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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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影（下）
三個小時之後，一架直升機降落在海濱度假樂園的排球場。
已經入夜，海濱樂園的各大入口關閉沒有引起任何波瀾，當地警方在附近巡邏，六個異術司成員連夜排查整座樂園，避免園內存在其他汙染源或被汙染者。
湯元也順利和楊樂天單獨說上了話。
楊樂天無意中加了個群，叫做【夢幻泡影】，一開始她以為就是同齡人發洩情緒的群，群裏所有人仿佛都活得很不如意，每天互相傾倒苦水。
她對這些負面的話題不感興趣，但沒有退群的習慣，就放在那沒管。
上周她無意間看到，群主竟然號召大家在期末考試自我了斷，還要在試卷上血書“夢幻泡影”四個字傳遞群友的哲學。
【夢幻泡影】的哲學是：生命是一場幻覺，死後才能看到世界的真相。
所以學習是沒有用的，活著也是沒有用的，趕緊死掉就能變成全能全知的狀態了，群裏很多青春期小孩覺得很有道理。
“……”
湯元用她的手機看了看群，還好，雖然是汙染性的邪念思想，但並沒有形成邪神。
不過如果類似“期末考試自我了斷”的計劃成功，【夢幻泡影】完成一場又一場血祭，搞不好最終能升級邪神。
這個詭異的野心很大，湯元暗暗警惕。
“然後我舉報了群，沒成功。”楊樂天發著抖繼續說，“那天開始我就覺得活著沒意思，應該轟轟烈烈地死，用我的死喚醒更多人了解世界的真相。”
或許是楊樂天的舉報激怒了這個詭異，她身上的汙染性比其他人都嚴重。
以前還需要提到【夢幻泡影】並展開解釋，才能汙染別人……她報過警，警察叔叔做完記錄狀態當場不對勁，楊樂天撕掉記錄才讓對方恢覆正常。
漸漸的，楊樂天似乎每個毛孔都在散發汙染，肢體接觸就能傳播【夢幻泡影】。保姆阿姨前些天硬追著給她穿外套，接著就差點自殘，楊樂天尖叫引來樓下的司機才阻止。
楊樂天也經常有自我傷害的沖動，只能叫人來收拾掉所有利器，在窗外放充氣泳池……種種舉措，救了楊樂天不止一次。
這些事她不敢連累家裏人，終於說給官方人士聽後，楊樂天委屈地哭了起來。
湯元顧不上安慰，連忙追問：“保姆在哪？”
楊樂天哽咽：“我讓爺爺送她去精神病院了，八個護工輪流照顧。”
……也行。
湯元又聯系了楊樂天汙染過的警察，應該是當時汙染性不夠，警察早已正常生活。
至於何洋純粹是塞糖碰到楊樂天手心了，不幸倒了黴。
“馬上就期末考試了，還好叔叔你來了。”楊樂天擦著眼淚對湯元說，“特工叔叔，你們要阻止反派的陰謀！”
看著楊樂天期待又崇拜的眼神，湯元只好繼續成為特工。
隔日，湯元將楊樂天的手機交給同事，異術司總部聯系相關部門全面調查【夢幻泡影】，楊樂天雖然獲救，【夢幻泡影】卻還藏在網絡群聊裏，並沒有消失。
從古至今，詭異事件一直緊隨著時代變化，不斷更新疊代。
類似的群聊型詭異前幾年也出現過，異術司處理起來輕車熟路，只是人手不足稍顯捉襟見肘。
在這個時機，湯元帶上楊老板和楊樂天，卻是前往五個黑方塊詭異樂園找危越。
原本楊老板不確定孫女的狀況，沒有和危越定具體時間，湯元讓他越早越好，遂定在今日。
“在殞都要保持謹慎，我們找危先生，只談水燈技藝傳承培訓。”湯元叮囑，“多餘的話不要說，看到什麽都不要問。”
楊老板本就心裏嘀咕，聞言更是腦補一番，神情嚴肅，鄭重點頭。
湯元開了輛越野車，很快三人進入殞都地界。
