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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該怎麽形容我對你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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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該怎麽形容我對你的情感

又過了一周, 仲泊依然沒有通過他的好友申請。

方覺青最近見到了入職這家公司以來老板為數不多的好臉色,他簡直把仲泊當菩薩伺候著,一看仲泊空閑就要投其所好, 又是送禮又是請吃飯。

但是仲泊一概不收, 他破天荒地應了邀約, 把老總請進了包廂。

銀色K吧的門檻只對富人敞開, 往來多是商人,把應酬和聲色攪成一鍋渾水。

包廂裏光線昏沈,香水味濃郁卻不刺鼻。

真皮沙發正中間那人姿態閑散, 雙臂搭著靠背, 長腿交疊, 嘴裏叼著煙,棱角分明的側臉在幽暗中勾勒出幾分野性。

這是方覺青從沒見過的一面,在這煙花之地,仲泊如同領袖般游刃有餘。

房間裏除了仲泊之外還有別的公子哥, 方覺青進門那瞬, 一眼認出了林子懷。

對方對上他的目光,明顯楞了楞, 隨即側頭看向仲泊。見那人只是慢悠悠吐著煙圈, 便疑惑地抿了口酒,沒吭聲。

林子懷想起兩年前的那天有件公務急需處理, 可這位總裁卻人間蒸發。他急得一腳油門殺到他家, 開門卻撲了個空, 推開臥室門缺被煙味嗆得咳出聲。屋裏沒開燈, 夜色勾勒出床邊一個頹然的輪廓。

濃烈的煙草味堵得人喘不過氣。

林子懷摸到開關啪一聲按下。仲泊一動不動坐著,手裏夾著沒抽完的煙,火星子快燒到指縫。

地上鋪滿了煙頭。

“你要死啊!”林子懷皺著眉走近。

仲泊就像有一層天然屏障般將他的話隔絕在外, 眼神空茫地投向窗外。等他走近,那目光才緩緩收回來,卻黯淡得不像話。

“我分手了。”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林子懷從沒見過仲泊這副頹廢樣子,輕聲問:“你……和方覺青啊?”

“他不想要我了。”

“臥槽!”

讓林子懷震驚的不是分手,而是仲泊竟然是被甩的那個。

之後那段時間,仲泊像換了個人,成了工作狂魔,在商場上殺伐果斷,一路開掛。

林子懷漸漸把這事忘了,直到今晚再見方覺青。

憑他對仲泊的了解,他要是不想見一個人,就絕對不可能在這種非偶然的場合相遇。

林子懷覺得很疑惑,低頭抿了一口酒。

-

平日裏在公司呼風喚雨的老總,此刻在這三位公子哥面前像個楞頭青,拘謹地窩在側邊沙發。方覺青和另外兩個組員站在他身後。

老總今晚的目標是順利簽下合同。按理來說這種事情應該在比較正經的場合,但這兩位總裁之間似乎藏著些秘密交易。

老總先叫人把備好的禮物擡上來,幾箱特地從國外運來的好酒。

林子懷瞟了一眼那酒,面不改色地微微點頭:“王總真是貼心。”

“哪裏哪裏。”

見奉承的話說得差不多了,老總覺得也該切入正題了,開口道:“合同我已經按照仲總的要求擬好了,請看看還有什麽問題嗎?”

仲泊漫不經心掃了一眼,語氣淡下來:“都要簽字了才給我看,你們的對接小組在哪。?”

王總往後看了一眼。

方覺青知道自己躲不過,努力壓住嗓音,盡量平穩地開口:“是我。”

滿座的目光瞬間聚過來。

仲泊終於擡起眼,正正經經看向他。那眼神慵懶而冷,像隔著一層冰。

方覺青能感覺到那視線直直釘在自己身上,雙腿不受控制地輕顫。他死死壓住嗓子:“對不起,是我疏忽。”

他不能說是因為仲泊一直不通過自己的好友申請,這樣就是把責任推給了甲方。

仲泊收回目光,輕輕吸了口氣,什麽也沒說。

接下來溝通還算順利。王總興致高漲,灌了自己兩瓶酒,醉意上頭對著三個公子哥毫不掩飾地拍馬屁,逗得一屋子人肩頭輕顫。

淩晨散場,方覺青扶著老總上了車,才發現最重要的合同落在包廂。他只能匆匆折返。

推開門包廂已收拾得幹幹凈凈。他慌忙拉住走廊上打掃的阿姨,對方操著一口濃重方言,朝盡頭指了指:“我沒看見什麽合同,你去問問剛從那邊出來的那個人吧,他往那邊走了。”

方覺青不斷在心中默念:工作比尊嚴重要,沒有工作沒有錢,沒有錢不能活。

他一口氣跑到走廊盡頭,拐過墻角,看見陽臺上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那人手上正捏著那份合同。

方覺青定了定神,理了理衣角,緩步上前。

夏夜的風裹著涼意,拂過仲泊的衣擺。他擡眼看著漆黑的夜色,像一尊沈默的雕塑。

“仲總。”清朗的聲音破風而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我來拿合同。”

