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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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比她的理性更先一步發出警告的,是作為小動物對危險的本能。

奈緒第一時間就意識到,自己吃到了別人的咒力這種事情,百分百絕對絕對不能被五條悟發現。

但要怎麽做呢?

奈緒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閉上眼睛醞釀了一下感覺:“嘔,嘔?”

奈緒不確定的發出了兩聲幹嘔的聲音,結果發現除了吃飽後肚子暖洋洋的感覺外,自己什麽別的奇怪感覺都沒有。

把那團咒力就這麽直接吐出去的想法破滅了,奈緒身體後仰絕望的躺在床上,過了兩分鐘後又一個激靈重新坐了起來。

不行,不能這麽簡單就放棄,她要趕緊想想別的辦法。

被她吃掉的咒力因為要維持她的存在,因而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消失,但奈緒肯定不能等著那團自己慢慢消化。小悟以前最多最多的時候只離開過她一天,一天過後就算有再多的事情沒有辦完,小悟也頂多就會選擇拉上奈緒一起幹活。

也就是說奈緒必須要在一天之內解決掉這些咒力。

跑步,運動加快消耗,不行不行,還是太慢了,就沒有快一點的辦法……

奈緒眼前一亮,她想起來了!她上一次幫甚爾先生修覆身體的時候,她儲存的咒力就消耗的超級快!

幫奈緒消耗多餘咒力的人就決定是你了,甚爾先生!

*

“你是很閑沒事幹嗎?”

正在喝酒的男人動作一頓,將酒杯直接磕在吧臺上壓低眉頭不耐煩的呵了一聲。

“或者你菜到連個地盤都沒有,只能像只野貓一樣四處流浪?”

坐在甚爾身邊,本來就因為甚爾黑色衣服下誇張的肌肉線條和黑豹一樣危險的氣息,而懷疑他是Mafia成員的男人被突然開口的甚爾嚇了一跳,嘴巴裏的酒水直接嗆到氣管裏讓他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甚爾側眸輕撇了他一眼,男人頓時像是被抓住脖子的小雞仔一樣收聲,然後連忙拿起自己的酒杯一溜煙的跑進舞池消失不見了。

說起來,上次要金主加錢的其中一個理由是解決目標出動了除他以外的第二個人,所以那筆加倍的尾款理論上有這小鬼的一份。

甚爾喝酒的動作頓了頓,決定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酒吧裏的音樂又換了一首,從震得人內臟發抖的重金屬變成了帶著點顏色的搖滾樂。舞池裏的男男女女們也在這暧昧起來的氛圍中開始做出更親密的舞蹈動作。

甚爾很好奇那只連他脫衣服都不敢看的咒靈會有什麽表現,並且相當惡趣味的晃了晃杯子準備把她的反應當做自己的下酒小料。

“噗!”甚爾一臉痛苦的歪頭將嘴巴裏的酒水和咒靈同時吐了出來,他擡手一抹嘴,憤怒的看向身側的空氣,“你找死嗎?”

居然把咒靈丟到他酒杯裏害得他差點就吃下去了!

腦子有泡的人才會吃咒靈!

甚爾感覺自己的袖口被拽了拽,不用去看他都知道又是那個小鬼操控咒靈幹的好事。

他額角冒出兩根顫抖的青筋,甚爾深呼吸一口氣決定將無視進行到底。

不能這麽慣著,要是讓她得逞一次,以後她都得用這招對付他。

奈緒見甚爾沒有反應,苦惱的看了看抓著他袖口蕩秋千的咒靈。

不過奈緒有的最多的就是耐心,她直接手腳並用的爬到吧臺上蹲到了甚爾面前,雙手撐著下巴像是在玩“誰先眨眼誰就輸了”的游戲一樣盯著甚爾看。

奈緒:(目_目)

甚爾:……

再說一遍,有時候感覺太過敏銳也不全是好事!

依舊是無法用視覺聽覺乃至嗅覺捕捉到任何存在的跡象,但那種落在身上明顯到像是被兩個太陽同時照到的感覺又無法忽視。

甚爾忍了一分鐘、兩分鐘……最終還是忍受不了的抿緊嘴巴將酒錢丟到桌子上然後沈默的走了出去。

奈緒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然後小跑著緊跟在甚爾身後。

酒吧外停了一輛超帥的重機車,這種尺寸和重量的摩托不是一般人可以駕馭的,如果沒有足夠的臂力腕力,在拐彎的時候根本壓不住顫動的車頭,最終會導致整個車都飛出去。

但甚爾長腿一邁,那個足以稱得上是鋼鐵兇獸的摩托在他身高和體型的襯托下竟然都變得不起眼起來了。

坐上摩托的甚爾沒有動作,奈緒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可能是在等自己上車,於是連忙手腳並用的爬了上去。

憑直覺感覺到那個小鬼已經上車了,甚爾也不多提醒一句就直接將油門擰死,一路風馳電掣的朝著奈緒從沒有見過的地方跑去。

甚爾將車停在了一個有點老舊狹窄,上面纏滿電線的小巷子裏。

這裏面有一個甚爾的安全屋。

甚爾走進去後揮了揮手驅散了過於濃郁嗆人的煙塵味,然後反手將燈打開。這個看上去在非任務狀態不是在賭馬就是在醉酒的家夥在處理這些小事情卻意外的謹慎又細心,安全屋內除了長久無人居住而出現的灰塵外,該有的水電和各種生活用品醫療用品一應俱全。

