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鄺野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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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鄺野不在乎。
身後的腳步聲遠去了，細微的空氣流動也靜止了，鄺野在這個房間裏殘留的香水味漸漸淡到聞不到。
宋承木然地站著，像個無處告解的罪人，雙腳被釘死在原地，無法轉身，只能茫然地盯著那面被打開的窗子，看風一次次徒勞無功地把窗簾卷起又落下。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許是幾分鐘，也可能是更久。
他終於動了，低下頭彎下腰，慢慢撿起地上那角薄毯，一點一點攥緊，然後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墻，把臉埋進了毯子裏。
大腦像失憶了一樣，耳邊反覆響起的只有那幾句話。
“覺得很好玩嗎？”
“很爽吧，宋承？”
“宋承，我愛你。”
“我好不容易才決定愛你的。”
“我們最近，就不要再見面了。”
她給的首肯和離別同時到來，在初次說愛他的下一秒，又親口宣告了分手。
原來夢寐以求的終點後緊跟著的，是萬丈深淵。身下分明倚靠的是結實的地板，可宋承卻感覺自己在極速下墜，在鄺野失望悲涼的目光中，摔得粉身碎骨。
他以為自己不會步陳紹欽的後塵，卻沒想到，結果不過是殊途同歸，另一種形式的重蹈覆轍。
鄺野愛漂亮，今天為了歡送會特意精心打扮過，踩了一雙十厘米的恨天高，漆皮紅底，尖頭細跟。
平時她穿這樣的鞋子穿慣了，踩上一天也依舊走得從容。
可剛剛僅僅是從宋承身邊走過，下樓，這麽短短的幾步路，卻走得疲憊不堪，腿腳像墜了千斤重，硬生生在身後拖拽出一道長長的，透明的傷痕。
她叫了輛車，坐在黑暗的後排椅子上，閉著眼仰靠著，深深地喘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裏已經沒有一絲波瀾，冷得像結了霜，鋼鐵盔甲重新上身，又是那副刀槍不入的模樣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連留給分手的時間都要精打細算，速戰速決，情感不該幹擾理智太久，她還得打起精神應對殘局。所以，傷心也好，憤怒也罷，就到今晚為止了。
對陳紹欽是這樣，對宋承也應該是這樣，愛情和事業，鄺野從來都知道哪個更重要。
不過是又一個出局的男人罷了，鄺野不在乎。
“怎麽這個點來？”寇珍珍一邊給她翻出專屬拖鞋，一邊接過她的包掛在門後，“你不是都要離職了嗎，還加班成這樣嗎？”
“我媽媽來了。”鄺野答得牛頭不對馬嘴，但多年閨蜜默契匪淺，鄺野早向她說過這些事，寇珍珍了然地唔了一聲。
“懂了。不講不講。”她擺擺手，“先進來。你真是有口福了，一會兒正好嘗嘗我新燉的湯！”
鄺野這才發現她身上穿著圍裙，手裏還拿了個湯匙，一時瞳孔地震，正要說話，又聽到客廳傳來男人的聲音。
鄺野大驚：“你又下廚房了？還藏男人了？！”
寇珍珍做作地拍了她一巴掌，笑得嬌羞：“亂講，我看直播呢！”
鄺野今天對“直播”兩字過敏，聽到就心頭一頓，卻還來不及跑，被她一路拖拽到客廳——原來真的沒有男人，她正在投屏看張小廚的直播。
張小廚的直播間燈火通明，熱鍋熱竈，煙火氣十足，男人身上穿著和寇珍珍同款的圍裙，守著一鍋冒熱氣的湯，正在往裏加調料。
“……大半夜一點多了，他在燉腌篤鮮？”鄺野不知道該說他敬業，還是發神經。