【大巴車】載著今天上午第一批游客經過他們，大家在車上唱歌歡笑，與氣氛沈悶的越野車形成鮮明對比。
湯元深吸一口氣，克制多管閑事的沖動，按照這半年來的情況，這群游客不會有事。
殞都滿地墳頭，楊樂天很是訝異：“我們蜃海還有這種地方……”
楊老板也說：“在這裏開詭異樂園，危先生藝高人膽大啊！”
然而在湯元的視野裏，殞都小城市郊區的民居鱗次櫛比，不少居民詭正開車去市區上班，交通甚至挺堵的，他開車得極其專心。
楊老板見湯元不否認“藝高人膽大”，又腦補了二番。
來到詭異樂園外，湯元做了做心理建設，才打電話給危越。不多時危越笑盈盈地走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幹練知性的女性，和一個高大俊美的男性。
又是兩個新詭異，男性是在直播間出過鏡的駐園醫生。
女性詭異沒有讓儀器跳哪怕一個數，看來隱藏能力極強，這類詭異無論什麽等級都很危險。
醫生也沒有讓儀器跳哪怕一個數，他直接幹爆了儀器，更是等於把危險二字寫在臉上。
湯元鎮定地下車：“危先生。”
楊老板瞅著湯元慎重對待危越的模樣，更是腦補了第三番。
危越還沒走到車前，楊老板也是跟著湯元迎接上來，完全不顧他是六十多歲老前輩，而危越是個二十五歲的年輕後生，態度親切到甚至算得上謙卑。
“危先生，之前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做得不好！”楊老板說，“還是您有格局，願意給我們和魚燈古村搭橋牽線。”
“哪裏，楊老板也是為了孫女……”
楊老板隔空的小動作沒臉沒皮的，危越還以為今天和他有一場硬仗要打，沒想到楊老板在線下是個體面人，相處起來挺輕松的。
危越與楊老板握手：“對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經理游青雲游女士，這位是醫生……”
一行人寒暄著，又回車上。他們開車抵達魚燈古村，何村長出來接待。
村裏幾個小丫頭過來看熱鬧，都是同齡人，危越便叫她們陪楊樂天趕海，讓她放松心情。
他們幾個也去海岸線漫步談合作，讓楊樂天待在楊老板的視野裏。
這場合作談得非常順利，不管是蜃海當地老牌資本家楊老板，還是擁有“帝都藝術司”背景的湯元，對危越和何村長的要求都是無條件答應。
危越和何村長也沒有提出過分要求，只是保障古村派出去的培訓老師得到最好的待遇。
正事聊完，大家一邊欣賞海岸線，一邊閑談起來。
忽然，女村長看向不遠處的小女生們。
楊樂天許久沒有和同齡人相處，先玩了會兒水燈，又蹲下來玩沙子，今早才換的新手機丟在沙灘上也不撿。
手機屏幕自動亮起，還沒下載的扣扣自動載入，在未登錄狀態下，【夢幻泡影】群聊自動出現。
玄翎正被危越牽著衣袖、捏著袖扣無意識地把玩，對不遠處的變故毫無反應。
湯元早就註意到危越背著手在玩什麽，表情持續裂開。
喜歡裝作不知道詭異的存在，還算一種惡趣味，和詭異搞成暧昧關系，則完全是吮指雞戀上胃袋的有病程度了！
危越正向楊老板咨詢海岸線開發經驗，楊老板滔滔不絕：“大家看，村子的沙灘很細膩，這種好沙灘……”
何村長平靜地收回眺望的目光，繼續傾聽他們談話。
這時一個小女詭好奇地撿起手機，楊樂天正要熱心地教她怎麽玩，被群聊嚇了一跳，叫道：“快放下！”
另一個小女詭捂住楊樂天的嘴巴，笑嘻嘻地說：“不要吵到園長。”
“沒事的……”拿著手機的小女詭溫聲說，“園長說了，我們帶你放松心情，渡鴉醫生也在呢……”
其他小女詭偷偷笑著，收斂身上的詭氣，等待手機裏這個S級詭異的下一步動作。
