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是不是得補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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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是不是得補我一個
好黑……什麽也看不見……
有東西在撞擊車窗，很多，像很大的雨，砸得玻璃叮當作響……
風的聲音也很響，仿佛是怪物在叫，可怕得厲害……
……車被推著走，又陷進沙坑裏，不知道這是哪兒……
……很渴……沒有水了……
小月嚇哭了……我不能害怕……帽子給她……圍巾也給她……抱緊一點……
……天要亮了，風好像小一點了，要找到信號，找到信號才有救……
唔！好痛！被枝條抽到了臉……
……項目怎麽樣了，要往哪兒走，腳好痛，又起血泡了……
但不能停，要繼續走、繼續走……
“……好疼……”鄺野無意識地呢喃著，腦子裏還在嗡嗡作響，渾身都好痛，被困在光怪陸離混亂無比的噩夢中，醒不過來，整個人仿佛還是陷在那個可怕的夜晚，永遠也走不出去的荒漠……
“阿野！阿野！”恍惚中，好像有人在叫她，她茫然地轉頭去看，眼神無法聚焦，面前是一片白光，巨大的光暈中，看不清是誰。
只有一個人影跌跌撞撞，摔倒又爬起，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猛然撲過來把她撞進懷裏，向後仰倒……
鄺野驚慌起來，害怕要再一次摔在粗糲的沙子上，緊張著抓住了他的後背，卻叫不出聲音。
然後在極度的驚恐中，跌入雲團。
後背傳來的觸感很柔軟，暖和，像被一雙羽翅包住，緩慢降落，安全感浮出水面，她像溺水獲救般大口呼吸。
“阿野！阿野……醒醒！醒醒……”
鄺野艱難地睜開眼睛，失神地眨了好幾次，才慢慢看清，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有一盞大大的燈，正溫和地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暖光，四周沒有可怕風聲，也沒有沙土，空氣很濕潤，一點點流進她的肺葉，熨平了惶恐。
她吞咽了一口堪稱甘甜的空氣，目光緩慢下移，發現自己仰躺在床上，正緊緊抱著一個人。
“……阿野，阿野沒事了，沒事了……”
那人反手把鄺野抱得更緊，雙手抄起她的上半身，自己埋頭在她頸窩，輕輕拍她的後背，聲音在發顫，“不怕了，沒事的，我們在醫院，已經回來了，乖，不怕……”
鄺野聽出了他的聲音，閉上眼喘了口氣，人漸漸清醒，心跳也緩了下來。
她緩慢地松開手，撫在他肩上，往外用力：“……陳紹欽，你起……”
話沒有說完。
脖頸處一片濡濕，他固執地埋著頭，低聲哽咽起來：“……阿野，我們不賭了，我錯了！是我錯了……”
“……是我害了你，是我該死……阿野！阿野！我好怕……好怕找不到你……”
抱著鄺野的手臂抖得厲害，他像個戰敗的囚徒潰不成軍，跪在病床上向她認罪，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被劃了無數的傷口，鞋子也沒穿，赤著一只腳。
曾經最體面最高傲，連鞋裏進一點沙子都忍受不了的人，此刻狼狽得像乞丐。
鄺野還嗅到了血腥味，張開手掌，剛才緊緊攥住他肩膀的掌心裏，血跡斑斑，肩頭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深色。
她總算想起那個朦朧夢境裏，向她奔來看不清臉的人，是陳紹欽。當時，在看到終於有人來救援後，她再也撐不住，眼睛一花，天旋地轉，暈倒在他懷裏。
陳紹欽還在哭，抱著她不撒手。鄺野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再推開，只是輕柔地抱住他的頭，一下一下安撫著摸他的頭發。
良久，陳紹欽終於平靜下來，慢慢直起身，垂著頭看著鄺野。
“……對不起。”他滿眼血絲，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蹭了不少傷，嘴裏反反覆覆只會說對不起。
鄺野撐著他的手坐起來靠在床頭，嗓子還有些沙啞，“水。”
陳紹欽如夢初醒般跳下床，倒了杯溫水，鄺野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垂眸的時候見他唇色也發白，裂出血痕。
“你也喝一點。”鄺野把杯子推給他。
陳紹欽有些楞神，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像蒙受什麽恩赦般雙手捧著杯子把剩下的半杯水吞下。
放下手時，他眼睛微微發亮，目光灼灼地盯著鄺野，嘴唇翕動，小聲叫了句阿野。
“阿野……我……”
鄺野打斷了他，先問了王小月，又問了項目。
陳紹欽垂下手，放了杯子，說王小月就在隔壁，情況還好，早上就醒了，吃了藥又睡了。拿了手機過來，鄺野看著至今還掛在榜單上的熱搜，總算放下心來。