寇珍珍興致勃勃地揮著湯匙拉她坐下，“嗯呢！因為今天我跟他說下班晚，他就和我約了一點才開播。”
兩人間仿佛有奇妙的電流，不等寇珍珍再說話，張小廚在屏幕裏念了個評論，“為什麽做腌篤鮮？”
“嗯——”他撐在臺面上，看向鏡頭，似乎要透過鏡頭看誰一樣，“因為四月正是吃筍的好時候，有人說想吃，卻不太會做。”
“那麽，現在有在好好看嗎？”他歪歪頭，像個想要邀功的小狗。
寇珍珍眼睛瑩亮，臉頰紅紅，飛速抓起手機在評論區發了一串“嗯嗯嗯嗯嗯~”她咬著下唇，努力抑制著雀躍，卻有滿到要溢出來的羞澀欣喜從眼底逃出，洩露了一池春意。
發完評論，寇珍珍一把抱住鄺野，埋頭在她身上亂蹭，小聲尖叫：“啊啊啊好喜歡！”
“怎麽樣阿野！”她又猛然擡起頭，“我就說看主播特別爽吧！你看他現在，按我的時間開播，播我喜歡的東西，悄悄在評論區翻牌，結束後還會給我打電話發照片發菜譜，簡直不要太乖！”
“你那個小主播也是吧！是不是很爽！”寇珍珍托著腮，眼巴巴地望著鄺野。
鄺野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只覺得似曾相識，像在照鏡子，但終究已經是在看別人的故事了。
如今，她的確也還能回憶起那無數個為主播哥哥心動情熱的夜晚，要問喜歡嗎，是喜歡的。
可現在知道了那人就是宋承，知道就在自己看直播的時候，宋承就在隔壁，甚至就在身邊，明知道她陷入情潮，卻裝作正經，甚至暗自得意。
那一刻的蜜糖就像裹了玻璃渣，讓人如鯁在喉，怒氣壓過了甜蜜，被愚弄的荒誕感升級為羞恥惱怒，鄺野別開眼神，敷衍了兩句。
好在寇珍珍的註意力很快又被拉了回去，興致勃勃地跟著張小廚的教程一趟趟地往廚房跑，一會兒的工夫，還真咕嘟咕嘟燉上了。
煲湯講究文火慢熬，在等著美味發酵的空隙裏，張小廚也沒閑著，說要到主播群裏呼朋喚友，叫人打打 PK 玩。
寇珍珍和評論區的其他觀眾都熱情高漲，紛紛點兵點將，鄺野看似望著屏幕，其實已經出了神，滿屏的畫面和滾動的字幕都入了眼，卻沒入心，連張小廚的聲音都好像屏蔽了，沒太聽清。
忽然，寇珍珍一把抓住她，一頓猛搖，鄺野還在恍惚中，反應了幾秒鐘才找回聽覺。
“……乖乖，張小廚說主播哥哥出事了！”
鄺野眸心一緊，擡眼看去，張小廚正舉著手機，滿臉驚詫：“朋友們，主播哥哥不太對勁啊！”
“他剛剛突然發布聲明，說退出分頻會戰，下周的組隊直播他不播了，以後……”張小廚翻出他的主頁，裏面赫然貼著一條最新消息，“……以後無限期停播！”
“哦買噶！”張小廚又反覆看了好幾遍消息，萬分疑惑地感慨，“他可是頭部中的頭部了，說不播就不播了，這肯定是出什麽事了！”
評論區裏不少人還記著曾經的“拆蛋之辱”，為張小廚抱不平。
[管他的呢，媽媽只愛你，誰欺負我兒子誰就活該倒黴]
[小張，你別太好心了，別忘了是誰給你絕的育！]
[就是！他不播有的是人播，這流量他不要你正好接著]
[同意。上次躲貓貓水友戰他還殺了我呢，我記仇了]
[一般這種突然停播，肯定是攤上什麽不好的事了唄，小張你別沾邊，可別瘟著你]
張小廚卻連連搖頭：“不不不，家人們，其實我們私下關系不錯的。”
“那次是鬧著玩，反而幫我漲了不少粉，第二天他還給我點了展館，人挺大方的。一來二去的我們就熟了，你們可能不知道……”
張小廚調出兩人的私信，“他後來經常跟我學做菜呢！他自己本身會做，但說還想學一些益氣補血，調理身體的菜肴，還特意強調要少油少鹽，低脂健康的。”
“我看看啊，有燉桃膠、紅棗當歸烏雞湯、牛肉滑蛋，蓮藕煲牛腩，橙香酒釀，低卡版水煮肉片……”
沒等張小廚念完，鄺野驟然起身站了起來，寇珍珍仰頭問：“你怎麽了？”
“……”鄺野靜了一瞬，往浴室走，“累了，洗澡睡覺。”
屏幕裏，張小廚還在惋惜。
“不止是我，他還跟別的主播學跳舞，學運鏡，學各種直播話術，可認真了，好多次都熬到很晚。”
