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太陽會落山，雨也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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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太陽會落山，雨也會停
他們給這趟調研預留的時間不多，後面兩天又分別去了幾處不同的種植基地勘察，鄺野看來看去，想選面積最大的那塊沙地，那裏人跡罕至，荒漠化最為嚴重。
之前的民間種植志願者們因為人力物力有限，很難深入到那一片地區，是當地政府的一大心病，也是鐘霖提起來就頭疼的地方。
而鄺野和宋承這次籌備的項目剛好就需要這樣最能體現荒漠景觀的視覺效果，到時候來個大航拍：黃沙萬傾，遮天蔽日，寂寥無邊的茫茫荒野中，唯有不辭辛苦奔赴而來的嘉賓和主播們栽種下一棵棵希望的枝條。
那種浩瀚和渺小的對比，自然與人力的抗衡，以及星火燎原生生不息，移山填海的精神，想想就很動人。
與此同時，還可以實實在在地做些實事，將資金用在最需要的土地上，而不是只做表面功夫，拍個宣傳片就走。
然而理想如沃土，現實卻像眼前的荒漠一樣貧瘠。
隨行的直播技術骨幹和鐘霖等當地人士坐下來一聊，發現問題很大。
主要是因為那塊地離縣城最遠，幾乎要深入沙漠腹地，交通是最麻煩的，而且附近的信號基站也離得遠，網絡不穩定，容易掉線，實在很不方便。
如果非要選定那塊地，雖說效果一定會更好，但尚品和曠野的前期投入至少要翻倍，還要承受不小的風險。
鄺野權衡之後，只能退而求其次，無奈就還是暫定了另一處相對便利的。
一行人最後是在第五天返程的。
而陳紹欽其實是和鄺野吵完架，當夜就走了。
鄺野次日在前臺才知道他已經退了房，什麽話也沒留下，白天做的那些蛋糕也沒要，全按鄺野說的送人了。
她聽完這事後，和前臺客氣地點了個頭，然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說話，只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天氣不太好，外面在飄小雨，這在當地很少見，畢竟一直比較幹旱。街上很多人都出來了，熙熙攘攘的。
眼前人影憧憧，於是，鄺野想起四年前那個同樣很多人的時刻。
他那天也是這樣說走就走，把鄺野一個人留在人群中。
那時候鄺野不肯跟他一起出國，他們已經就這個問題吵了很久了。
陳紹欽的家族產業在法國，鄺野十八歲和他在一起時，他二十三，是帶著投資來中國做生意的。後來鄺野考到魔都念大學，他的生意也落在魔都，兩人就幾乎形影不離，日夜都黏在一起。
陳紹欽大她五歲，又是戀人又是哥哥，平日裏小到吃什麽、穿什麽、用什麽型號的套子，試什麽新姿勢，大到帶她參加什麽峰會，認識哪個大佬，出席各種晚宴，全都一手操辦。
鄺野很依戀他，崇拜他，被他全身心地呵護著，床上床下都叫他紹欽哥哥，常常貼著他的心臟說愛他，初戀的真心毋庸置疑，也曾真的遙想過一輩子。
有些話其實他說得沒錯，鄺野能走到今天，他功不可沒。
但人是會長大， 會變的。
鄺野被他捧在掌心，見到了更大的世界，漸漸生長出了野心和翅膀，躍躍欲試地想要和世界交手，可他又不高興了，不想鄺野飛得太遠，恨不得把鄺野鎖在他的懷裏，只為他哭為他笑。
鄺野並不懷疑他仍然是愛她的，但這種愛太脆弱敏感，聽不得容不下她的“叛逆”，總是妄圖控制她，囚禁她，要她璀璨奪目又最好只束之高閣，做他一個人的瓶中花，籠中雀。
鄺野像在冬日裏跋涉，而陳紹欽是一場太陽雨。
靠近他會很溫暖，但同時也會淋雨，浸濕了數年感情，像披著一件濕透的衣服，讓一切變得好沈重。可遠離他，也許會幹凈清爽，但也遠離了太陽，將過往的幸福都化為烏有。
再後來，陳紹欽的父親身體不好，召他回去了一次，要把家裏的生意都交給他。