仲泊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依舊望著遠處。

方覺青只好稍稍擡高音量:“仲總,我來拿合同,麻煩了。”

那人這才微微側身,目光落在他發頂。

仲泊慢慢擡起手,方覺青想要伸手接過,就在碰到的一瞬間那手忽地向上一揚,讓他撲了個空。

夜色濃重,方覺青看不清眼前人的神色,擡頭不解地看著他。

“……”

“……”

相對無言。

方覺青吸了口氣,伸手又要去拿。

結果那只手又往上擡了擡。

仲泊就像故意捉弄他似的,方覺青不知是被氣得還是怎樣,面色漲紅,臉砰砰亂跳。

這時面前人終於心情頗好地悶笑一聲,聲音散在風裏:“你是小組組長?”

感受到甲方和乙方之間那道森嚴的階級壁壘,方覺青洩了氣,低低“嗯”了一聲。

“這麽怕我?”

方覺青應激似得擡起頭:“是你沒有通過我的好友申請。”

“哦,是嗎?”仲泊語氣中帶著意外,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有一個擱置許久的好友申請。

仲泊又道:“那你怎麽不和我的秘書說呢?”

因為我不想顯得特別著急要和你聯系……

方覺青憋了口氣,又軟下來:“對不起,我忘了。”

你是甲方我能忍則忍。

仲泊沒再說什麽,把合同遞了過去,起身單手插兜,瀟灑離開。

反而是方覺青後知後覺,他剛才真的在和仲泊說話。

時隔兩年,物是人非。

看著手裏的合同他心裏隱隱發癢,究竟是什麽樣的合作需要秘密簽署呢?

可在合同正式實行之前,具體內容是絕對保密的,只有老總有權過目。

但陽臺沒有監控,他是對接組長,提前看一眼又如何?

方覺青左右掃了一圈,快速翻開合同。前面是尋常的商業條款,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的目光突然頓住。

【合作結束後,乙方公司將自動歸為甲方公司的子公司。】

仲泊竟然要收購這家公司。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又要成為仲泊的下屬了。



回到家後方覺青發現仲泊已經通過了好友申請。

如今已經走到懸崖口,不如直接跳下懸崖。畢竟仲泊的態度直接決定了他能不能保住這份工作。

他點開對話框,斟酌許久,發出一條:【圓黑黑:仲總好。】

沒有任何的表情包,就是生硬得像個人工客服。

他希望仲泊無視這條消息。

方覺青深吸一口氣,撫平砰砰作亂的心跳,將發給秘書的文件又原封不動地轉給仲泊,努力扮作一個冷漠的打工人。

半夜,手機叮的一聲把方覺青從淺眠中拽了出來。

他迷迷糊糊摸過來,瞇著眼看:【b.:知道了。】

“……”

方覺青心裏莫名煩躁,把手機往枕頭邊一丟,蒙上被子繼續睡。



仲泊投出的項目像頭肥羊,眾多公司並不知秘密合同定好了買家,仍像餓狼般饑不擇食地瘋搶,畢竟誰都想搭上仲泊這條船,讓自家公司一飛沖天。

方覺青不明白也不關心商業上的爾虞我詐,只是順從地聽著老板的安排,成為項目競標大會的代表。

接下來整個公司像陀螺般不停地旋轉,方覺青這個被臨時推上來的小組組長肩上的擔子更重。除了統籌組內任務,還得和甲方對接。

方覺青能和仲泊的秘書溝通就絕不打擾他本人,誰知道仲泊那麽忙,秘書總是說:“我現在聯系不到仲總,這件事您跟他本人親自溝通吧。”

天知道他每次在給仲泊發消息的時候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設。

而這人每次都不冷不熱地回覆著“嗯。”,“知道了。”,“不急。”

方覺青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總之就是很氣。

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摔,撈起床頭那只“小仲泊”玩偶,整個人趴在床上,翹著腿,惡狠狠指著它毛茸茸的腦袋:

“你真的很討厭。”

-

“這個方案不行,設計太老套了,再改!”

面對老總第五次冷著臉的否決,方覺青已經徹底麻木。他面無表情地應了聲“好的”,把那疊寄予厚望的文件夾收了回來,轉頭看向滿眼期待的組員:“再改。”

“不!!!”