湯元留意到楊樂天盯著手機很驚恐的模樣，連忙不動聲色往她們那邊走。
才走兩步，忽見那部手機屏幕出現像素風的眼睛、嘴巴，S級的詭氣沖天而起。
【夢幻泡影】在網絡上潛伏了小半年，好不容易培養出一批祭品，就被楊樂天舉報又報警。
它幹脆往楊樂天這邊註入了大量的精神汙染，想先讓這個刺兒頭自盡，成為讓它升級的第一個祭品。
就快養成這個祭品時，昨天楊樂天身上的精神汙染忽然被清空了。
昨晚開始，【夢幻泡影】更是察覺自己在被異術師追蹤。
這群異術師也發展出了網絡手段，電子符文編程在追蹤程序裏，一直在尾隨清空它殘留的汙染，不過那只是徒勞罷了，源頭不滅，汙染就是源源不斷。
【夢幻泡影】在網絡上虛晃一槍，引開異術司的追蹤，又找到楊樂天的新手機。
這個楊樂天壞它幾次好事，它決定將她祭奠補充力量，這種被汙染過的目標，重新汙染的瞬間就能回到從前的進度。
它根本不擔心楊樂天身邊有高人，【夢幻泡影】可是S級詭異，連異術司都沒多少辦法對付它。
它背後也有邪神級大詭異，而它聽說五十多年前境內經歷過詭異與異術師的大清洗，沒有多少高級詭異和強大異術師還存在。
【夢幻泡影】在新手機上睜開眼睛，入目是五個陰白濕潤的小臉。
……？
像素眼睛眨了又眨。
詭異們一般都能感受到對面的等級，現在出現在它面前的，是五個SS級。
五個！SS級！正從四面八方圍觀它！
……哪來的SS級？！這麽強竟然寂寂無名？！
【夢幻泡影】根本來不及思考，瞬間登出這部手機！
……沒登出去。
它不能控制自己了。
同屬性的更高等力量，不知何時操縱了它。
遠處的渡鴉醫生收回目光，垂眼註視危越的手指。
在這瞬間【夢幻泡影】被順藤摸瓜逆向汙染，它在網絡上留下的所有明顯的、隱蔽的路徑，如泡沫般瓦解消散。
楊老板註意到孫女的低著頭，他有點老花眼，看不清具體情況，笑呵呵的：“樂樂，玩手機別湊那麽近！”
楊樂天被小女詭牢牢捂著嘴，驚慌中對上了醫生的猩紅眼睛。
小女詭終於松開她，她平靜地應道：“知道了，爺爺！”
楊樂天感覺自己忘了什麽事情，這時她看到旁邊的沙堆，頓時再次興致勃勃：“我們繼續堆城堡，我可會堆了！你們等著看！”
楊老板欣慰地點點頭，這村子真是寶地，樂樂終於徹底恢覆正常了。
“難道危先生與何村長想發展旅游？我給村子一筆投資，怎麽樣？”楊老板繼續剛才的話題。
“村子有自己的計劃。”何村長說，“您可以考慮投資詭異樂園的新項目。”
“我如果有這個榮幸，肯定投資危老板的樂園！”楊老板靈機一動，說，“我們還能做個三園套餐，外地游客來玩，不得把蜃海市三大樂園都玩一遍才過癮麽……”
楊老板這話，完全無視了海岸線上的其他幾家度假樂園。
他如今也不可能在意危越這小小的詭異樂園，其實和海濱樂園完全不是一個規模。
經商，一定要懂得抓住所有風口，而楊老板認為年紀輕輕的危先生，就是一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這筆投資不在於賺錢，而在於與危先生保持聯系！
危越可不知道楊老板內心戲多麽豐富，他當然不會拒絕啦。
危越考慮片刻，笑道：“您不介意的話，咱們下個項目開業時，再推這個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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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之後，一架直升機降落在海濱度假樂園的排球場。