等回到魔都後，他就求婚了，想讓鄺野辭職，跟他回家定居南法，餘生都可以安然地做個富太太，什麽也不用幹。
可鄺野也剛剛有望攀上尚品副總的位置，還沒站穩腳跟，但嶄新的職業藍圖就在眼前。
她再一次嘗試著去平衡陽光和雨水的比例，試圖挽救岌岌可危的關系，沒有非要陳紹欽留在國內，也不反對他回到法國，只說可以異國戀，兩人各自打拼，時不時飛來相聚就好。
但陳紹欽說要麽一天也不要分開，要麽就好好想清楚，所謂的事業和他之間，鄺野必須做出選擇。
誰也說服不了誰。
陳紹欽包辦慣了，差點要自作主張去給鄺野辭職。鄺野知道後連夜搬去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下，連衣服都沒帶幾件，大部分東西都扔在紫禦豪庭的那套別墅了。
陳紹欽也氣上頭了，咬著牙不聯系，兩人足足有一個月沒有講過話。
直到平安夜那天，陳紹欽到酒店樓下等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在樓下擺了一地的玫瑰。
鄺野白天出門時當沒看見他，直接走了，直到晚上下班回來，發現他還坐在敞篷跑車裏等在一邊，寒風淩厲，還下著小雨，他凍得眼眶鼻尖都通紅，不吃不喝等了一整天。
鄺野就還是心軟了，上車跟他走，說好不提這事，只好好過節，結果在寶萊納北外灘又吵了起來。
他把給鄺野買的聖誕禮物隨手塞給一個路人，那是一套寶格麗，然後問別人願不願意和他一起去法國過聖誕節。
那時候他三十一歲，氣場十足，不怒自威，又長相出眾，貴氣逼人，出手那麽大方，也沒讓人懷疑，只會無端地令人又愛又怕，是至今仍在流行的“爹系男友”，足以做每個年輕女孩的夢中情人。
收到禮物的剛好是個小姑娘，看起來剛剛上大學的樣子，和鄺野當年認識他時差不多大，她驚喜得不知所措，臉頰通紅，踟躕片刻就點了頭。
他毫不留情地跟那個女孩說 sorry，只是開玩笑，我在哄女朋友，但是禮物你可以留下，再見。
然後看向鄺野，“你看，是聰明人就知道該怎麽選。”
鄺野平靜而堅定地回望他，依然搖頭。
他終於撐不住情緒了，像冰山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壓抑到極點的怒氣，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有人剛好在旁邊放禮花，繽紛的彩色紙片飛上了天，從鄺野眼前轟轟烈烈地落下，仿佛一場盛大的落雨，等禮花落完了，他的背影也就不見了。
那個捧著禮盒的小女孩惴惴不安地靠過來，問她要不要收回去，太貴重了，小女孩不敢要。
鄺野仰起頭，很慢很長地吐出一口氣，眨了眨眼睛，然後笑著看看那小女孩，說你喜歡就留下吧。但是你看啊，他可以買給我，也可以送給你，所以如果以後還喜歡這些東西的話，最好要自己買。
陳紹欽當晚直飛巴黎，四年都沒有再回來。
鄺野從那一年起，就一個人過聖誕節。
那天太陽落山後，雨也停了，魔都的冬夜很冷，鄺野感冒了一場，發燒，頭痛，流淚。
可總能熬過去的，春天也總會來的。
她忽然瞇起眼睛想了想，去年的聖誕節是怎麽過的來著？
算算日子，應該在是福建，那邊的節日氣氛不是很濃，她也整忙著加班加點地想辦法搞定游神直播的事情，沒顧上好好慶祝。
但她記得主播有給她發聖誕私房照，穿著白襯衫，把自己打扮成了小馴鹿，帶了角和尾巴，又乖又色地跪坐著，問她喜不喜歡。
她當然很喜歡，當即給他打了電話，倆人一起過了一個很火熱的平安夜，在冬日裏也熱到出汗。
話說最近她忙著，主播也說在出差，兩人都好久沒見到了……
正想著，頭上的雨絲忽然停住了，她一擡頭，是一把透明的傘，宋承站到她身邊。
啊，當時宋承也在，就在她隔壁房間，一整晚都沒出來，應該是在加班，所以也算是和他一起過的。
回魔都後，鄺野先去了趟尚品，預備找曹洪匯報，而後正式推進項目。
在曹洪辦公室，不想又見到陳紹欽，他們兩個正在喝茶。
