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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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下）
“湯元讓我找了好幾個部門施壓，那家化工廠過年前每周都要安全演練。當然，讓他們再加強安全措施也沒壞處。”
陳子軒坐在審訊室裏，低著頭不說話，漢星燦就在他面前。
漢星燦沒有繼續解釋什麽，翻出一本書和一塊平板：“你需要接受‘異術使用安全教育’，讀完這本書然後考試，合格就能走。”
“這是對民間異術師第一次犯錯的優待，第二次就沒這麽輕松了。”
漢星燦將平板調到試卷頁面，拿走陳子軒的手機，然後丟下陳子軒和安全手冊、試卷在審訊室。
陳子軒半個小時就考完了，漢星燦回來，按照流程又教育了他幾句，然後給他發了個offer：“異術司有個崗位適合你。”
湯元駐紮蜃海市，事情比想象的更多，他需要一個助手，最好是能夠和危越順暢打交道的人。
漢星燦希望陳子軒接下這個工作，沒人比陳子軒更適合了。
“我要考慮幾天。”陳子軒說，“我還沒做好回蜃海市的心理準備。”
又過一天，陳子軒剛想出門，又接到一個電話。
對面自稱是帝都周邊某個大樂園：“您好，我司在網上看到您的簡歷，我們正在招聘顧問……”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陳子軒查了下地圖，都到隔壁省去了，通勤單程四個小時，他拒絕了。
“是這樣的，顧問不是全職呢，只是為我們提供一些建議。”那邊沒有死心，“比如競品分析。”
“……”原來是沖著五個黑方塊詭異樂園來的。
“抱歉，真的沒興趣。”
“要是有保密協議這類都好商量的，我們的顧問都是匿名。”
陳子軒嘆了口氣，誠心誠意地說：“都不是一個賽道的，別競了。”人詭殊途啊。
“您再考慮一下呢。”對面也是打工人，與他磨了二十多分鐘，才遺憾地掛斷電話。
陳子軒系好鞋帶，出門去了。
小工人帶了套外賣制服在附近公園等他，陳子軒穿上外套，小工人又憨笑著給他電動車鑰匙：“那小區登記才能進，保安還要安檢、陪同。”
“沒關系。”陳子軒揉了揉腦門，“我就去看一眼。”
陳子軒去的是游青雲家，游青雲給了他入戶密碼，沒讓他做什麽，只是幫忙看看家人過得怎樣。
但不幸的是門禁系統升級了，現在進去要人臉識別，陳子軒也沒找游青雲，這個事她解決不了。
陳子軒註冊了個外賣員，又用游青雲家的地址定了束花。這種小區，外賣員一向拒單，他很容易搶到了單。
他一副剛入行的楞頭青樣子，加上地道的帝都口音，就這麽進去了。
保安陪他到游青雲家門口，陳子軒敲門送花。
今天是游青雲的忌日，她父母都在家，看到卡片上寫著送給游青雲，沒有拒收，向他道了謝。
卡片上有陳子軒的聯系方式，游青雲是個單身生育的白富美，陳子軒冒充孩子的生理爸套話，要是游青雲活著，她父母肯定不搭理他，但如今一屍兩命了，難免跟他聊兩句。
游青雲家裏已經用盡一切辦法讓賭徒死刑了。
可惜再有錢也沒法對付能開賭場的人，那才是悲劇的源頭。
陳子軒終於取出了危越給的紋身貼。
他眼前沒有玩家面板了，但他還記得這個道具的使用說明。貼上紋身貼，就能臨時成為“危家異術師”，自動獲得危家傳承。
能與園長同姓氏的異術師傳承，絕對不會差。
陳子軒貼了一張紋身貼，果然沒有失望。危家異術師可以驅使被危家控制的詭異，簡單來說就是有個家族共用的英雄池。
比起湯元使用【薩滿】請詭上身的艱辛，陳子軒這個臨時危家傳承輕松得像打游戲，英雄池裏全是他認識的詭。
他想了想，召喚了4S級的【傀儡周流】。
選擇傀儡周流，除了它的等級很高之外，也有傀儡服從性高、他和它比較臉熟，以及它肯定沒有正兒八經的班要上的原因。
當然，還有重要的一點，周流的傀儡線可以反過來操縱主人，這能有效協助並不懂得格鬥的陳子軒規避風險。
古裝木偶出現在陳子軒面前，層層疊疊的衣服和一條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傀儡線垂落。
周流不會說話，擡起臉看著陳子軒。
陳子軒簡短地說：“我們去殺幾個人。”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點明白為什麽經歷過戰爭的士兵很難恢覆正常，他進游戲場沒多久就一直留在樂園刷任務數量，但他已經變了。
陳子軒陡然意識到，正常的工作已經不適合他了。
半個月後，地下賭場的全體高層死的死逃的逃，一條黑色產業鏈在死亡的陰影下瓦解。
陳子軒終於入職異術司。