打開微信，宋承發來的最新消息只有一條。
【宋承】：醒了告訴我一聲就好，我等你消息。
時間是淩晨三點五十七。
現在是第二天，宋承還在民勤處理後續工作，陳紹欽則連夜把她接回了魔都，安置在上次他住過的私人醫院，鄺野睡得沈，這會兒已經是中午了。
她回宋承：醒了，放心。
“……阿野，”陳紹欽又小聲叫她，眼神很可憐，愧疚爬滿了整張臉，讓他看起來灰敗頹唐得厲害。
“謝謝你救了我，不用再道歉了。”鄺野沒讓他繼續說。
自重逢以來，鄺野第一次溫和地看向他，“我沒有想要怪你，紹欽哥哥。”
陳紹欽被這一聲叫得又落了淚，鄺野擡手給他擦眼淚，被他一把握住，貼在側臉。
鄺野沒有抽回來，任由他滾燙的眼淚一滴滴落下來，烙在皮膚上。
“我輸了。”陳紹欽貪戀著她掌心的溫度，閉上眼睛強迫自己說下去，“無論是賭局，還是別的什麽，我都認輸。”
“直播我看了，阿野，是我小看你。投資照舊，但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什麽。”他頓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我準備回法國，明天就走。”
鄺野有些意外，“……怎麽這麽急。”
陳紹欽睜開眼，一點一點地看她，眉眼，臉頰，唇瓣，目光流連繾綣，半晌才苦笑了一下，輕聲說，“我怕拖久了自己會反悔。”
“如果我不再讓你受傷，走得遠遠的，阿野……你會不會偶爾還能想起我？”
鄺野彎起眼睛笑了起來：“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偶爾回來看看我，我會請你吃飯的。”
次日，機場。
陳紹欽本不願鄺野來，想讓她多休息，但鄺野還是堅持來送他。
“蝴蝶酥，記得你喜歡吃，帶一點吧。”鄺野把小盒子遞給他，“到 了之後發個消息。”
“腳還疼吧？走太久會不舒服，我叫人送你回去。”陳紹欽接過東西，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鄺野按住他的手，“不用，有人來接。”
陳紹欽靜了片刻，低頭笑了一聲，嘆息道：“如果將來有一天他也犯了蠢，讓你不快樂了，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機場廣播已經在催促登機，鄺野踮起腳夠上去抱了抱他，“紹欽哥哥，十八歲的鄺野是真的愛過你，至今也沒有後悔。”
“至於你說的如果，”鄺野放開他，後退了一步，笑著點頭，“那是我和他的事了，也許我也會和他分手，這當然有可能。但我們的故事已經過去了，都向前看吧。”
送走了陳紹欽，鄺野坐電梯去了停車場，在角落找到了那輛庫裏南。
她輕輕笑起來，加快了腳步，拉開車門，宋承就在裏面。他應該是剛從民勤回來，風塵仆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鄺野上了車，直接跨過了中控臺，擡腿坐在了他身上，也不管他身上全是灰，環著他的脖子靠進他懷裏，頭枕在他肩上，終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天哪，那天晚上太可怕了，我快嚇死了！”
“我跟你說，我開出去沒多遠就沒信號了，沙塵暴來的時候什麽也看不見，王小月嚇哭了我也想哭，但我又不能哭，我當時又怕又著急，給你發了好多消息都發不出去，就看見一排全是感嘆號，你後來是不是看到了，我發了有幾百條……”
鄺野越說越後怕，把他摟得更緊，一口氣劈裏啪啦說個沒完，滿心的恐懼慌亂再也壓不住，恨不得全吐給宋承聽，委屈得不得了。
可說著說著，鄺野卻發現宋承一句也沒回，抱在自己腰上的胳膊還在抖，胸腔也起伏不停，卻楞是一言不發。
鄺野撐在他胸脯上爬起來，發現他早已經滿臉是水，眼睛紅得不行，喉結顫抖，唇也顫抖，本就風塵滿面，胡茬都冒出來了，這下看著更可憐。
怎麽這個也哭？
鄺野扯過幾張紙巾去給他擦臉，他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這麽一直望著鄺野，連每一根頭發都要仔細看，又抖著手去摸她臉上的傷。
“……疼麽？”
鄺野歪歪頭，靠在他手心裏，“疼。渾身都疼，腳上也全是泡，他們上藥比你疼。”
宋承托著她的臉，抱著她坐好，“那回家了我給你重新包。”
“鄺野，我沒去救你，怪我嗎？”宋承說著說著又開始流眼淚，“你下次再有什麽決定一定要好好保密，別讓老天爺知道。也不要告訴我，我可以最後一個知道。”
“陳紹欽說的對，我沒照顧好你，我當時就該攔住你，應該讓我去……”
“消息我後來都看了，每一條都看了，你當時很害怕是不是，發了那麽多，我都沒收到，一句也回不了你……”
“我後來也發了很多，還有寇珍珍，還有很多人，誰發的都沒回應，我不知道你在哪裏，找也找不到，我還拋下你回去了……”
他開始說就停不下來，絮絮叨叨跟她檢討自己，頭發裏還有砂礫，額頭蹭黑了一塊，眼淚塗花了臉，下巴的胡茬一片青黑，唇也幹裂，以往能上畫報的臉現在難看得很。
從第一次見面以來，這是鄺野見過的，宋承最醜的一次。
可也是鄺野覺得最好看的一次。
