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荊棘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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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荊棘花園
宋承又一次想起十二年前。
重慶多臺階，一級又一級，蜿蜒著盤旋在大街小巷。
那是一個早晨。鄺野一步兩個臺階地從高處輕快地跳躍下來，高高紮起的馬尾在空中左右蕩漾，陽光會透過發絲照在她的臉頰上，仿佛能看到細小的絨毛，像顆桃子。
她一邊笑一邊下來得很快，校服穿得松垮，跑動間會把風拉扯出形狀，飄逸地纏在她身上。
陳紹欽那時候個子已經很高了，他穿著白襯衣，單手掛著一件西裝反搭在肩頭，另一只手插在兜裏，含笑站在臺階下仰頭看她。風也吹向他，搖曳起他的衣角，翩翩欲飛。
然後她就會披著風裹著陽光地跳下最後一級臺階，笑著撲進他的懷裏。
他張開雙臂接住鄺野，低頭吻她。有人起哄吹起口哨，有人匆匆紅著臉路過，陳紹欽背過身去，把她藏進懷裏，很小氣地用西裝蓋住，就誰也看不見了。
朝陽如同溫熱的樹脂，溫柔明媚，將這對相擁的人融化又凝固，圈在一個金色的小世界裏，像顆琥珀。人來人往，都不過淪為他們的陪襯。
宋承就站在另一個路口。
他眼睜睜地看著陳紹欽背起鄺野。她披著他的衣服，摟緊他的脖頸，歪頭笑著對他嘰嘰喳喳，拿發頂蹭他的側臉，像只小貓一樣依戀。
而他穩穩地托著鄺野，一邊聽一邊笑著點頭，在她發心落下一吻，無限寵溺。
然後他們就這樣走過一小段路，繞過一整面開滿薔薇的花墻，走遠不見了。
他背在身後的手裏，握著一把長枝玫瑰，枝頭緩緩落下，垂向地面。
十三歲的宋承，二十三歲的陳紹欽，中間是十八歲的鄺野。
時間以五歲為一個等差數列，劃開清晰的鴻溝，他和陳紹欽分別站在天平的兩頭，鄺野沒有走向他，甚至都沒有看見他。
他記得他在原地待了很久很久，太陽從東邊走到西邊，玫瑰脫了水，花瓣開始打卷松散，被路人不小心碰到，哀切地落了一瓣，輕飄飄地委頓在地上，像一聲嘆息，像他早夭的心事。
當晚，當父母再一次提起轉學海外的事情時，他終於點了頭。
很快，他就去了南半球，但自那以後，他總會時常夢到這個場景，每一次都會在最後一刻似乎看到陳紹欽回過頭，用嘲弄的眼神無聲地挑釁，而鄺野總會親昵地靠在陳紹欽身邊，笑靨如花，漂亮奪目，卻沒有看他。
從此他的暗戀成了一片荊棘花園，鄺野被藏在密林的深處，每當他開始思念鄺野，就要先赤足走過滿地是刺的長廊。
心痛比心動率先抵達，酸澀比甜蜜占比更多，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日日想她千百次。
這麽多年了，宋承一刻也不敢懈怠，在那令人厭煩的噩夢中奮起直追，直到他終於聽聞二人分手的天大喜訊，又百般努力才站在了鄺野的身後，拼盡全力得到她一個淺淺的吻。
他以為他窺見了一絲天光，明月高懸，也可能分出一縷清輝只垂青他。
可鄺野睡了他，立刻就反悔了，陳紹欽一回來，她甚至連主播都不要了。
壓抑許久的妒忌再次瘋長起來，獰笑著纏繞上他的心頭，密密麻麻的刺，紮得他鮮血淋漓，怒火中燒，掐著啤酒罐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為什麽又回來了？
他都已經占到先機，擁有過鄺野了，卻還是和她分手了，那不就是說明他沒有照顧好鄺野嗎？怎麽還有臉回來？
一個合格的前任難道不應該去死嗎？！！
宋承又仰頭灌下一口酒，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把早已沒電的手機扔到一邊，跌跌撞撞地踏了幾步，一頭摔進沙發裏。
良久，他又忽然擡起頭，充血的眼睛讓他看起來像是紅了眼的狼，滿眼都是不甘和嫉恨，但更多的是無法抑制的烈火。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如今他也一米八九，八塊腹肌，臉和身材都討鄺野喜歡。
而垃圾陳紹欽，就是個沒人要的二手貨！
他不一樣，他幹凈、忠誠，新鮮。
他這次要贏，要用盡一切手段。
第二天是周日，鄺野在床上足足躺了大半天，寇珍珍把吃的喝的都搬到了床邊，一邊碎碎念一邊熬雞湯。
直到晚上，鄺野吃下的布洛芬才好像發揮了藥效，疼得不那麽厲害了。寇珍珍按頭讓她喝了碗湯，又安慰她說應該是許久沒來月經，這次才這麽難受，下個月要記得提前吃點藥，註意多觀察。