漢星燦微笑：“你再不來，皓懷雪就要騰出空來逮捕你了。”
皓懷雪和陳子軒之前在殞都市見過幾次，點點頭讓陳子軒跟上，簽了合同，領取了異術司成員的證件。
皓懷雪送陳子軒上飛機，陳子軒的工作地點是蜃海市。
起飛前，皓懷雪說：“異術司正式成員有先斬後奏的權力，司長的意思是，你如果能交上合格的報告，你和那只小傀儡的行動就能補上異術司的授權。”
陳子軒點點頭，地下賭場那種地方當然會產生詭異，異術司在放水，他也松了口氣。
在飛機上睡了一夜後，陳子軒來到湯元的房子外。
湯元明面上有樂淘淘游樂園的老板身份，目前游樂園招聘了一個職業經理人運營，而他大部分時間在家研究《湯修遠》。
陳子軒的新住處就在湯元家的次臥，而他的主要工作內容，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將異術司委托給危越的工作，解釋成危越經營詭異樂園的正常行為。
“……”園長喜歡假裝活人的愛好，就連異術司也要配合嗎。
“還有個額外的工作，你身份比較特別，所以希望你幫忙實驗。”湯元取出借閱卡，“實驗這張借閱卡到底能給幾個人用。”
陳子軒也沒想到，他首次重新回到樂園，竟然是通過墻上一張仿佛蠟筆畫的假門，秘密進入園長的藏書室。
他以前從沒發現這間藏書室，還是站在窗邊看向外面時，才意識到園長的辦公室是藏書室隔出來的小空間。
借閱卡的實驗倒是很順利，陳子軒成功借閱了一本書。
一張登記表自動出現在書冊扉頁：
[借閱人：陳子軒]
[借閱日期：X月X日]
[歸還日期：_______]
兩人回到湯元家的書房，湯元打電話給皓懷雪匯報：“借閱卡可以共用。”
近期出現了兩起邪神事件，都是暗中延續了幾十年的邪教。
異術司想加快對傳承的研究，這下大家都能使用湯元的借閱卡，去藏書室裏尋找合適的傳承了。
又過兩天，陳子軒了解了關於異術司的一切，終於跟著湯元從大門進入樂園，用全新的身份見到危越。
陳子軒有點尷尬：“園長，我不是跳槽到樂淘淘去了……”
“我知道，湯先生又不是真的商人。”危越笑起來，“湯先生跟我說了，你考公去了，又被分配到蜃海市。”
危越對陳子軒的去而覆返很是驚喜，自己帶出來的年輕人出息了，雙方有很多機會交流，這叫人脈呀。
但陳子軒還沒適應新角色，新工作還在蜃海市，他有種背叛危越的感覺，不由提議：“那個，小周老師不是要把重心轉移到學習上嗎？以後我幫大家補課吧。”
“……啊？”危越詫異地問，“什麽小周老師？什麽補課？”
幾分鐘後，危越哭笑不得地找到龍鳳胎主播：“梓萱，梓涵，你們統計下小周老師的課時，找青雲姐按市場價給人家發補課費。”
“小周老師可以辭掉網吧夜班啦！”花梓萱大喊。
“做個課表，小周老師和小陳老師一周給你們上幾次課，都提前排好。”危越聽在耳裏，沒有多問，只是說，“安排好才不會耽誤別人學習和工作。”
“明白！”
這個事就這麽定下，陳子軒又想起帝都周邊的那家樂園，便與危越提了一嘴，危越沒有太意外。
樂園如今靠VR副本走向全國市場，競爭對手也就是全國的游樂業了。
快到中午了，危越讓陳子軒自便，匆匆回辦公室。
他今天只準備用上午的時間處理比較急的工作，下午他要和玄翎一起去演藝船。
不知怎麽的，危越對演藝船的演員體驗興趣不太高，但他又不喜歡做事做半截，於是想快點用掉第二張體驗券。
陳子軒站在辦公區的樓道，眺望整座樂園。以前天天在這裏，一絲一毫變化都了如指掌，如今小一個月沒見，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主道之外的野地裏有了施工隔離墻，陳子軒問了下路過的詭，才知道是在建小火車軌道。
湯元回來找到他：“我們去見趙律師。”
礦洞被危越強行挪到了樂園底下的山腔裏，記者詭和礦工詭們則被殞都安排在附近的居民區住下。
與邪神有關的一切，都被剝離了。
湯元今天來，就是與趙律師交涉這些事情，異術司需要掌握事件的資料，才能繼續查那四個刺青男背後的勢力。
但是涉及邪神，很可能他們會帶著被改造的認知出去汙染其他活人。
湯元準備采取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異術司出一個人整理信息並進行必要的加密，另一個人定制行動。
這之後就可以傳達到漢星燦手上，拆分行動細節，再將任務交給各個部門或機構。
湯元和林籮包攬加密和定制行動的工作，陳子軒做候補。
每次那些“無限流玩家”從邪神級別的任務回來，都會被趙龍憲審判，顯然他有辦法鑒別一個人的認知是否被邪神改造。
這次事後也會委托他幫忙檢測湯元和林籮的狀態。
一行人在【災厄教堂】附近會合，進入教堂卻發現【狴犴法庭】正在開庭，新一批玩家通過了考核副本，踏入了“邪神領土”級別。
