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玉蘭花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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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玉蘭花謝
回了尚品辦公，原本是待慣了的環境，這次卻總覺得哪哪都不太順心，茶水間的咖啡豆喝著發酸，加的奶也不是燕麥奶， 鄺野皺著眉喝了半杯，實在不合胃口，只好丟在一邊。
眼睛一瞥，見辦公桌上換了新的花藝，黃色乒乓菊配白掌，剛好卡在她最不喜歡的花材上，配色和造型都不得她心。
午餐時間，去餐區轉了一圈，鄺野更是納悶，有點懷疑自己以前是怎麽在這裏吃下飯的，看來看去毫無食欲，最後草草叫了一份沙拉了事。
味同嚼蠟地吃了半碟生菜葉子，又勉強喝下杯青汁，鄺野舌根都在發澀，曾經面不改色日日吃輕食的人，如今卻覺得這些東西好難下咽。
原來人一旦被嬌生慣養過，就由奢入儉難，被宋承那不動聲色的糖衣侵蝕了太久，連身體都想要背叛鄺野的意志，用疼痛、苦澀來抗議，試圖讓她的心也倒戈。
走出餐區時，門口擺得有分裝好的果切，新鮮，水靈，吃一口就不苦了，但她沒拿。
如果連身體也要和她做對，那她就連自己也一並鎮壓。
要習慣沒有他，從身體到心靈。
下午，王小月帶著新的合作主播備選名單報到了鄺野面前。她還沒來得及細看，曹洪先進來了。
他知道王小月是鄺野的嫡系心腹，也就不避著她，隨口使喚她在一邊泡茶。
“小野，上次那個事我回去後左思右想，心裏還是覺得不踏實。”曹洪擰著眉，嘖了一聲，“雖說一時壓住了，但終歸對你名聲不好。”
“要是你最近不想直播，或者不想再和曠野的主播一起播，那哪怕是違約，你先休息，或者我們換平臺，都可以。所有損失公司承擔，你不用有壓力。”
曹洪雖說這兩年被金錢迷了眼，但這番話還是讓鄺野心頭微微發熱，有些回想起剛進公司時的溫情，她輕輕笑了笑，“師父，我沒事的。”
“直播還是要做，這是尚品二季度最大的項目中的一部分，對上市也有幫助，從上到下籌備了這麽久，我不想因私廢公。至於合作平臺……”
鄺野忍住舌根再次泛起的苦意，直視著曹洪的眼睛，坦蕩地回答。
“我仍然認為曠野是目前尚品最好的合作方，宋承也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合作者，他專業、冷靜、對市場的判斷很準確，對項目盡心盡力，掏心掏肺。我希望無論我日後是不是仍然留在尚品，您都能考慮繼續與他合作。”
不管她和宋承私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公是公，私是私，她向來分得很清楚。
見鄺野堅持到這個程度，曹洪也只能作罷，只好囑咐她註意身體多休息，又把臨江的一個大平層劃撥給她暫住，鄺野也就笑著答應了。
送走了曹洪，王小月又湊上來讓鄺野看名單。一位是時尚主播，一位是知識區大 V，還有一位……
“這幾個誰選的？”鄺野翻看著會議記錄，抿了口茶，嘴裏簡直苦上加苦，皺著眉問王小月。
王小月紮紮實實匯報：“宋總。”
她清清嗓子，模仿宋承說話：“和時尚主播聯動有利於鄺總後續接觸藍血商務，曠野現有的品牌合作都可以推給鄺總；如果鄺總想繼續深耕內容，知識區大 V 可幫助構建付費受眾群，至於龍龍……”
王小月低頭沈吟片刻，微微牽動唇角，露出一個清淡客氣的公式化笑容：“作為平臺年輕生態的頭部主播，能帶給鄺總最大的流量，並且他本人在得知消息後再三向平臺申請，言真意切，其心可嘉，鄺總也可以考慮。我方接受鄺總的一切決定。”
“就是這麽說的。”說完，她一攤手，眨巴了下眼睛，“姐，那、那你會選龍龍嗎？”
鄺野沒猶豫，嗯了一聲，“就他吧。”
王小月：“啊？不是吧，真選他？”
“為什麽不？”鄺野已經退出了會議記錄的查看頁面，轉回到郵箱，繼續回那些沒完沒了的郵件，眼皮都沒擡，“靠時尚主播接觸藍血奢牌是個捷徑，但現階段為時尚早。深耕內容的話，我不打算賣課，將來真有這計劃，不如做高端定制咨詢，主打小圈子一對一。”