“小野回來啦，辛苦辛苦！”曹洪起身給鄺野拿來一把椅子，放在兩人中間，“聽陳先生說了，你在那邊親力親為，受了不少罪，快來坐快來坐。”
鄺野客氣了一句，也就坐下了。
“我經常說啊，別看我是尚品的老板，其實尚品能有今天，多虧小野，小野實在是尚品的大功臣！”曹洪給鄺野倒了一小盅茶，是正山小種，他附庸風雅時的最愛。
陳紹欽瞥了一眼鄺野，“是啊，我也覺得鄺總手腕高明，能力出眾。真不知道是怎麽這麽厲害的。”
鄺野壓一壓心頭的火，笑一笑，沒接話。
曹洪給自己也滿上茶水，聽鄺野講了規劃，連連點頭，最後覷了一眼陳紹欽的神色，慢慢開口：“小野啊，這個項目沒什麽問題，就按你說的辦吧。只是……”
“只是這兩天陳先生牽頭，我們和其他幾家直播公司也接觸了一下，各家給的條件都不錯，誠意也很足。我是想，畢竟曠野還是個新平臺，根基沒那麽結實，那幾家可都是有大資本背書的……”
鄺野心一沈，擡眼看陳紹欽，他不動如山，只是喝茶。
“可合同已經簽了，項目才剛起步，現在無故更換平臺可就算違約了，違約金可不是小數目。”鄺野提醒曹洪。
“我出。”陳紹欽淡淡道，“從長遠打算來看，和其他平臺合作的回報率更高，我不介意暫時讓利，花小錢辦大事。”
曹洪喜笑顏開：“陳先生高瞻遠矚。”
鄺野放下茶盞，心頭火起：“一開始我們不選擇其他平臺就是因為調性不符，他們也對轉型毫無興趣，對我們不屑一顧。現在不過是看夏振廷的項目爆火，才急著來截胡，奔著流量來的，真要合作了，必然會和我們原本的規劃有沖突，尚品的文化屬性也會受到沖擊。”
“曹總……不，師父。”她轉向曹洪，“尚品是您一手創立，在業界打下名聲不容易。”
曹洪這些年吃喝上放縱，肚子越來越大，臉也浮腫，眼睛開始昏黃，但聽到鄺野這麽說，還是有一瞬的猶豫。
“陳先生……”他默了一下，“要不咱們……”
“咱們再觀察觀察，如果曠野直播公司這次也能把項目做好，我覺得您的投資肯定也是有大回報的，萬一他們不行，要不到那時候我們再……”
鄺野看向陳紹欽，臉上一絲柔情笑意也無，目光像一把微涼的薄刃。
陳紹欽靜靜受著，指尖發白，掐著茶杯，半晌才答：“既然曹總都這麽說了，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鄺總，”他站起身，又是那樣居高臨下，垂著眼睛看鄺野，“不是很厲害嗎？別讓我失望。”
他扯扯嘴角，不再多話，拿了衣服要走，曹洪起來打圓場：“小野，小野，送一送送一送！”
推著鄺野起身跟上去的時候，他還小聲囑咐鄺野別硬剛，態度好點，畢竟有舊情的，別鬧太僵。
鄺野跟著陳紹欽進電梯，又出了門，一路到停車場，曹洪想要她說的那些好聽話，她一句也沒說。
遠遠地，陳紹欽的司機就看見他們了，快步繞到車子一側，開了車門等著。陳紹欽微微擡手，做了個手背向外的扇動，司機就迅速退開，走得很遠。
鄺野把陳紹欽送到車門邊，簡單開口：“陳先生慢走。”
話音還沒落下，忽然被他一把拉住，轉身撲倒壓在後座。
“阿野……”陳紹欽按住她，臉上的沈怒如巨濤般洶湧，可眼裏又像要下雨，潮濕痛苦，“想讓你和我低個頭，就這麽難嗎？”
加油沖鴨
唉
不許男二搞強制愛啊
謝謝支持，渦輪增鴨了！
摸摸
我轉告他：小海綿發表重要指示了！
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捕捉一只作者太太！速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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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選定那塊地，雖說效果一定會更好，但尚品和曠野的前期投入至少要翻倍，還要承受不小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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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其實他說得沒錯，鄺野能走到今天，他功不可沒。