陳子軒探頭看了眼，在幾個玩家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嚴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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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軒坐在審訊室裏，低著頭不說話，漢星燦就在他面前。
漢星燦沒有繼續解釋什麽，翻出一本書和一塊平板：“你需要接受‘異術使用安全教育’，讀完這本書然後考試，合格就能走。”
“這是對民間異術師第一次犯錯的優待，第二次就沒這麽輕松了。”
漢星燦將平板調到試卷頁面，拿走陳子軒的手機，然後丟下陳子軒和安全手冊、試卷在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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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星燦希望陳子軒接下這個工作，沒人比陳子軒更適合了。
“我要考慮幾天。”陳子軒說，“我還沒做好回蜃海市的心理準備。”
又過一天，陳子軒剛想出門，又接到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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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陳子軒揉了揉腦門，“我就去看一眼。”
陳子軒去的是游青雲家，游青雲給了他入戶密碼，沒讓他做什麽，只是幫忙看看家人過得怎樣。
但不幸的是門禁系統升級了，現在進去要人臉識別，陳子軒也沒找游青雲，這個事她解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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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重要的一點，周流的傀儡線可以反過來操縱主人，這能有效協助並不懂得格鬥的陳子軒規避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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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軒簡短地說：“我們去殺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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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軒陡然意識到，正常的工作已經不適合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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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軒終於入職異術司。
漢星燦微笑：“你再不來，皓懷雪就要騰出空來逮捕你了。”
皓懷雪和陳子軒之前在殞都市見過幾次，點點頭讓陳子軒跟上，簽了合同，領取了異術司成員的證件。