鄺野一一應下，抱著熱水袋窩在沙發裏，掏出手機看了很久，有心給宋承發個消息，卻總覺得難以措辭，想來想去還是準備周一再找他當面聊聊。
可沒想到周一先見到的不是宋承，而是陳紹欽。
鄺野皺著眉：“你為什麽在這兒？”
她一大早趕到曠野想等宋承來，可剛一到樓下，就見陳紹欽站在門口。
他個子高，在人群中很顯眼，再加上過人的五官，越發沈穩的氣質，站在那裏實在很難忽視，鄺野想看不見都難。
“你不肯搬回尚品，那就由我過來。”他走了兩步，站在鄺野面前，忽然眼神向她身後一瞟，猛地把鄺野一拽，“小心！”
鄺野猝不及防撲進他懷裏，鼻子撞在他胸膛上，又硬又厚實，疼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捂著臉轉過頭去。
後面有個格子襯衫的眼鏡男，正一個緊急剎車，驚慌失措地扶眼鏡，彎著腰連連道歉：“抱歉抱歉是我跑太快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打卡要遲到了！！！”
鄺野皺眉擺手，讓他趕緊走。
那人看來是真急，抓著電腦包就撒腿溜了，上班的人群被他沖撞得七零八落，讓出幾絲縫隙。
鄺野揉著鼻子，眼睛都泛淚花了，正要回頭讓陳紹欽松開自己，忽然從人潮的空隙裏看見一個人。
宋承站在人流的另一側，沈默地看著她。
而陳紹欽的手，還環在鄺野的腰上。
看起來就像是她眼含熱淚，情難自禁，和陳紹欽當街擁抱，難舍難分。
鄺野辦公室。
茶水臺的沙發上分坐著三人。鄺野居中，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對峙在兩側，隔著中間的條幾和茶盤四目相對。
鄺野互相介紹道：“這位是尚品的投資人，陳紹欽。這位是曠野的負責人，宋承。”
陳紹欽微微頷首：“宋總好。曠野現在在業內也算是第一梯隊了，挺不容易的，宋總真是……年輕有為。”
宋承盯著他，笑了一下：“我也沒想到尚品缺投資，早知道的話，其實不用勞煩陳先生的。鄙人不才，倒也有幾分家底。”
陳紹欽喝了口茶，掀起眼皮，睨他一眼：“可見有些事情就是講究緣分，一步晚步步晚，我既然回來了，宋先生怕是沒機會了。”
兩人一個慢條斯理地喝茶，像只成竹在胸，隨性慵懶的獅子，一個目光銳利，隱隱有著蓄勢待發的鬥志，仿佛嗜血的年輕狼王。針鋒相對的，誰也不肯先低頭。
鄺野頭大，敲敲桌子開始公事公辦：“投資是曹總的意思，感謝陳先生的青睞。我們和曠野的合作也很順利，相信不會辜負資方信任。陳先生今天還有別的事嗎？”
後半句鄺野咽下沒說：沒事兒就請回吧。
陳紹欽像是沒聽出來這層意思，順著話就說：“談註資的時候我說過，要親自跟進尚品和曠野的直播合作，理論上來說，你應該回到尚品實時向我匯報。”
“不過既然你實在走不開，那我也可以遷就一下。”他微微擡了擡手，向宋承做了個稱不上禮貌的示意，“麻煩宋總給我安排一間辦公室，這段時間我也在這邊辦公。”
宋承想都沒想：“不好意思，沒有。”
“哦，那真是遺憾。”陳紹欽毫不遺憾的樣子，轉頭看鄺野，“那我就和鄺總擠一擠好了，就這間。”
最終還是在樓上騰出了一間辦公室，給了陳紹欽。
鄺野沒有多留，帶他去了以後就走，直接下樓回了自己辦公室。推開門，宋承還在。
“陳先生還滿意嗎？”他靜靜地望著鄺野。
鄺野皺了皺眉頭，直覺他有些不對勁，又不明白，只搖搖頭：“將就吧，他很難搞，一貫挑剔得很，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就維護上了？宋承掐緊了掌心。
“鄺總好像跟他很熟？”
鄺野一時語塞，驚覺一不小心有點暴露，心中暗道不妙。
她不想把私生活和工作攪在一起，和宋承的是，和陳紹欽的自然也是。
“算不上，以前……以前共事過。”鄺野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稍微了解一點點而已。”
“共事……”宋承低頭覆讀了一遍，扯扯嘴角。
是啊，男女朋友，怎麽不算一種共事呢？他們一定一起做過很多很多的事。
鄺野見他不說話了，就咬咬唇，接著說：“前天的事……我當時有些亂了，可能沒說清楚……”
“挺清楚的。”宋承打斷了她，擡起頭朝她走過來，垂下頭，深深地看著她：“酒後亂性，一時情迷，睡了我實屬意外，最好一拍兩散裝作無事發生。是這意思吧？”
鄺野咬咬唇，沒有反駁。
宋承低著頭，眼下一片青黑，唇色也發白，慘淡地笑一笑：“鄺總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就不打擾了。”