“噓。”鄺野豎起食指抵在他唇上，止住了他的話，煞有介事地頷首，“照你這麽說，是不是應該補償補償我？”
宋承握住她的手指，迫不及待地表忠心：“當然，你想要什麽，要什麽我都給你！”
鄺野往天指了指：“你把我前男友勸退了，我現在沒男朋友了，是不是得補我一個？”
“……啊？”宋承楞了，直直地盯著鄺野，眼裏還沁著淚，一時沒反應過來。
鄺野有點好笑地看著他，捧起他的臉，低頭吻住了他。
唇舌相抵，呼吸纏繞，宋承才恍然醒過神來，一把抱住她按在懷裏，一手攬緊她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後頸，從胸腔到腰腹，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一起，連日來互相的擔憂和思念都化作含不住的喘息、水聲，誠實地告訴對方有多渴望。
宋承在巨大的喜悅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恐懼退潮後，欲望便高漲，他強勢地鎖緊鄺野，吻又急又兇，吮得鄺野舌根發麻發痛，呼吸都被掠奪，氧氣要不夠用了。
可已經這樣了，宋承竟然還吻得更狠，舌頭和某個不可言說的物什一樣，總想往深處去，抵得鄺野全身發軟，上下都含不住水，在車上就要被他吻到了。
“……等、等一下。”鄺野手軟腳軟，腰也軟了，好不容易才掙開一絲空隙，勉強仰起頭躲開，一絲涎水被拉長，斷開，掛在她嘴角。
宋承立刻又追上來探出舌尖舔掉，輕咬著她的下巴，手開始無意識地揉捏她的腿根，眼睛一直盯著她，目光又黑又沈，攻占欲望寫在裏面，一點也沒有掩飾，赤裸裸的。
“鄺野……”他的嗓音也變了，像砂紙磨過鄺野的皮膚，所到之處盡是細小的酥麻戰栗，“我可能忍不到送你回家了，好想做……”
他一邊說一邊咬著鄺野的脖子，粗重的喘息撲在她鎖骨，氣息很燙，身下的東西也很熱，存在感強烈地硌著她。
“……這裏不行……”鄺野還勉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撐在座椅靠背上直起身子，低頭看宋承，卻又被他的目光燙得一顫，塌了腰跌回他懷裏，閉上眼咬了下唇，手從他繃緊了的小腹探下去，解開鎖扣。
停在這裏是不是很過分
誒嘿嘿明天來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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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阿野！”恍惚中，好像有人在叫她，她茫然地轉頭去看，眼神無法聚焦，面前是一片白光，巨大的光暈中，看不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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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驚慌起來，害怕要再一次摔在粗糲的沙子上，緊張著抓住了他的後背，卻叫不出聲音。
然後在極度的驚恐中，跌入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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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阿野……醒醒！醒醒……”
鄺野艱難地睜開眼睛，失神地眨了好幾次，才慢慢看清，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有一盞大大的燈，正溫和地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暖光，四周沒有可怕風聲，也沒有沙土，空氣很濕潤，一點點流進她的肺葉，熨平了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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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阿野沒事了，沒事了……”
那人反手把鄺野抱得更緊，雙手抄起她的上半身，自己埋頭在她頸窩，輕輕拍她的後背，聲音在發顫，“不怕了，沒事的，我們在醫院，已經回來了，乖，不怕……”
鄺野聽出了他的聲音，閉上眼喘了口氣，人漸漸清醒，心跳也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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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最體面最高傲，連鞋裏進一點沙子都忍受不了的人，此刻狼狽得像乞丐。
