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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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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測(上)

清晨,四名蜃海市游客進入■■■■■詭異樂園。

今天是周一,全新療養院場景的第一個副本《療養院大逃殺》免費公測!

這四人是一個宿舍的大一學生,逃課過來參與公測。前臺確認他們身份後,探頭叫住一個人:“嚴隊長,又送玩家來兼職啦?幫忙帶游客去新場景吧!”

嚴隊長轉過身,剛要捎上這四個活人游客。

這時一對陰郁的中年夫妻過來,竟然想現場排單進大劇院。

“大劇院今天滿了。”蜘蛛小姐蠻好心地說,“你們沒排單就來了,沒有游客的身份呀!要不去參加療養院公測,要不趕快離開殞都吧。”

“我們想進大劇院找一位演員。”中年男子說,“我們等上一批客人出來……”

“你們來公測!”嚴承義打斷他,“沒有游客身份不能滯留殞都!”

中年夫妻對視一眼,妻子說:“演員總有吃飯的時候……”

兩人沒有計較嚴承義的語氣,加入了前往療養院的隊伍。嚴承義讓蜘蛛小姐把他們登記到游客名單裏,今天排單是滿的,蜘蛛小姐只能在表格之外登記了他們。

緊接著,一行十二人出現在樂園大門外。

“災厄之主游戲場”的榜一玩家姜在北赫然在列,自動成為了領隊。

小李也在隊裏,她火速查看副本資料。

綜合副本【■■■■■詭異樂園】。

等級:A級~災厄級。

目前開放十個子副本:

【紅心馬戲團狂歡夜】A級。

【舞臺上的謀殺案】S級。

【舞臺上的謀殺案(節選)】S級。

【大劇院魅影驚魂】S~SS級(可選難度)。

【大劇院魅影驚魂(節選)】S~SS級(可選難度)。

【古村燈謎錄】S~SSS級(隨機難度)。

【古村燈謎錄(節選)】S~SSS級(隨機難度)。

【門衛室】SSSS級。

【療養院大逃殺】未知難度。

【渡鴉醫生的辦公室】災厄級。

目前刷新三個游蕩型詭異:

……

“【醫療室】不見了。”小李之前看過樂園的資料,“換成了【渡鴉醫生的辦公室】。”

姜在北等十二個玩家,是隨機被分配的本周任務。

[參與【療養院大逃殺】公測。]

[難度:未知。]

[■■■■■詭異樂園誠邀游客參與新副本公測,你們決定前來體驗。]

[任務獎勵:災厄之主的赦免*1。]

沒有玩家見過這個獎勵,但赦免聽起來不會太壞。

今天也有一家殞都小雜志社趕到樂園,他們主動找樂園互惠合作。雜志社蹭著免費公測進行團建,樂園也蹭著雜志社出一期專題。

“每次都是我們想盡辦法找出玩家弄死,也該輪到玩家做副本NPC,絞盡腦汁送到我們臉上了!”

十三個記者詭滿懷期待地竊竊私語,路過玩家們身邊。

活人游客、玩家游客、詭異游客……很快在樂園的第四處山坡匯聚,他們面前是字跡模糊的招牌:永恒■■療養院。

四個男大胸口別著徽章,似乎僅是裝飾,但記者詭一眼看出那是微型攝像頭。

“園長還請了活人記者?”眾記者詭又討論起來。

龍鳳胎主播坐在療養院大廳的前臺,直播鏡頭能將大廳和前院盡收。自然,參與公測的游客都答應了出鏡的附加條件。

大逃殺劇情少、沖突多,鏡頭位置也適合展示逃殺,不會劇透。

“游客進場啦!接下來是固定機位直播,為了在場游客的體驗,我們不會與直播間互動。”

【沒有互動會不會無聊……】

【看著這個門診大廳,我已經開始期待游客在這捉迷藏了。】

【捉迷藏有什麽意思,群戰!群戰!】

副本還沒開始,直播間聊什麽的都有,不過很快彈幕變得統一。

【哦哦哦哦哦看看誰來了!新造型!!】

【園長也來公測裏扮演NPC啊!!!】

【園長今天是醫生!】

危越穿著白大褂,戴著銀框眼鏡,拿著檔案夾,大步路過一樓大廳。

隨著療養院大門緩緩關閉,他清脆的嗓音響起:“這批病人就是從破產醫院轉移過來的?哦,還有新來的護士。先各自排隊登記,病人左邊,護士右邊……”