“我還聽說他下周是要和鄺總組隊直播，還想著到時候一定要看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寇珍珍被他一提醒，也想起這茬了，忙叫住鄺野：“對啊！他突然來這麽一出，你下周的組隊直播怎麽辦？”
鄺野停下腳步，神色不改，語氣平靜，像是在對寇珍珍說，也對自己說：“沒關系，他不行就不要了，換別人就是。”
寇珍珍的家，鄺野幾乎比她還要熟悉，閉著眼也可以走到浴室，輕車熟路地翻出留在這裏的洗漱包。
她強行把大腦清空，機械卻有條不紊地開始洗漱，護膚，仔細地塗抹精油，看起來就和平常一樣，只是一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支眼霜，她垂眸看了片刻，隨手掃進了垃圾桶。
對待碎了破了，不想要了的東西，她一向幹脆利落。
臨睡前，鄺野習慣性地又去了一次洗手間，發現底褲上印了一絲紅痕。手機上的例假記錄 APP 跳出提示，顯示上個月的經期也是這一天。
鄺野才恍然發現，不知不覺間，她的例假竟然已經如此準時了。
找寇珍珍拿了衛生巾，又折騰了一會兒後，鄺野終於躺下了，最後從包裏翻手機充電線，卻在包包夾層處摸到一個厚實柔軟的小方塊。
鄺野有些納悶，這個包是最近新買的，算得上近期新寵，這段時間一直在用，可她不記得自己曾經塞過什麽東西啊。
拉開暗鏈，掏出來一看，是兩片衛生巾，一片日用，一片加長夜用。
不知道是誰，什麽時間，放進去的。
鄺野握著那兩小片東西，沒有多看，直接扔進了抽屜。
頭疼得厲害，睡得也不踏實，輾轉到天色微亮才勉強睡著了一會兒，半夢半醒間，又覺得口渴，鄺野迷迷糊糊地轉了個身，擡腿輕輕踹向身邊，瞇著眼睛喃喃道：“……水。”
等了好一會兒卻沒有水餵到唇邊，鄺野無意識地皺了眉，勉強睜開眼睛，正要埋怨幾句，卻只見身旁空無一人，房間也冷冷的，靜靜的。
她漸漸清醒，披衣起身，赤著腳出去倒了一杯涼水，喝下去後已經再也沒有了睡意。
睜著眼睛挨到了天明，鄺野從臥室出來時見寇珍珍已經要出門了。
“廚房的湯好了，你自己熱熱。”寇珍珍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昨晚她睡得比鄺野還晚，眼睛底下掛著老大的黑眼圈，“醫院有個講座要去，我先走了啊。”
“又是什麽大領導要講話？”鄺野討厭這些虛頭巴腦的，“看你困成什麽樣了，不行就找個理由請假吧？”
寇珍珍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個得去的，是國醫名師張敬賢的，婦科國手啊，我得去好好聽聽。”
“喏，就這個。”說這話，她還翻出照片給鄺野看。
鄺野盯著那人看了好幾眼，“他？他不就是個普通中醫嗎，之前還給我們公司做過上門體檢呢。”
寇珍珍瞪大了眼睛：“寶，你夢還沒醒吧？這可是國家級泰鬥，我當年考博沒考上他的，難受了三年！他怎麽可能接這種活兒，誰能請得動啊！”
鄺野楞了幾息，眼底雪亮，反應了過來。
心像是陷入了柔軟的雲團，忍不住也跟著變軟，卻又在剛剛沈溺的瞬間清醒，踩到了雲團中硌人的砂礫，刺得心頭一痛。
鄺野無聲地閉了閉眼，決絕地壓下反撲的情緒，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轉身拿了外套和包，倚在玄關，淡淡道：“剛看錯了，沒見過。走吧，我也一起出門。”
除夕快樂
謝謝寶，除夕快樂，新年大吉！
新年快樂呀
新年快樂，謝謝寶子一路支持，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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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許是幾分鐘，也可能是更久。
