皮膚溫熱,卻驅散不了心頭那股寒意。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朝著他們逼近,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山道上方傳來。

是玄清宗的弟子,他連滾帶爬地跑下來,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宗主!不好了!禁地……禁地出事了!”

清楓安的心猛地一沈。

禁地是玄清宗的命脈所在,藏著宗門的秘辛,還有那枚能號令武林的玄清令。尋常弟子,連靠近都不敢。

“慌什麽!”瑾弦淩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方才的溫柔繾綣蕩然無存,眼底翻湧著戾氣,“說清楚!”

那弟子被他的氣勢懾住,咽了口唾沫,顫聲道:“禁地的結界被破了!玄清令……玄清令不見了!還有……還有守禁地的長老,他……他死了!”

“什麽!”清楓安的聲音陡然拔高,腳步踉蹌了一下。

守禁地的長老,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更是玄清宗資歷最深的人。他武功高強,又有結界護身,怎麽會……

瑾弦淩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攥緊清楓安的手,沈聲道:“師父,我們走!”

兩人快步往山上趕,晚風卷著血腥味,越來越濃。山道兩旁的芍藥,不知何時被踩得七零八落,殘紅遍地,像是鋪了一層血。

趕到禁地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瞳孔驟縮。

結界破碎,石碑斷裂,守禁地的長老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著一柄玄鐵匕首,匕首上刻著的紋路,赫然是——玄清宗的宗徽!

清楓安踉蹌著撲過去,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探探長老的鼻息,卻被瑾弦淩一把拉住。

“師父,別碰!”瑾弦淩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的光晦暗不明,“這是陷阱。”

陷阱?

清楓安猛地擡頭,看向瑾弦淩。

就在這時,山道下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是玄清宗的其他長老,他們帶著弟子,匆匆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頓時炸開了鍋。

“宗主!這……這是怎麽回事!”

“守長老死了!玄清令也不見了!這……這是誰幹的!”

人群中,一個須發皆白的長老忽然站了出來,他指著瑾弦淩,聲音帶著怒意:“瑾弦淩!是你!一定是你!”

瑾弦淩的臉色一寒:“張長老,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亂說?”張長老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匕首,“這匕首是玄清宗的制式匕首,只有內門弟子才有!你五年前叛出宗門,如今又以‘蘇婉凝’的身份混進來,不是你,還能是誰!”

“你!”瑾弦淩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夠了!”清楓安猛地喝止,他看著張長老,聲音沈得像鐵,“沒有證據,不許胡說!”

“證據?”張長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擲到清楓安面前,“這就是證據!這是從守長老的懷裏找到的,上面寫著,他發現瑾弦淩深夜潛入禁地,想要盜取玄清令!”

清楓安彎腰,撿起那封信。

信紙是玄清宗的專用箋紙,字跡是守長老的筆跡,上面的內容,字字誅心。

瑾弦淩的臉色,一點點沈了下去。

他看著那封信,又看著周圍長老們懷疑的目光,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幾分瘋狂,幾分悲涼。

“證據?這就是證據?”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好得很!我費盡心思,留在師父身邊,最後換來的,就是一句‘是你幹的’?”

清楓安看著他眼底的紅,心頭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攥緊了信紙,沈聲道:“我相信你。”

三個字,讓瑾弦淩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擡頭,看向清楓安,眼底的瘋狂褪去,只剩下濃濃的委屈。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哽咽得厲害。

就在這時,張長老又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陰鷙:“宗主,你不能護著他!玄清令事關重大,若是落入奸人之手,整個武林都會遭殃!今日,必須將他拿下,審問清楚!”

話音未落,周圍的弟子便紛紛抽出佩劍,將兩人團團圍住。

月光冷冷地灑下來,照在滿地的殘芍上,紅得刺眼。

清楓安將瑾弦淩護在身後,手握緊了劍柄。他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只覺得心頭一片冰涼。

他知道,這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瑾弦淩的局。

可他沒有證據,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張網,將他們兩人,死死地困在中央。

瑾弦淩看著清楓安的背影,眼底的委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決絕。他伸手,輕輕扯了扯清楓安的衣角。

“師父,”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護著我了。”

清楓安猛地回頭,看向他。

瑾弦淩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偏執。他擡手,指尖凝聚著內力,聲音低沈而喑啞:“既然他們說,是我幹的……那我便,遂了他們的願!”

話音落,他猛地掙脫清楓安的手,身形如電,朝著張長老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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