已經入夜，海濱樂園的各大入口關閉沒有引起任何波瀾，當地警方在附近巡邏，六個異術司成員連夜排查整座樂園，避免園內存在其他汙染源或被汙染者。
湯元也順利和楊樂天單獨說上了話。
楊樂天無意中加了個群，叫做【夢幻泡影】，一開始她以為就是同齡人發洩情緒的群，群裏所有人仿佛都活得很不如意，每天互相傾倒苦水。
她對這些負面的話題不感興趣，但沒有退群的習慣，就放在那沒管。
上周她無意間看到，群主竟然號召大家在期末考試自我了斷，還要在試卷上血書“夢幻泡影”四個字傳遞群友的哲學。
【夢幻泡影】的哲學是：生命是一場幻覺，死後才能看到世界的真相。
所以學習是沒有用的，活著也是沒有用的，趕緊死掉就能變成全能全知的狀態了，群裏很多青春期小孩覺得很有道理。
“……”
湯元用她的手機看了看群，還好，雖然是汙染性的邪念思想，但並沒有形成邪神。
不過如果類似“期末考試自我了斷”的計劃成功，【夢幻泡影】完成一場又一場血祭，搞不好最終能升級邪神。
這個詭異的野心很大，湯元暗暗警惕。
“然後我舉報了群，沒成功。”楊樂天發著抖繼續說，“那天開始我就覺得活著沒意思，應該轟轟烈烈地死，用我的死喚醒更多人了解世界的真相。”
或許是楊樂天的舉報激怒了這個詭異，她身上的汙染性比其他人都嚴重。
以前還需要提到【夢幻泡影】並展開解釋，才能汙染別人……她報過警，警察叔叔做完記錄狀態當場不對勁，楊樂天撕掉記錄才讓對方恢覆正常。
漸漸的，楊樂天似乎每個毛孔都在散發汙染，肢體接觸就能傳播【夢幻泡影】。保姆阿姨前些天硬追著給她穿外套，接著就差點自殘，楊樂天尖叫引來樓下的司機才阻止。
楊樂天也經常有自我傷害的沖動，只能叫人來收拾掉所有利器，在窗外放充氣泳池……種種舉措，救了楊樂天不止一次。
這些事她不敢連累家裏人，終於說給官方人士聽後，楊樂天委屈地哭了起來。
湯元顧不上安慰，連忙追問：“保姆在哪？”
楊樂天哽咽：“我讓爺爺送她去精神病院了，八個護工輪流照顧。”
……也行。
湯元又聯系了楊樂天汙染過的警察，應該是當時汙染性不夠，警察早已正常生活。
至於何洋純粹是塞糖碰到楊樂天手心了，不幸倒了黴。
“馬上就期末考試了，還好叔叔你來了。”楊樂天擦著眼淚對湯元說，“特工叔叔，你們要阻止反派的陰謀！”
看著楊樂天期待又崇拜的眼神，湯元只好繼續成為特工。
隔日，湯元將楊樂天的手機交給同事，異術司總部聯系相關部門全面調查【夢幻泡影】，楊樂天雖然獲救，【夢幻泡影】卻還藏在網絡群聊裏，並沒有消失。
從古至今，詭異事件一直緊隨著時代變化，不斷更新疊代。
類似的群聊型詭異前幾年也出現過，異術司處理起來輕車熟路，只是人手不足稍顯捉襟見肘。
在這個時機，湯元帶上楊老板和楊樂天，卻是前往五個黑方塊詭異樂園找危越。
原本楊老板不確定孫女的狀況，沒有和危越定具體時間，湯元讓他越早越好，遂定在今日。
“在殞都要保持謹慎，我們找危先生，只談水燈技藝傳承培訓。”湯元叮囑，“多餘的話不要說，看到什麽都不要問。”
楊老板本就心裏嘀咕，聞言更是腦補一番，神情嚴肅，鄭重點頭。
湯元開了輛越野車，很快三人進入殞都地界。
【大巴車】載著今天上午第一批游客經過他們，大家在車上唱歌歡笑，與氣氛沈悶的越野車形成鮮明對比。
湯元深吸一口氣，克制多管閑事的沖動，按照這半年來的情況，這群游客不會有事。
殞都滿地墳頭，楊樂天很是訝異：“我們蜃海還有這種地方……”
楊老板也說：“在這裏開詭異樂園，危先生藝高人膽大啊！”