鄺野還嗅到了血腥味，張開手掌，剛才緊緊攥住他肩膀的掌心裏，血跡斑斑，肩頭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深色。
她總算想起那個朦朧夢境裏，向她奔來看不清臉的人，是陳紹欽。當時，在看到終於有人來救援後，她再也撐不住，眼睛一花，天旋地轉，暈倒在他懷裏。
陳紹欽還在哭，抱著她不撒手。鄺野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再推開，只是輕柔地抱住他的頭，一下一下安撫著摸他的頭發。
良久，陳紹欽終於平靜下來，慢慢直起身，垂著頭看著鄺野。
“……對不起。”他滿眼血絲，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蹭了不少傷，嘴裏反反覆覆只會說對不起。
鄺野撐著他的手坐起來靠在床頭，嗓子還有些沙啞，“水。”
陳紹欽如夢初醒般跳下床，倒了杯溫水，鄺野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垂眸的時候見他唇色也發白，裂出血痕。
“你也喝一點。”鄺野把杯子推給他。
陳紹欽有些楞神，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像蒙受什麽恩赦般雙手捧著杯子把剩下的半杯水吞下。
放下手時，他眼睛微微發亮，目光灼灼地盯著鄺野，嘴唇翕動，小聲叫了句阿野。
“阿野……我……”
鄺野打斷了他，先問了王小月，又問了項目。
陳紹欽垂下手，放了杯子，說王小月就在隔壁，情況還好，早上就醒了，吃了藥又睡了。拿了手機過來，鄺野看著至今還掛在榜單上的熱搜，總算放下心來。
打開微信，宋承發來的最新消息只有一條。
【宋承】：醒了告訴我一聲就好，我等你消息。
時間是淩晨三點五十七。
現在是第二天，宋承還在民勤處理後續工作，陳紹欽則連夜把她接回了魔都，安置在上次他住過的私人醫院，鄺野睡得沈，這會兒已經是中午了。
她回宋承：醒了，放心。
“……阿野，”陳紹欽又小聲叫她，眼神很可憐，愧疚爬滿了整張臉，讓他看起來灰敗頹唐得厲害。
“謝謝你救了我，不用再道歉了。”鄺野沒讓他繼續說。
自重逢以來，鄺野第一次溫和地看向他，“我沒有想要怪你，紹欽哥哥。”
陳紹欽被這一聲叫得又落了淚，鄺野擡手給他擦眼淚，被他一把握住，貼在側臉。
鄺野沒有抽回來，任由他滾燙的眼淚一滴滴落下來，烙在皮膚上。
“我輸了。”陳紹欽貪戀著她掌心的溫度，閉上眼睛強迫自己說下去，“無論是賭局，還是別的什麽，我都認輸。”
“直播我看了，阿野，是我小看你。投資照舊，但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什麽。”他頓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我準備回法國，明天就走。”
鄺野有些意外，“……怎麽這麽急。”
陳紹欽睜開眼，一點一點地看她，眉眼，臉頰，唇瓣，目光流連繾綣，半晌才苦笑了一下，輕聲說，“我怕拖久了自己會反悔。”
“如果我不再讓你受傷，走得遠遠的，阿野……你會不會偶爾還能想起我？”
鄺野彎起眼睛笑了起來：“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偶爾回來看看我，我會請你吃飯的。”
次日，機場。
陳紹欽本不願鄺野來，想讓她多休息，但鄺野還是堅持來送他。
“蝴蝶酥，記得你喜歡吃，帶一點吧。”鄺野把小盒子遞給他，“到 了之後發個消息。”
“腳還疼吧？走太久會不舒服，我叫人送你回去。”陳紹欽接過東西，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鄺野按住他的手，“不用，有人來接。”
陳紹欽靜了片刻，低頭笑了一聲，嘆息道：“如果將來有一天他也犯了蠢，讓你不快樂了，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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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說的如果，”鄺野放開他，後退了一步，笑著點頭，“那是我和他的事了，也許我也會和他分手，這當然有可能。但我們的故事已經過去了，都向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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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上了車，直接跨過了中控臺，擡腿坐在了他身上，也不管他身上全是灰，環著他的脖子靠進他懷裏，頭枕在他肩上，終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天哪，那天晚上太可怕了，我快嚇死了！”