而後他拉開門就要走，卻腳下一絆，踉蹌了一步。鄺野一驚，慌伸手去扶他，撐住他的手，冰涼的，還在發顫。
“……你不舒服？”鄺野心一緊。
宋承自己穩住身形，輕輕拂開她，微偏開頭，“謝謝鄺總關心，我沒事，會好好工作的，不會耽誤您和陳先生的生意。”
然後默然地出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和鄺野說話，客氣、疏離，挑不出毛病，卻好像隔了千萬裏。
明明是鄺野最想要他在公司表現出來的樣子，此刻她卻再一次感受到了宋承身上已經許久未曾表現出來的傷心。
他好難過，好不開心，下垂的眉眼裏，眉梢的小痣，仿佛搖搖欲墜，就要跌入海裏。
下午，是兩家公司的聯席會議，對前一階段工作做出總結，再商議啟動新一季的活動企劃。
鄺野一進會議室，就見陳紹欽也不請自來，像是尊大佛一樣，鎮在會議室的一角。
鄺野知道趕不走他，也不願再跟他多話，隨他去了。
再一擡頭，發現宋承正盯著她，見她看過來，就默默轉走了視線，也不說話，就只是斂下眉眼，頗有些可憐。
鄺野心中暗自嘆了口氣，過去坐下，位置挨著宋承。
各部門陸續開始匯報，托夏振廷的福，大量拉新後，平臺湧進來不少新用戶，後面陸續分流到各個頻道後，都對頻道內的流量有很大幫助。借著這股東風，平臺又成功孵化出了八個百萬級粉量的新主播。
一切都欣欣向榮。
宋承聽完，沒有什麽廢話，直接宣布了一季度獎金翻倍。下面來匯報的各個小組長們都高興得喜笑顏開。
表彰完成績過後，就該分析問題了，有個內容部的小主管顫顫巍巍地舉了手：“宋總、鄺總，我這邊還真有個小情況。”
“那位男菩薩哥哥主播，這兩天忽然和我說要註銷賬號，再也不播了……”
宋承今天一直沒什麽精神的樣子，中間還一直低聲咳嗽，臉色差得不得了。
聽了這消息，他揉了揉眉心，啞聲問：“為什麽，他現在是頭部主播了，是平臺的重要資源，直播效果也很好，怎麽就不播了。”
那個小主管苦著臉撓頭：“就是說啊！我好話說盡，可他就是不松口，問得急了就說是最近受了情傷，被斷崖式分手，不想活了。”
“這、這給我整不會了，我還怕給人逼急了真出事了！”
宋承哦了一聲，沒什麽情緒地擺擺手：“你別糾結了，不是你的錯，他想解約那就走流程吧。”
“鄺總覺得呢？”他又轉過身來看著鄺野，握拳掩唇輕咳了兩聲，慢慢地擡起眼睛，一點神采也無，“雖說損失很大，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人命關天……”
“說不定，”他合上文件，頓了一下，輕聲說，“他真的難過得要死，幾天幾夜都吃不下睡不著呢。”
散會時，陳紹欽像是想攔住她說話，鄺野一個急轉，從另一個門出去直接回辦公室鎖了門，然後摸出手機，看聊天記錄。
自從她給主播發了那條男朋友回來了我怕誤會的話之後，主播那邊發了好幾條，她都再也沒回覆過。
再打開曠野直播的 APP，一上線就快被信息淹沒了。他現在有三個粉絲團，此刻每一個群聊團裏都在刷屏，全是 999+。
鄺野點進去一看：他發了個置頂公告，宣布近日將會退播，永久銷號。
粉絲在裏面哭聲一片，滿是“燕子你走了我可怎麽活啊”表情包。
看來是真的，他真要退播了！
雖說不想自作多情，但萬一這事真跟她有關系呢？
鄺野猶豫再三，終於還是發了一條消息。
【在野】：今晚開播嗎？
對方秒回：別讓你男朋友誤會，你不用管我的，以後我都不播了，不會再打擾你。
【在野】：……你播吧，我看。
【哥哥】：以後呢？
【在野】：……以後也看。
五分鐘後，鄺野看到他撤銷了群置頂，發布了今晚的直播預告。
鄺野以手掩面長嘆一聲，怎麽這麽多風流債啊！
晚上十點，鄺野還是打開了直播間。
黑襯衣、小馬甲、細條領帶，胸前穿了一副皮質的覆式背帶，縱橫交錯束出胸肌的形狀，緊緊捆縛在身上，連手腕處的袖扣都扣上了，還戴了雙黑色的皮手套。
他裹得嚴嚴實實，分明什麽也沒露，但卻有種制服誘惑的感覺，別有一番性感味道，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鄺野吞了吞口水，聽見他說——
“歡迎各位來到，審、訊、室。”
會玩會玩 太會了哈哈
宋承可是每天高強度刷直播搞學習的人，卷王卷到天昏地暗，當主播也得是頭牌！
期待(˙ー˙)
還是弟弟玩得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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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睜睜地看著陳紹欽背起鄺野。她披著他的衣服，摟緊他的脖頸，歪頭笑著對他嘰嘰喳喳，拿發頂蹭他的側臉，像只小貓一樣依戀。