·

周敏文是宿舍老三,人如其名比較敏感文靜。他高中時因為性格被霸淩過,成績一落千丈,最終只考進了排名很低的蜃海大學。

整個宿舍除了他都做過不良少年,他只好也佯裝成混子,極力融入宿舍,避免再被霸淩。

宿舍老大這次找了個外快,幫蜃海市老字號的“樂淘淘游樂園”收集五個黑方塊詭異樂園的商業機密。

按理說正常游樂園不至於和主打恐怖密室的樂園競爭,但那家游樂園近年來生意越來越冷清,正在考慮轉型,就盯上了危越這邊。

以前都是小打小鬧,周敏文覺得這回有點過了。

進入樂園後,周敏文終究過不去心裏那關,悄悄把徽章裏的攝像頭弄壞了。

“你倆病人,我和老三護士。”宿舍老大低聲說,“盡可能把這副本的地圖都開了。”

周敏文留意到其他游客大致分為兩個團隊,除了那對格格不入的中年夫妻都選做病人,另外兩大隊游客與他們宿舍一樣,也是各分一半體驗兩種身份。

不久“護士”們紛紛套上制服,拿到《工作手冊》。

這家療養院在做人體實驗,他們的任務是迫害“病人”。

如果“護士”的迫害工作不達標,會淪為被迫害的“病人”。

宿舍老大偷偷拍下《工作手冊》,又帶著周敏文與兩個舍友會合,得知了“病人”的《住院須知》。

病房裏藏著線索和各種道具,“病人”的任務是逃離這所療養院。

每次被帶走的“病人”是隨機的,“病人”之間可以推別人出去。

“老三,你腦子快,總結一下玩法。”老大催周敏文。

“……‘大逃殺’有多層機制。第一層是護士和病人陣營戰,第二層是陣營內自相殘殺。”周敏文想了想,“護士占優勢,陣營不平衡……我猜還有第三層,或許護士和病人必須聯手通關。”

“說完了?行。繼續分頭探索!”

老大並沒有細聽周敏文的分析,確保攝像頭錄到音就走了。

“……”

周敏文有些後悔說太多,沈默地跟上老大。

“永恒■■療養院”這個場景共有兩棟樓,有空中走廊相連。前樓是門診區,共二層,後樓是住院區,共三層。

他們很快探索完前樓,門診區有大量毛絨、矽膠制作的道具,需要按規則獲取,也只能利用道具裏的顏料淘汰其他游客。

宿舍老大盡可能用攝像頭記錄,周敏文也假裝拍攝。

後樓住院區的一樓、二樓是普通病房,三樓是禁區,豎了個“特殊病房,請勿進入”的牌子。

“上面肯定是玩法的核心。”宿舍老大探頭觀察。

三樓護士臺,園長和一個NPC護士正在交流,都故意裝作沒看到他們。老大篤定了:“就是讓我們上去的,走吧。”

兩人矮著身子從護士臺下爬過去。

“氣氛真陰。”拐進走廊,一向膽大的老大搓了搓手臂,疑神疑鬼地張望,悄聲說,“搞得人怪心慌的。”

“……還好吧。”周敏文看著陽光燦爛的走廊。

“好了,動作快點,三間病房。”老大說,“我去那朵大蘑菇裏看看,還剩兩間你去。”

“……什麽蘑菇?”周敏文低聲問。

但老大壓根不回答他,自顧往走廊深處前進。

周敏文不敢喧嘩,頓了頓,覺得反正要假裝探索,不如認真幫園長完成公測,便走向最近一間病房。

門外卡槽裏有病人的名字與病癥:

[利利安]

[失憶癥患者]

“我進來了。”周敏文輕輕推門進去。

裏面是套間,像進了單身公寓。利利安是個混血少年,長得像洋娃娃一樣。他坐在病床上,面前攤著【未署名的日記本】,有人進來也不管,只是發呆。

周敏文道了聲歉,小心地拿起日記本翻看。

這本日記裏每一頁都是同樣的內容,甚至連日期都一樣。

[今天是1900年1月10日,我醒來時渾身冰冷,心跳停止。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裏。我感覺到一股力量阻止我想起一切,就好像記憶本身會威脅我的生命。]

“是要推測嗎?”周敏文問利利安,“說對了會給我什麽道具嗎?”