他終於動了，低下頭彎下腰，慢慢撿起地上那角薄毯，一點一點攥緊，然後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墻，把臉埋進了毯子裏。
大腦像失憶了一樣，耳邊反覆響起的只有那幾句話。
“覺得很好玩嗎？”
“很爽吧，宋承？”
“宋承，我愛你。”
“我好不容易才決定愛你的。”
“我們最近，就不要再見面了。”
她給的首肯和離別同時到來，在初次說愛他的下一秒，又親口宣告了分手。
原來夢寐以求的終點後緊跟著的，是萬丈深淵。身下分明倚靠的是結實的地板，可宋承卻感覺自己在極速下墜，在鄺野失望悲涼的目光中，摔得粉身碎骨。
他以為自己不會步陳紹欽的後塵，卻沒想到，結果不過是殊途同歸，另一種形式的重蹈覆轍。
鄺野愛漂亮，今天為了歡送會特意精心打扮過，踩了一雙十厘米的恨天高，漆皮紅底，尖頭細跟。
平時她穿這樣的鞋子穿慣了，踩上一天也依舊走得從容。
可剛剛僅僅是從宋承身邊走過，下樓，這麽短短的幾步路，卻走得疲憊不堪，腿腳像墜了千斤重，硬生生在身後拖拽出一道長長的，透明的傷痕。
她叫了輛車，坐在黑暗的後排椅子上，閉著眼仰靠著，深深地喘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裏已經沒有一絲波瀾，冷得像結了霜，鋼鐵盔甲重新上身，又是那副刀槍不入的模樣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連留給分手的時間都要精打細算，速戰速決，情感不該幹擾理智太久，她還得打起精神應對殘局。所以，傷心也好，憤怒也罷，就到今晚為止了。
對陳紹欽是這樣，對宋承也應該是這樣，愛情和事業，鄺野從來都知道哪個更重要。
不過是又一個出局的男人罷了，鄺野不在乎。
“怎麽這個點來？”寇珍珍一邊給她翻出專屬拖鞋，一邊接過她的包掛在門後，“你不是都要離職了嗎，還加班成這樣嗎？”
“我媽媽來了。”鄺野答得牛頭不對馬嘴，但多年閨蜜默契匪淺，鄺野早向她說過這些事，寇珍珍了然地唔了一聲。
“懂了。不講不講。”她擺擺手，“先進來。你真是有口福了，一會兒正好嘗嘗我新燉的湯！”
鄺野這才發現她身上穿著圍裙，手裏還拿了個湯匙，一時瞳孔地震，正要說話，又聽到客廳傳來男人的聲音。
鄺野大驚：“你又下廚房了？還藏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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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今天對“直播”兩字過敏，聽到就心頭一頓，卻還來不及跑，被她一路拖拽到客廳——原來真的沒有男人，她正在投屏看張小廚的直播。
張小廚的直播間燈火通明，熱鍋熱竈，煙火氣十足，男人身上穿著和寇珍珍同款的圍裙，守著一鍋冒熱氣的湯，正在往裏加調料。
“……大半夜一點多了，他在燉腌篤鮮？”鄺野不知道該說他敬業，還是發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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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間仿佛有奇妙的電流，不等寇珍珍再說話，張小廚在屏幕裏念了個評論，“為什麽做腌篤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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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現在有在好好看嗎？”他歪歪頭，像個想要邀功的小狗。