然而在湯元的視野裏，殞都小城市郊區的民居鱗次櫛比，不少居民詭正開車去市區上班，交通甚至挺堵的，他開車得極其專心。
楊老板見湯元不否認“藝高人膽大”，又腦補了二番。
來到詭異樂園外，湯元做了做心理建設，才打電話給危越。不多時危越笑盈盈地走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幹練知性的女性，和一個高大俊美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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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詭異沒有讓儀器跳哪怕一個數，看來隱藏能力極強，這類詭異無論什麽等級都很危險。
醫生也沒有讓儀器跳哪怕一個數，他直接幹爆了儀器，更是等於把危險二字寫在臉上。
湯元鎮定地下車：“危先生。”
楊老板瞅著湯元慎重對待危越的模樣，更是腦補了第三番。
危越還沒走到車前，楊老板也是跟著湯元迎接上來，完全不顧他是六十多歲老前輩，而危越是個二十五歲的年輕後生，態度親切到甚至算得上謙卑。
“危先生，之前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做得不好！”楊老板說，“還是您有格局，願意給我們和魚燈古村搭橋牽線。”
“哪裏，楊老板也是為了孫女……”
楊老板隔空的小動作沒臉沒皮的，危越還以為今天和他有一場硬仗要打，沒想到楊老板在線下是個體面人，相處起來挺輕松的。
危越與楊老板握手：“對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經理游青雲游女士，這位是醫生……”
一行人寒暄著，又回車上。他們開車抵達魚燈古村，何村長出來接待。
村裏幾個小丫頭過來看熱鬧，都是同齡人，危越便叫她們陪楊樂天趕海，讓她放松心情。
他們幾個也去海岸線漫步談合作，讓楊樂天待在楊老板的視野裏。
這場合作談得非常順利，不管是蜃海當地老牌資本家楊老板，還是擁有“帝都藝術司”背景的湯元，對危越和何村長的要求都是無條件答應。
危越和何村長也沒有提出過分要求，只是保障古村派出去的培訓老師得到最好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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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女村長看向不遠處的小女生們。
楊樂天許久沒有和同齡人相處，先玩了會兒水燈，又蹲下來玩沙子，今早才換的新手機丟在沙灘上也不撿。
手機屏幕自動亮起，還沒下載的扣扣自動載入，在未登錄狀態下，【夢幻泡影】群聊自動出現。
玄翎正被危越牽著衣袖、捏著袖扣無意識地把玩，對不遠處的變故毫無反應。
湯元早就註意到危越背著手在玩什麽，表情持續裂開。
喜歡裝作不知道詭異的存在，還算一種惡趣味，和詭異搞成暧昧關系，則完全是吮指雞戀上胃袋的有病程度了！
危越正向楊老板咨詢海岸線開發經驗，楊老板滔滔不絕：“大家看，村子的沙灘很細膩，這種好沙灘……”
何村長平靜地收回眺望的目光，繼續傾聽他們談話。
這時一個小女詭好奇地撿起手機，楊樂天正要熱心地教她怎麽玩，被群聊嚇了一跳，叫道：“快放下！”