“現在還是繼續做大流量池的階段，和龍龍合作數據會更好，有助於短期內夯實人氣，他自己又願意，何樂而不為？”
說完了，半天卻沒聽見動靜，鄺野終於分出點眼神看了王小月一眼。
王小月微張著嘴，“啊……上次連麥後，網上就有你和龍龍的 CP 了，我還以為你選他是故意要氣氣宋總……”
鄺野波瀾不驚地轉回了視線，淡聲道：“少看點言情小說吧，我又不是什麽戀愛腦女主角，工作就是工作，我當然要選讓我利益最大化的選項，把結果反饋過去，讓他們配合做好宣發。”
半小時後，王小月給曠野直播公司發了個郵件，對面很快說再拉個線上會詳細敲定臺本等細節內容，等她接進去一看，楞了，對面只有一個人。
等到王小月結結巴巴大著舌頭匯報完鄺野的決定，宋承一言不發，只是臉色越來越白了。
雖說知道宋承其實年紀輕輕，也沒什麽霸總架子，但畢竟是老板，王小月一直有點怵他，然而追星女也實在見不得 cp 就這麽真 be 了，還是壯起膽子試圖掙紮一下。
“宋總……雖然鄺總是選了龍龍，但是她的意思是這是工作，絕對沒有什麽私人情感，純粹是對事不對人！”
“其實、其實今天還有一個事，就是曹總擔心鄺總近期狀態不好，說要是因為上次那……那個的事，她不想直播了，或者不想和曠野的主播合作了，那這次哪怕違約，尚品也尊重鄺總意見。”
“但是鄺總沒答應，說曠野直播仍然是尚品的最佳合作夥伴，尤其是您，她再三和曹總說了您對項目的大力支持和付出，不同意更換合作方，還說讓曹總以後也跟您合作呢！”
本以為宋承聽了這消息能回回血，沒想到說完後，眼看著宋承的臉好像又白了一分。
王小月張嘴結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正尷尬地假笑時，宋承終於張了金口，客氣跟她說知道了，總算是關了會議室，她才喘過氣來，卻又百思不得其解，撓著腦袋直迷糊。
會議另一端。
宋承垂著眼睛扣上電腦，面色蒼白地沈默著。
坐在旁邊聽了全程的周懷看他一眼，“她一向這樣嗎？這樣……”他斟酌著用詞，想了一下繼續說，“公私分明？”
王小月剛出茅廬，還傻傻地以為鄺野是在維護宋承，仍有舊情，但周懷和宋承聽懂了。
宋承苦心經營了快一年，卻還是回到了原點，回到了最初鄺野拒他於千裏之外的時候。
鄺野根本就不是在念舊情，而是在劃清界限，把宋承推回了紅線以外，和其他任何一個合作者都一樣的位置，公平，坦蕩，清清白白，封心鎖愛。
說好聽的，是公私分明，但其實周懷想說的，是無情無義。
對宋承無情，對她自己，也無情。
“雖然我很欣賞她，但好狠的心啊……”周懷咋舌，“怎麽說你也為她做了那麽多事，她就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宋承像是沒聽見，只是問：“今晚就給她和龍龍宣傳造勢，萬邦在外灘的那幾塊大屏能騰出檔期嗎，算我跟你借的，拿曠野下一季度的黃金廣告位來還。”
周懷：“……”
宋承：“南京路步行街的那一排也要，還有你旗下所有的平臺開屏頁面，謝謝。”
周懷說話帶了刺：“那恐怕你把曠野明年一整年的廣告位全賠上才夠。”
宋承擡頭看他，眼神執拗，語氣卻淡然：“好，那你說話算話。”
“你怎麽不把曠野直接送她呢？”周懷氣得倒仰。
如果可以的話，宋承不需要他提醒，從給這個平臺命名起，他就日夜想著她，可是……宋承靜靜地看著周懷，慢慢地說：“她不要。周哥……她不要。”
不要曠野，也不要他了。
宣傳方案當天下午就擬定出來了，因為主體部分是原本就設計好的，主角是鄺野和主播哥哥，如今換了男主角，又加了更足的籌碼。
宋承一頁頁檢查著策劃案，挑出兩處錯字，和一處遺漏未更換的部分，親手把“鄺野&哥哥”改成了“鄺野&龍龍”。
周懷氣得厲害，沒搭理他，徑直回老宅看老爺子了，但最後還是讓企宣部的人來跟宋承對接。
宋承發了個微信謝謝他，他沒回。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宣傳海報已經上了屏，微博熱搜買到了榜一，兩人 cp 粉的產出也被投流，買好的營銷號開始下場帶話題。