而他穩穩地托著鄺野，一邊聽一邊笑著點頭，在她發心落下一吻，無限寵溺。
然後他們就這樣走過一小段路，繞過一整面開滿薔薇的花墻，走遠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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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的宋承，二十三歲的陳紹欽，中間是十八歲的鄺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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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了，宋承一刻也不敢懈怠，在那令人厭煩的噩夢中奮起直追，直到他終於聽聞二人分手的天大喜訊，又百般努力才站在了鄺野的身後，拼盡全力得到她一個淺淺的吻。
他以為他窺見了一絲天光，明月高懸，也可能分出一縷清輝只垂青他。
可鄺野睡了他，立刻就反悔了，陳紹欽一回來，她甚至連主播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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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站在人流的另一側，沈默地看著她。
而陳紹欽的手，還環在鄺野的腰上。
看起來就像是她眼含熱淚，情難自禁，和陳紹欽當街擁抱，難舍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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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互相介紹道：“這位是尚品的投資人，陳紹欽。這位是曠野的負責人，宋承。”
陳紹欽微微頷首：“宋總好。曠野現在在業內也算是第一梯隊了，挺不容易的，宋總真是……年輕有為。”
宋承盯著他，笑了一下：“我也沒想到尚品缺投資，早知道的話，其實不用勞煩陳先生的。鄙人不才，倒也有幾分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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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一時語塞，驚覺一不小心有點暴露，心中暗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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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咬咬唇，沒有反駁。
宋承低著頭，眼下一片青黑，唇色也發白，慘淡地笑一笑：“鄺總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就不打擾了。”
而後他拉開門就要走，卻腳下一絆，踉蹌了一步。鄺野一驚，慌伸手去扶他，撐住他的手，冰涼的，還在發顫。
“……你不舒服？”鄺野心一緊。
宋承自己穩住身形，輕輕拂開她，微偏開頭，“謝謝鄺總關心，我沒事，會好好工作的，不會耽誤您和陳先生的生意。”
然後默然地出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和鄺野說話，客氣、疏離，挑不出毛病，卻好像隔了千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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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兩家公司的聯席會議，對前一階段工作做出總結，再商議啟動新一季的活動企劃。