但人是會長大， 會變的。
鄺野被他捧在掌心，見到了更大的世界，漸漸生長出了野心和翅膀，躍躍欲試地想要和世界交手，可他又不高興了，不想鄺野飛得太遠，恨不得把鄺野鎖在他的懷裏，只為他哭為他笑。
鄺野並不懷疑他仍然是愛她的，但這種愛太脆弱敏感，聽不得容不下她的“叛逆”，總是妄圖控制她，囚禁她，要她璀璨奪目又最好只束之高閣，做他一個人的瓶中花，籠中雀。
鄺野像在冬日裏跋涉，而陳紹欽是一場太陽雨。
靠近他會很溫暖，但同時也會淋雨，浸濕了數年感情，像披著一件濕透的衣服，讓一切變得好沈重。可遠離他，也許會幹凈清爽，但也遠離了太陽，將過往的幸福都化為烏有。
再後來，陳紹欽的父親身體不好，召他回去了一次，要把家裏的生意都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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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欽也氣上頭了，咬著牙不聯系，兩人足足有一個月沒有講過話。
直到平安夜那天，陳紹欽到酒店樓下等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在樓下擺了一地的玫瑰。
鄺野白天出門時當沒看見他，直接走了，直到晚上下班回來，發現他還坐在敞篷跑車裏等在一邊，寒風淩厲，還下著小雨，他凍得眼眶鼻尖都通紅，不吃不喝等了一整天。
鄺野就還是心軟了，上車跟他走，說好不提這事，只好好過節，結果在寶萊納北外灘又吵了起來。
他把給鄺野買的聖誕禮物隨手塞給一個路人，那是一套寶格麗，然後問別人願不願意和他一起去法國過聖誕節。
那時候他三十一歲，氣場十足，不怒自威，又長相出眾，貴氣逼人，出手那麽大方，也沒讓人懷疑，只會無端地令人又愛又怕，是至今仍在流行的“爹系男友”，足以做每個年輕女孩的夢中情人。
收到禮物的剛好是個小姑娘，看起來剛剛上大學的樣子，和鄺野當年認識他時差不多大，她驚喜得不知所措，臉頰通紅，踟躕片刻就點了頭。
他毫不留情地跟那個女孩說 sorry，只是開玩笑，我在哄女朋友，但是禮物你可以留下，再見。
然後看向鄺野，“你看，是聰明人就知道該怎麽選。”
鄺野平靜而堅定地回望他，依然搖頭。
他終於撐不住情緒了，像冰山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壓抑到極點的怒氣，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有人剛好在旁邊放禮花，繽紛的彩色紙片飛上了天，從鄺野眼前轟轟烈烈地落下，仿佛一場盛大的落雨，等禮花落完了，他的背影也就不見了。
那個捧著禮盒的小女孩惴惴不安地靠過來，問她要不要收回去，太貴重了，小女孩不敢要。
鄺野仰起頭，很慢很長地吐出一口氣，眨了眨眼睛，然後笑著看看那小女孩，說你喜歡就留下吧。但是你看啊，他可以買給我，也可以送給你，所以如果以後還喜歡這些東西的話，最好要自己買。
陳紹欽當晚直飛巴黎，四年都沒有再回來。
鄺野從那一年起，就一個人過聖誕節。
那天太陽落山後，雨也停了，魔都的冬夜很冷，鄺野感冒了一場，發燒，頭痛，流淚。
可總能熬過去的，春天也總會來的。
她忽然瞇起眼睛想了想，去年的聖誕節是怎麽過的來著？
算算日子，應該在是福建，那邊的節日氣氛不是很濃，她也整忙著加班加點地想辦法搞定游神直播的事情，沒顧上好好慶祝。
但她記得主播有給她發聖誕私房照，穿著白襯衫，把自己打扮成了小馴鹿，帶了角和尾巴，又乖又色地跪坐著，問她喜不喜歡。