宋承刷了一會兒微博和小紅書，獨自下了班，開車回那個已經沒有鄺野在隔壁的住處。
路過了美羅城，等紅燈的間隙裏，巨幅大屏上正好跳出宣傳主圖。
鄺野眉眼彎彎，微笑著註視前方，身側的龍龍側身而站，目光熱忱地追隨她的側臉。四周華燈璀璨，屏幕下聚集了很多拍照打卡的路人，有聲音大的，在喊好配好配。
在萬眾矚目中，被萬人仰望著，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出現在她的身邊，那個肖想了那麽久的位置。
如今近在咫尺，又已然遙不可及。
綠燈亮了，後車不斷鳴笛，宋承收回繾綣的目光，踩下油門，離開了這過於光明的世界，漆黑的庫裏南碾著濕漉漉的地面，心甘情願地筆直向前，橫著墜入更加漆黑的夜幕。
車載電臺在淅淅瀝瀝聲中提醒：進入初夏，天氣變化會很快，雖然前段時間氣溫回暖，春意盎然，但雨季就要來了，未來多日有雨，連綿不絕，不知何日方休。廣大市民出行需攜帶雨具，註意保暖。
宋承沈默地聽著，降下了車窗，朦朧的水汽瞬間撲了進來，混淆了眼底的濕潤。
他沒有按導航走，已經不知開到了哪裏，又信手轉過一處街角，正逢一陣烈風，空中忽然撲簌簌落下些東西。
宋承擡眸一望，微微怔住了——是玉蘭花瓣。
原來春花這麽快就要謝了。
太匆匆。
有點沒看明白。女主竟然都想清楚了男主是真心的，為什麽還會完全劃清界限？
昂呢，這一點她是確信的，但是她有被愚弄的感受也是真的，鄺總比較驕傲嘛，心裏就有氣，覺得自己像小醜，真心錯付了嗚嗚嗚
也是，看到男主就想起當時的不爽的話，也可以遠離
高鐵晚點了，現在都還沒能到家，sorry今天來不及更了，明天會有更新的～
咋還沒更呀
大家久等了，這就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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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鄺總沒答應，說曠野直播仍然是尚品的最佳合作夥伴，尤其是您，她再三和曹總說了您對項目的大力支持和付出，不同意更換合作方，還說讓曹總以後也跟您合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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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根本就不是在念舊情，而是在劃清界限，把宋承推回了紅線以外，和其他任何一個合作者都一樣的位置，公平，坦蕩，清清白白，封心鎖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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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沈默地聽著，降下了車窗，朦朧的水汽瞬間撲了進來，混淆了眼底的濕潤。
他沒有按導航走，已經不知開到了哪裏，又信手轉過一處街角，正逢一陣烈風，空中忽然撲簌簌落下些東西。
宋承擡眸一望，微微怔住了——是玉蘭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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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呢，這一點她是確信的，但是她有被愚弄的感受也是真的，鄺總比較驕傲嘛，心裏就有氣，覺得自己像小醜，真心錯付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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