鄺野一進會議室，就見陳紹欽也不請自來，像是尊大佛一樣，鎮在會議室的一角。
鄺野知道趕不走他，也不願再跟他多話，隨他去了。
再一擡頭，發現宋承正盯著她，見她看過來，就默默轉走了視線，也不說話，就只是斂下眉眼，頗有些可憐。
鄺野心中暗自嘆了口氣，過去坐下，位置挨著宋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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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欣欣向榮。
宋承聽完，沒有什麽廢話，直接宣布了一季度獎金翻倍。下面來匯報的各個小組長們都高興得喜笑顏開。
表彰完成績過後，就該分析問題了，有個內容部的小主管顫顫巍巍地舉了手：“宋總、鄺總，我這邊還真有個小情況。”
“那位男菩薩哥哥主播，這兩天忽然和我說要註銷賬號，再也不播了……”
宋承今天一直沒什麽精神的樣子，中間還一直低聲咳嗽，臉色差得不得了。
聽了這消息，他揉了揉眉心，啞聲問：“為什麽，他現在是頭部主播了，是平臺的重要資源，直播效果也很好，怎麽就不播了。”
那個小主管苦著臉撓頭：“就是說啊！我好話說盡，可他就是不松口，問得急了就說是最近受了情傷，被斷崖式分手，不想活了。”
“這、這給我整不會了，我還怕給人逼急了真出事了！”
宋承哦了一聲，沒什麽情緒地擺擺手：“你別糾結了，不是你的錯，他想解約那就走流程吧。”
“鄺總覺得呢？”他又轉過身來看著鄺野，握拳掩唇輕咳了兩聲，慢慢地擡起眼睛，一點神采也無，“雖說損失很大，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人命關天……”
“說不定，”他合上文件，頓了一下，輕聲說，“他真的難過得要死，幾天幾夜都吃不下睡不著呢。”
散會時，陳紹欽像是想攔住她說話，鄺野一個急轉，從另一個門出去直接回辦公室鎖了門，然後摸出手機，看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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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今晚開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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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你播吧，我看。
【哥哥】：以後呢？
【在野】：……以後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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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以手掩面長嘆一聲，怎麽這麽多風流債啊！
晚上十點，鄺野還是打開了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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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裹得嚴嚴實實，分明什麽也沒露，但卻有種制服誘惑的感覺，別有一番性感味道，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鄺野吞了吞口水，聽見他說——
“歡迎各位來到，審、訊、室。”
會玩會玩 太會了哈哈
宋承可是每天高強度刷直播搞學習的人，卷王卷到天昏地暗，當主播也得是頭牌！
期待(˙ー˙)
還是弟弟玩得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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