另一個小女詭捂住楊樂天的嘴巴，笑嘻嘻地說：“不要吵到園長。”
“沒事的……”拿著手機的小女詭溫聲說，“園長說了，我們帶你放松心情，渡鴉醫生也在呢……”
其他小女詭偷偷笑著，收斂身上的詭氣，等待手機裏這個S級詭異的下一步動作。
湯元留意到楊樂天盯著手機很驚恐的模樣，連忙不動聲色往她們那邊走。
才走兩步，忽見那部手機屏幕出現像素風的眼睛、嘴巴，S級的詭氣沖天而起。
【夢幻泡影】在網絡上潛伏了小半年，好不容易培養出一批祭品，就被楊樂天舉報又報警。
它幹脆往楊樂天這邊註入了大量的精神汙染，想先讓這個刺兒頭自盡，成為讓它升級的第一個祭品。
就快養成這個祭品時，昨天楊樂天身上的精神汙染忽然被清空了。
昨晚開始，【夢幻泡影】更是察覺自己在被異術師追蹤。
這群異術師也發展出了網絡手段，電子符文編程在追蹤程序裏，一直在尾隨清空它殘留的汙染，不過那只是徒勞罷了，源頭不滅，汙染就是源源不斷。
【夢幻泡影】在網絡上虛晃一槍，引開異術司的追蹤，又找到楊樂天的新手機。
這個楊樂天壞它幾次好事，它決定將她祭奠補充力量，這種被汙染過的目標，重新汙染的瞬間就能回到從前的進度。
它根本不擔心楊樂天身邊有高人，【夢幻泡影】可是S級詭異，連異術司都沒多少辦法對付它。
它背後也有邪神級大詭異，而它聽說五十多年前境內經歷過詭異與異術師的大清洗，沒有多少高級詭異和強大異術師還存在。
【夢幻泡影】在新手機上睜開眼睛，入目是五個陰白濕潤的小臉。
……？
像素眼睛眨了又眨。
詭異們一般都能感受到對面的等級，現在出現在它面前的，是五個SS級。
五個！SS級！正從四面八方圍觀它！
……哪來的SS級？！這麽強竟然寂寂無名？！
【夢幻泡影】根本來不及思考，瞬間登出這部手機！
……沒登出去。
它不能控制自己了。
同屬性的更高等力量，不知何時操縱了它。
遠處的渡鴉醫生收回目光，垂眼註視危越的手指。
在這瞬間【夢幻泡影】被順藤摸瓜逆向汙染，它在網絡上留下的所有明顯的、隱蔽的路徑，如泡沫般瓦解消散。
楊老板註意到孫女的低著頭，他有點老花眼，看不清具體情況，笑呵呵的：“樂樂，玩手機別湊那麽近！”
楊樂天被小女詭牢牢捂著嘴，驚慌中對上了醫生的猩紅眼睛。
小女詭終於松開她，她平靜地應道：“知道了，爺爺！”
楊樂天感覺自己忘了什麽事情，這時她看到旁邊的沙堆，頓時再次興致勃勃：“我們繼續堆城堡，我可會堆了！你們等著看！”
楊老板欣慰地點點頭，這村子真是寶地，樂樂終於徹底恢覆正常了。
“難道危先生與何村長想發展旅游？我給村子一筆投資，怎麽樣？”楊老板繼續剛才的話題。
“村子有自己的計劃。”何村長說，“您可以考慮投資詭異樂園的新項目。”
“我如果有這個榮幸，肯定投資危老板的樂園！”楊老板靈機一動，說，“我們還能做個三園套餐，外地游客來玩，不得把蜃海市三大樂園都玩一遍才過癮麽……”
楊老板這話，完全無視了海岸線上的其他幾家度假樂園。
他如今也不可能在意危越這小小的詭異樂園，其實和海濱樂園完全不是一個規模。
經商，一定要懂得抓住所有風口，而楊老板認為年紀輕輕的危先生，就是一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這筆投資不在於賺錢，而在於與危先生保持聯系！
危越可不知道楊老板內心戲多麽豐富，他當然不會拒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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