“我跟你說，我開出去沒多遠就沒信號了，沙塵暴來的時候什麽也看不見，王小月嚇哭了我也想哭，但我又不能哭，我當時又怕又著急，給你發了好多消息都發不出去，就看見一排全是感嘆號，你後來是不是看到了，我發了有幾百條……”
鄺野越說越後怕，把他摟得更緊，一口氣劈裏啪啦說個沒完，滿心的恐懼慌亂再也壓不住，恨不得全吐給宋承聽，委屈得不得了。
可說著說著，鄺野卻發現宋承一句也沒回，抱在自己腰上的胳膊還在抖，胸腔也起伏不停，卻楞是一言不發。
鄺野撐在他胸脯上爬起來，發現他早已經滿臉是水，眼睛紅得不行，喉結顫抖，唇也顫抖，本就風塵滿面，胡茬都冒出來了，這下看著更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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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扯過幾張紙巾去給他擦臉，他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這麽一直望著鄺野，連每一根頭發都要仔細看，又抖著手去摸她臉上的傷。
“……疼麽？”
鄺野歪歪頭，靠在他手心裏，“疼。渾身都疼，腳上也全是泡，他們上藥比你疼。”
宋承托著她的臉，抱著她坐好，“那回家了我給你重新包。”
“鄺野，我沒去救你，怪我嗎？”宋承說著說著又開始流眼淚，“你下次再有什麽決定一定要好好保密，別讓老天爺知道。也不要告訴我，我可以最後一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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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我後來都看了，每一條都看了，你當時很害怕是不是，發了那麽多，我都沒收到，一句也回不了你……”
“我後來也發了很多，還有寇珍珍，還有很多人，誰發的都沒回應，我不知道你在哪裏，找也找不到，我還拋下你回去了……”
他開始說就停不下來，絮絮叨叨跟她檢討自己，頭發裏還有砂礫，額頭蹭黑了一塊，眼淚塗花了臉，下巴的胡茬一片青黑，唇也幹裂，以往能上畫報的臉現在難看得很。
從第一次見面以來，這是鄺野見過的，宋承最醜的一次。
可也是鄺野覺得最好看的一次。
“噓。”鄺野豎起食指抵在他唇上，止住了他的話，煞有介事地頷首，“照你這麽說，是不是應該補償補償我？”
宋承握住她的手指，迫不及待地表忠心：“當然，你想要什麽，要什麽我都給你！”
鄺野往天指了指：“你把我前男友勸退了，我現在沒男朋友了，是不是得補我一個？”
“……啊？”宋承楞了，直直地盯著鄺野，眼裏還沁著淚，一時沒反應過來。
鄺野有點好笑地看著他，捧起他的臉，低頭吻住了他。
唇舌相抵，呼吸纏繞，宋承才恍然醒過神來，一把抱住她按在懷裏，一手攬緊她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後頸，從胸腔到腰腹，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一起，連日來互相的擔憂和思念都化作含不住的喘息、水聲，誠實地告訴對方有多渴望。
宋承在巨大的喜悅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恐懼退潮後，欲望便高漲，他強勢地鎖緊鄺野，吻又急又兇，吮得鄺野舌根發麻發痛，呼吸都被掠奪，氧氣要不夠用了。
可已經這樣了，宋承竟然還吻得更狠，舌頭和某個不可言說的物什一樣，總想往深處去，抵得鄺野全身發軟，上下都含不住水，在車上就要被他吻到了。
“……等、等一下。”鄺野手軟腳軟，腰也軟了，好不容易才掙開一絲空隙，勉強仰起頭躲開，一絲涎水被拉長，斷開，掛在她嘴角。
宋承立刻又追上來探出舌尖舔掉，輕咬著她的下巴，手開始無意識地揉捏她的腿根，眼睛一直盯著她，目光又黑又沈，攻占欲望寫在裏面，一點也沒有掩飾，赤裸裸的。
“鄺野……”他的嗓音也變了，像砂紙磨過鄺野的皮膚，所到之處盡是細小的酥麻戰栗，“我可能忍不到送你回家了，好想做……”
他一邊說一邊咬著鄺野的脖子，粗重的喘息撲在她鎖骨，氣息很燙，身下的東西也很熱，存在感強烈地硌著她。
“……這裏不行……”鄺野還勉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撐在座椅靠背上直起身子，低頭看宋承，卻又被他的目光燙得一顫，塌了腰跌回他懷裏，閉上眼咬了下唇，手從他繃緊了的小腹探下去，解開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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