她當然很喜歡，當即給他打了電話，倆人一起過了一個很火熱的平安夜，在冬日裏也熱到出汗。
話說最近她忙著，主播也說在出差，兩人都好久沒見到了……
正想著，頭上的雨絲忽然停住了，她一擡頭，是一把透明的傘，宋承站到她身邊。
啊，當時宋承也在，就在她隔壁房間，一整晚都沒出來，應該是在加班，所以也算是和他一起過的。
回魔都後，鄺野先去了趟尚品，預備找曹洪匯報，而後正式推進項目。
在曹洪辦公室，不想又見到陳紹欽，他們兩個正在喝茶。
“小野回來啦，辛苦辛苦！”曹洪起身給鄺野拿來一把椅子，放在兩人中間，“聽陳先生說了，你在那邊親力親為，受了不少罪，快來坐快來坐。”
鄺野客氣了一句，也就坐下了。
“我經常說啊，別看我是尚品的老板，其實尚品能有今天，多虧小野，小野實在是尚品的大功臣！”曹洪給鄺野倒了一小盅茶，是正山小種，他附庸風雅時的最愛。
陳紹欽瞥了一眼鄺野，“是啊，我也覺得鄺總手腕高明，能力出眾。真不知道是怎麽這麽厲害的。”
鄺野壓一壓心頭的火，笑一笑，沒接話。
曹洪給自己也滿上茶水，聽鄺野講了規劃，連連點頭，最後覷了一眼陳紹欽的神色，慢慢開口：“小野啊，這個項目沒什麽問題，就按你說的辦吧。只是……”
“只是這兩天陳先生牽頭，我們和其他幾家直播公司也接觸了一下，各家給的條件都不錯，誠意也很足。我是想，畢竟曠野還是個新平臺，根基沒那麽結實，那幾家可都是有大資本背書的……”
鄺野心一沈，擡眼看陳紹欽，他不動如山，只是喝茶。
“可合同已經簽了，項目才剛起步，現在無故更換平臺可就算違約了，違約金可不是小數目。”鄺野提醒曹洪。
“我出。”陳紹欽淡淡道，“從長遠打算來看，和其他平臺合作的回報率更高，我不介意暫時讓利，花小錢辦大事。”
曹洪喜笑顏開：“陳先生高瞻遠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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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總……不，師父。”她轉向曹洪，“尚品是您一手創立，在業界打下名聲不容易。”
曹洪這些年吃喝上放縱，肚子越來越大，臉也浮腫，眼睛開始昏黃，但聽到鄺野這麽說，還是有一瞬的猶豫。
“陳先生……”他默了一下，“要不咱們……”
“咱們再觀察觀察，如果曠野直播公司這次也能把項目做好，我覺得您的投資肯定也是有大回報的，萬一他們不行，要不到那時候我們再……”
鄺野看向陳紹欽，臉上一絲柔情笑意也無，目光像一把微涼的薄刃。
陳紹欽靜靜受著，指尖發白，掐著茶杯，半晌才答：“既然曹總都這麽說了，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鄺總，”他站起身，又是那樣居高臨下，垂著眼睛看鄺野，“不是很厲害嗎？別讓我失望。”
他扯扯嘴角，不再多話，拿了衣服要走，曹洪起來打圓場：“小野，小野，送一送送一送！”
推著鄺野起身跟上去的時候，他還小聲囑咐鄺野別硬剛，態度好點，畢竟有舊情的，別鬧太僵。
鄺野跟著陳紹欽進電梯，又出了門，一路到停車場，曹洪想要她說的那些好聽話，她一句也沒說。
遠遠地，陳紹欽的司機就看見他們了，快步繞到車子一側，開了車門等著。陳紹欽微微擡手，做了個手背向外的扇動，司機就迅速退開，走得很遠。
鄺野把陳紹欽送到車門邊，簡單開口：“陳先生慢走。”
話音還沒落下，忽然被他一把拉住，轉身撲倒壓在後座。
“阿野……”陳紹欽按住她，臉上的沈怒如巨濤般洶湧，可眼裏又像要下雨，潮濕痛苦，“想讓你和我低個頭，就這麽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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