寇珍珍眼睛瑩亮，臉頰紅紅，飛速抓起手機在評論區發了一串“嗯嗯嗯嗯嗯~”她咬著下唇，努力抑制著雀躍，卻有滿到要溢出來的羞澀欣喜從眼底逃出，洩露了一池春意。
發完評論，寇珍珍一把抱住鄺野，埋頭在她身上亂蹭，小聲尖叫：“啊啊啊好喜歡！”
“怎麽樣阿野！”她又猛然擡起頭，“我就說看主播特別爽吧！你看他現在，按我的時間開播，播我喜歡的東西，悄悄在評論區翻牌，結束後還會給我打電話發照片發菜譜，簡直不要太乖！”
“你那個小主播也是吧！是不是很爽！”寇珍珍托著腮，眼巴巴地望著鄺野。
鄺野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只覺得似曾相識，像在照鏡子，但終究已經是在看別人的故事了。
如今，她的確也還能回憶起那無數個為主播哥哥心動情熱的夜晚，要問喜歡嗎，是喜歡的。
可現在知道了那人就是宋承，知道就在自己看直播的時候，宋承就在隔壁，甚至就在身邊，明知道她陷入情潮，卻裝作正經，甚至暗自得意。
那一刻的蜜糖就像裹了玻璃渣，讓人如鯁在喉，怒氣壓過了甜蜜，被愚弄的荒誕感升級為羞恥惱怒，鄺野別開眼神，敷衍了兩句。
好在寇珍珍的註意力很快又被拉了回去，興致勃勃地跟著張小廚的教程一趟趟地往廚房跑，一會兒的工夫，還真咕嘟咕嘟燉上了。
煲湯講究文火慢熬，在等著美味發酵的空隙裏，張小廚也沒閑著，說要到主播群裏呼朋喚友，叫人打打 PK 玩。
寇珍珍和評論區的其他觀眾都熱情高漲，紛紛點兵點將，鄺野看似望著屏幕，其實已經出了神，滿屏的畫面和滾動的字幕都入了眼，卻沒入心，連張小廚的聲音都好像屏蔽了，沒太聽清。
忽然，寇珍珍一把抓住她，一頓猛搖，鄺野還在恍惚中，反應了幾秒鐘才找回聽覺。
“……乖乖，張小廚說主播哥哥出事了！”
鄺野眸心一緊，擡眼看去，張小廚正舉著手機，滿臉驚詫：“朋友們，主播哥哥不太對勁啊！”
“他剛剛突然發布聲明，說退出分頻會戰，下周的組隊直播他不播了，以後……”張小廚翻出他的主頁，裏面赫然貼著一條最新消息，“……以後無限期停播！”
“哦買噶！”張小廚又反覆看了好幾遍消息，萬分疑惑地感慨，“他可是頭部中的頭部了，說不播就不播了，這肯定是出什麽事了！”
評論區裏不少人還記著曾經的“拆蛋之辱”，為張小廚抱不平。
[管他的呢，媽媽只愛你，誰欺負我兒子誰就活該倒黴]
[小張，你別太好心了，別忘了是誰給你絕的育！]
[就是！他不播有的是人播，這流量他不要你正好接著]
[同意。上次躲貓貓水友戰他還殺了我呢，我記仇了]
[一般這種突然停播，肯定是攤上什麽不好的事了唄，小張你別沾邊，可別瘟著你]
張小廚卻連連搖頭：“不不不，家人們，其實我們私下關系不錯的。”
“那次是鬧著玩，反而幫我漲了不少粉，第二天他還給我點了展館，人挺大方的。一來二去的我們就熟了，你們可能不知道……”
張小廚調出兩人的私信，“他後來經常跟我學做菜呢！他自己本身會做，但說還想學一些益氣補血，調理身體的菜肴，還特意強調要少油少鹽，低脂健康的。”
“我看看啊，有燉桃膠、紅棗當歸烏雞湯、牛肉滑蛋，蓮藕煲牛腩，橙香酒釀，低卡版水煮肉片……”
沒等張小廚念完，鄺野驟然起身站了起來，寇珍珍仰頭問：“你怎麽了？”
“……”鄺野靜了一瞬，往浴室走，“累了，洗澡睡覺。”
屏幕裏，張小廚還在惋惜。
“不止是我，他還跟別的主播學跳舞，學運鏡，學各種直播話術，可認真了，好多次都熬到很晚。”