皓懷雪送陳子軒上飛機，陳子軒的工作地點是蜃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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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軒點點頭，地下賭場那種地方當然會產生詭異，異術司在放水，他也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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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長喜歡假裝活人的愛好，就連異術司也要配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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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軒也沒想到，他首次重新回到樂園，竟然是通過墻上一張仿佛蠟筆畫的假門，秘密進入園長的藏書室。
他以前從沒發現這間藏書室，還是站在窗邊看向外面時，才意識到園長的辦公室是藏書室隔出來的小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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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出現了兩起邪神事件，都是暗中延續了幾十年的邪教。
異術司想加快對傳承的研究，這下大家都能使用湯元的借閱卡，去藏書室裏尋找合適的傳承了。
又過兩天，陳子軒了解了關於異術司的一切，終於跟著湯元從大門進入樂園，用全新的身份見到危越。
陳子軒有點尷尬：“園長，我不是跳槽到樂淘淘去了……”
“我知道，湯先生又不是真的商人。”危越笑起來，“湯先生跟我說了，你考公去了，又被分配到蜃海市。”
危越對陳子軒的去而覆返很是驚喜，自己帶出來的年輕人出息了，雙方有很多機會交流，這叫人脈呀。
但陳子軒還沒適應新角色，新工作還在蜃海市，他有種背叛危越的感覺，不由提議：“那個，小周老師不是要把重心轉移到學習上嗎？以後我幫大家補課吧。”
“……啊？”危越詫異地問，“什麽小周老師？什麽補課？”
幾分鐘後，危越哭笑不得地找到龍鳳胎主播：“梓萱，梓涵，你們統計下小周老師的課時，找青雲姐按市場價給人家發補課費。”
“小周老師可以辭掉網吧夜班啦！”花梓萱大喊。
“做個課表，小周老師和小陳老師一周給你們上幾次課，都提前排好。”危越聽在耳裏，沒有多問，只是說，“安排好才不會耽誤別人學習和工作。”
“明白！”
這個事就這麽定下，陳子軒又想起帝都周邊的那家樂園，便與危越提了一嘴，危越沒有太意外。
樂園如今靠VR副本走向全國市場，競爭對手也就是全國的游樂業了。
快到中午了，危越讓陳子軒自便，匆匆回辦公室。
他今天只準備用上午的時間處理比較急的工作，下午他要和玄翎一起去演藝船。
不知怎麽的，危越對演藝船的演員體驗興趣不太高，但他又不喜歡做事做半截，於是想快點用掉第二張體驗券。
陳子軒站在辦公區的樓道，眺望整座樂園。以前天天在這裏，一絲一毫變化都了如指掌，如今小一個月沒見，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主道之外的野地裏有了施工隔離墻，陳子軒問了下路過的詭，才知道是在建小火車軌道。
湯元回來找到他：“我們去見趙律師。”
礦洞被危越強行挪到了樂園底下的山腔裏，記者詭和礦工詭們則被殞都安排在附近的居民區住下。
與邪神有關的一切，都被剝離了。
湯元今天來，就是與趙律師交涉這些事情，異術司需要掌握事件的資料，才能繼續查那四個刺青男背後的勢力。
但是涉及邪神，很可能他們會帶著被改造的認知出去汙染其他活人。
湯元準備采取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異術司出一個人整理信息並進行必要的加密，另一個人定制行動。
這之後就可以傳達到漢星燦手上，拆分行動細節，再將任務交給各個部門或機構。
湯元和林籮包攬加密和定制行動的工作，陳子軒做候補。
每次那些“無限流玩家”從邪神級別的任務回來，都會被趙龍憲審判，顯然他有辦法鑒別一個人的認知是否被邪神改造。
這次事後也會委托他幫忙檢測湯元和林籮的狀態。
一行人在【災厄教堂】附近會合，進入教堂卻發現【狴犴法庭】正在開庭，新一批玩家通過了考核副本，踏入了“邪神領土”級別。
陳子軒探頭看了眼，在幾個玩家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嚴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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