利利安沒有任何回應。

周敏文猜測這表現是NPC演員的表演,說下去:“你已經死了,所以你停在死亡的這一天,你的時間不會繼續向前,而你也不能想起死去的事實。”

“……”

利利安緩緩轉過腦袋看向他,目光終於有了焦距。

周敏文覺得利利安的眼神怪怪的,遲疑地問:“是這樣玩嗎?”

利利安金色的睫毛垂落,下一秒,混血少年忽然開始枯萎,就在周敏文眼皮底下從飽滿蒼白的人形變為腐朽烏黑的幹屍!

“啊……”周敏文失手丟下日記,跌坐在地上,嚇得尖叫都發不出來!

吱呀。

病房門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悅耳的聲音帶著笑傳進來。

“嗯?怎麽有普通護士偷偷溜到三樓?”

輕盈的腳步聲踏過地板,穿著白大褂的園長走入病房,關門上鎖,彎腰看向周敏文。

他那漂亮的五官逼近,周敏文更恐懼了,手腳並用往後退。畢竟就在前幾秒,另一個美少年才在周敏文眼前驟變陳年屍體!

危越眨巴眨巴眼睛,他有這麽嚇人嗎?

“療養院禁止坐在地上。”礙於正在扮演大反派,危越最終沒有伸手,示意周敏文自己起來。

周敏文連滾帶爬站起來,蹬蹬蹬退到門後,慌亂的目光掃到利利安,愕然發現對方並不是屍體。

利利安還是那副洋娃娃般的模樣,只是將臉轉了過來,望著園長的方向繼續發呆。

“……”周敏文呼吸混亂。

……看錯了?

理智和邏輯告訴周敏文,他肯定看錯了,他被霸淩出過幻視幻聽的毛病,一緊張容易覆發。

但是心底的恐慌卻散不開,周敏文不能自控,渾身發寒。

此時危越坐到床邊椅子上,為病人進行“診斷”,他留意到地上的日記道具,心底覺得很巧。

這層樓有三間病房,就是三個受害患者接受社會化培訓的地方。

因為是“禁區”,玩家不會久留,恰好能給受害患者們提供適量社交。

這層樓還有一間娛樂室,【未署名的日記本】是放在那裏的,沒想到被利利安拿過來玩了。

“我剛好想給你一本日記本。”危越從白大褂的大兜裏取出本子和筆。

前幾天玄翎給危越出了個主意,既然經常會有這類扮演戲份,不如順便進行心理療法,讓扮演醫生的演員給病患進行積極暗示。

公測是危越親自扮演醫生,他想開個好頭,於是給每個受害患者都精心準備了禮物。

厚實嶄新的日記本,被修長的手指放到利利安桌上。

“利利安,從今天開始寫日記吧。”危越溫和地微笑,“只要拿著日記本,你就可以記住每天的事。”

“……”利利安久久望著危越,然後緩緩捧起日記本,慢慢地、深深地俯首,“……感謝您的賜予。”

這副畫面落在周敏文眼裏,蒙著一層捉摸不透的異樣。

……好像……好像利利安接過新日記本的瞬間……更“活”了。

周敏文打了個寒顫,搖了搖腦袋,把驚悚的想法趕走。

是他又發病了,不能繼續想……

利利安的漢語水平和威爾教士差不多呀,用詞都離奇古怪的。

危越心裏嘀咕著,轉向旁邊的游客。

“至於你,做不到遵守規則,也是一種精神疾病。”危越站起身,陰森森地恐嚇道,“我要親自治療你,從現在起你是我的病人了!”

他臉上的笑容驟然猙獰,周敏文不禁沿著墻角跌坐回地上。

“……我……”各種情緒堆積之下,周敏文心態終於決堤,突然說,“……對不起,我們是來盜攝副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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