這一版是他們集體投票選出的最佳方案,老總卻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一位男同事忍不住發牢騷道:“我看就是咱們沒有采用厚重金屬質感的設計,老王就喜歡這種,他家那些“百年沈木”我看都是刷漆的。”

“是啊,競爭公司那麽多,以咱們公司的水平我看只能陪跑。”

他們不知道老總和仲泊私底下那份合同,更不知道這場競標的結果早已註定。

可表面的流程還是要走的,不能讓其他公司發現端倪。

第八版方案被斃掉之後,老總最終還是選了第二版。

競標大會聲勢浩大,臺下座無虛席,媒體們的長槍短炮齊刷刷架在臺上,紅色指示燈密密麻麻地閃爍。

方覺青從未見過這種陣仗,這簡直比高中時在全班面前背誦文言文還恐怖,起碼那時候沒有這麽多鏡頭對著自己。光是想到自己要站上去,他的心臟就擂鼓似的撞著胸腔。

為了平覆情緒,他特意繞到場館走廊的自動售貨機前買了瓶冰鎮礦泉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燥熱。

手心仍在冒汗,他一遍又一遍地撫平西裝衣角。

忽然,場館內原本散在各處的媒體們一窩蜂湧向門口。緊接著,一個被保鏢簇擁的身影從容踏入。

那人梳著背頭,周身散發著矜貴冷峻的氣息,瞬間攫取了全場目光。所有人不約而同起身,用視線遠遠迎接著今天真正的主角。

仲泊目不斜視,高傲的目光未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徑直走到臺前第一排正中落座。

方覺青縮在角落裏,遠遠望著他的側影。那一瞬間,心跳竟莫名平覆下來。

可緊接著是更洶湧的緊張。

他不想在仲泊面前犯錯。

“開始吧。”仲泊話語落下,競標大會正式開始。

一家家公司輪番上陣,竭盡所能展示優勢。變故就在這時發生了。

他們提前存入大會電腦的PPT被人動了手腳,存儲優盤被惡意砸成兩半,裏面的數據全部損壞。

“怎麽回事?不是讓人看著的嗎!”幾家公司的負責人在後臺急得團團轉。

工作人員緊急調取監控尋找罪魁禍首,可眼下抓人不是重點,只能啟用備用方案。

商場的暗箭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幸好之前被斃掉的方案足夠多,方覺青迅速調出組員一致認為最好的第五版。

他站在聚光燈的陰影裏,望著臺下那個神色淡漠的人,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瞬間撫平了他所有慌亂。

上一個人退場,方覺青緩緩吐了一口氣,站定在那聚光燈下。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第一個便是仲泊的視線。

剎那間整個場館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聚光燈、攝像頭、臺下攢動的人頭,盡都消散。

世界化作一片空白,只剩臺上站定的自己,和臺下那個正看著他的仲泊。

在那一瞬間,方覺青腦海中浮現的不是連日來反覆打磨的競標方案,而是多年前那個被灑滿陽光的放學後的廢室。

在遇見仲泊之前,方覺青一直覺得世界是灰色的。

孤僻、沈默、怪異。

這是同學們貼在他身上的標簽,漸漸地他自己也這麽認為。他唯一的朋友是沈月容,可連沈月容的父母也不許女兒和這種“怪人”來往。

方覺青每天就這麽糊裏糊塗地上著學,他什麽也沒做,卻被一幫不良少年盯上了。

那些人叼著煙,校服歪斜地披在身上,像看螻蟻一樣把惡意的目光釘在他身上。

方覺青被他們堵在學校食堂後門被廢棄的房間裏,幾個人粗暴地拽著他的衣領,發洩著毫無來由的憤怒。

方覺青知道如果反抗了換來的可能是更大的折磨,況且爺爺奶奶已經年邁,他不想給他們惹麻煩。

於是他抱住頭,蜷縮成一團,默默充當人肉沙包。

“你們不知道這裏已經安上監控了嗎?”

角落裏突然響起一道聲音。那幾個少年停下手,齊刷刷看向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

有人認出來,那是高一那個據說家裏巨有錢的仲泊。

“哪呢?”為首的人語氣蠻狠。

仲泊不語,只是隨意地指了下房頂的左上角。

果然那個地方的攝像頭正冒著紅光。

“操!學校怎麽在這個地方安上了監控!”幾個人罵罵咧咧地跑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方覺青慢慢睜開眼,透過緊抱的雙臂看向外面。

一束光突然從門縫洩進來,灑在他身上。緊接著,一個逆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明亮得像個天使。

方覺青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那人的面龐。

仲泊看著地上的人,抿嘴掏了掏兜,拿出僅有的二百元現金,蹲下來塞在那人的兜裏,別扭地撓撓頭說:“買點藥吧,不用還錢。”

說著他就轉身離開了。

從那以後,烏雲密布的天空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開始透進第一縷陽光。直到今日方覺青仍時常在夢中回到那個難忘的傍晚。

此刻那人正單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方覺青眼裏再也裝不下別人。他按照腹誹過無數遍的稿子,流利地介紹了公司方案,每一個字都穩穩落在該落的地方。

一切結束之後他深深鞠了一躬,按理來說接下來他應該在沈默中退場,輪到下一個公司的人上臺。

可就在他彎下腰的那一刻,耳畔響起清脆而緩慢的鼓掌聲。

方覺青擡起頭,看見仲泊正眼含欣賞地看著自己。他一下一下地拍手,那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方覺青和其他公司的人都楞住了。

只聽仲泊緩緩開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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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本這幾天有些郁悶,但是寫到後續章節裏兩人甜蜜的情節心情又好了不少~~O(∩_∩)O~~

本文篇幅不長,正文預計20w字以內完結~

感謝Z玖,把你那小嘴巴閉上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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