“我還聽說他下周是要和鄺總組隊直播，還想著到時候一定要看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寇珍珍被他一提醒，也想起這茬了，忙叫住鄺野：“對啊！他突然來這麽一出，你下周的組隊直播怎麽辦？”
鄺野停下腳步，神色不改，語氣平靜，像是在對寇珍珍說，也對自己說：“沒關系，他不行就不要了，換別人就是。”
寇珍珍的家，鄺野幾乎比她還要熟悉，閉著眼也可以走到浴室，輕車熟路地翻出留在這裏的洗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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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待碎了破了，不想要了的東西，她一向幹脆利落。
臨睡前，鄺野習慣性地又去了一次洗手間，發現底褲上印了一絲紅痕。手機上的例假記錄 APP 跳出提示，顯示上個月的經期也是這一天。
鄺野才恍然發現，不知不覺間，她的例假竟然已經如此準時了。
找寇珍珍拿了衛生巾，又折騰了一會兒後，鄺野終於躺下了，最後從包裏翻手機充電線，卻在包包夾層處摸到一個厚實柔軟的小方塊。
鄺野有些納悶，這個包是最近新買的，算得上近期新寵，這段時間一直在用，可她不記得自己曾經塞過什麽東西啊。
拉開暗鏈，掏出來一看，是兩片衛生巾，一片日用，一片加長夜用。
不知道是誰，什麽時間，放進去的。
鄺野握著那兩小片東西，沒有多看，直接扔進了抽屜。
頭疼得厲害，睡得也不踏實，輾轉到天色微亮才勉強睡著了一會兒，半夢半醒間，又覺得口渴，鄺野迷迷糊糊地轉了個身，擡腿輕輕踹向身邊，瞇著眼睛喃喃道：“……水。”
等了好一會兒卻沒有水餵到唇邊，鄺野無意識地皺了眉，勉強睜開眼睛，正要埋怨幾句，卻只見身旁空無一人，房間也冷冷的，靜靜的。
她漸漸清醒，披衣起身，赤著腳出去倒了一杯涼水，喝下去後已經再也沒有了睡意。
睜著眼睛挨到了天明，鄺野從臥室出來時見寇珍珍已經要出門了。
“廚房的湯好了，你自己熱熱。”寇珍珍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昨晚她睡得比鄺野還晚，眼睛底下掛著老大的黑眼圈，“醫院有個講座要去，我先走了啊。”
“又是什麽大領導要講話？”鄺野討厭這些虛頭巴腦的，“看你困成什麽樣了，不行就找個理由請假吧？”
寇珍珍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個得去的，是國醫名師張敬賢的，婦科國手啊，我得去好好聽聽。”
“喏，就這個。”說這話，她還翻出照片給鄺野看。
鄺野盯著那人看了好幾眼，“他？他不就是個普通中醫嗎，之前還給我們公司做過上門體檢呢。”
寇珍珍瞪大了眼睛：“寶，你夢還沒醒吧？這可是國家級泰鬥，我當年考博沒考上他的，難受了三年！他怎麽可能接這種活兒，誰能請得動啊！”
鄺野楞了幾息，眼底雪亮，反應了過來。
心像是陷入了柔軟的雲團，忍不住也跟著變軟，卻又在剛剛沈溺的瞬間清醒，踩到了雲團中硌人的砂礫，刺得心頭一痛。
鄺野無聲地閉了閉眼，決絕地壓下反撲的情緒，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轉身拿了外套和包，倚在玄關，淡淡道：“剛看錯了，沒見過。走吧，我也一起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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