奈緒甚至看到了一整面掛著各種武器的墻,從冷兵器到熱武器,從普通武器到咒具一應俱全。

甚爾從冰箱裏掏出一罐還在保質期內的啤酒打開,低頭喝了一嘴混著泡沫的苦澀液體:“小鬼,你最好是真有事。”

說到正事奈緒也認真起來,她開始不斷的掃視甚爾裸.露在外的皮膚,試圖尋找到可以讓她消耗咒力傷口。

沒有,完全沒有,至少衣物包裹之外的皮膚上沒有任何傷口。

而被奈緒像是X光一樣掃視的甚爾感覺非常不適應。

簡直……就好像是自來熟的小狗樂此不疲的嗅完他全部裸.露在外的肌膚,熱乎乎的鼻息噴在他身上,讓從來沒有起過養寵物想法的甚爾感覺又怪異又著迷。

“幹什麽幹什麽?”甚爾沒好氣的揮揮手,“離我遠一點,你真是越來越自來熟了。”

但那個小鬼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仿佛要將裝傻進行到底一般。

甚爾都被氣笑了。

他將紙筆拍在桌面上:“你要幹什麽,寫!”

奈緒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這對她來說難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甚爾唇角勾起一道冷酷的弧度:“你都能關電視了,寫字對你來說不也是小菜一碟?”

這是一個難度的事情嗎?

甚爾瞇起眼睛盯著桌面,那根筆顫顫巍巍的憑空懸浮起來,緊接著像是在表達操控者的不滿一樣重重的在紙上磕了兩下。

甚爾開心的喝了一口啤酒:“呵。”

等那根顫顫巍巍像是老頭拐杖一樣的筆落下最後一道被嫌棄的丟到一邊後,甚爾才將那張紙拿了起來。

他低頭掃了一眼,嘲笑道:“真醜。”

但下一刻,看清那張紙上究竟寫了什麽的甚爾手臂肌肉驟然緊繃起來。

[我想幫你治傷]

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甚爾的瞳孔驟然緊縮起來。

通過各種方式討好他的人不在少數,無論是看上了他作為術師殺手的名號和實力,還是僅僅被他的臉和身材吸引,甚爾都能游刃有餘的處理。

那些人帶著虛假的面具接近,一切表演最終的目的都不過是利益交換而已。

但,他能給一只咒靈什麽利益?

甚爾只見識過、處理過無緣無故的惡意,但當同樣沒有緣由的善意出現在他面前時,甚爾卻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出生於被稱為禦三家的咒術世家禪院家,卻天生沒有一絲咒力。背負著“非術師者非禪院,非禪院者非人”的惡意成長、叛逃,以成為術師殺手這樣決然的姿態和那個世界做出分割。

術師是驕傲的,他偏要將他們的驕傲碾碎,術師是高貴的,他偏要將高貴踩在腳下。

被他們視為沒有進化完畢的猴子一樣的家夥,非但沒有像他們想象的那樣在羨慕和仰望陷入自卑的深淵,反而選擇將他們一個個從那所謂的上等人的世界中拽下來,用刺入要害的鋒刃質問他們,到底誰才是應該被淘汰的廢料。

後來……後來連這僅有的不甘都消失了,浸泡著他前半生的回憶已不再苦澀,他已經失去了品嘗味道的能力。

可現在,一只咒靈,一個在那個咒術師的世界無比重要的,承擔著反派與怪物角色的咒靈出現在他身邊,和他說什麽——我想幫你療傷?

這真是太可笑了。

甚爾也真的笑出了聲。

他擡手拉過一旁的椅子,雙腿岔開大馬金刀的坐下,拇指掃過紙張上那歪歪扭扭如同小孩子塗鴉一樣的字跡。

墨水粘在他的拇指上,甚爾張開嘴巴,薄唇間鋒利的牙齒隱約可見,他伸出舌頭舔了一口拇指,然後又像是在展示一般將舌尖處的墨痕露出給奈緒看。

“有點意思……”

他單手按在胸前的紐扣處,一顆一顆從上到下不緊不慢的解開,露出纏繞在胸前的繃帶,又反手探向身後,簌簌的將纏繞的繃帶解開。

那個小鬼沒有動作,甚爾單手支起撐著額頭看向她在的位置:“怎麽,不是你說的,要幫我治傷?”

是,是啊。

回過神的奈緒連忙走過去。

甚爾先生真的好大一只,即使坐著也依舊不比站著的奈緒低。

奈緒站定在甚爾先生面前,作為一個非人種族,奈緒是不存在什麽所謂的羞恥感的,之前幾次在甚爾先生脫衣服的時候主動離開,也只不過是從電影和電視劇裏模仿的行為。

這是禮貌。

嗯,小悟換衣服的時候她不需要離開,因為小悟說他是不一樣的,不能適用一般情況。

現在甚爾先生在療傷,也不能適用一般情況。

奈緒肯定的點了點頭,擡手將手覆蓋在甚爾的傷口處。

專註於調動體內那莫名出現的咒力的奈緒沒有發現,甚爾先生原本狀態放松的柔軟肌肉在某一瞬間突然像是雕塑一樣僵硬了起來。

有點……奇怪。

這次傷口的位置有點敏.感,不是澀.情意義上的敏.感,而是指隔著一層肌膚肌肉和骨骼,下面就是心臟和肺部這種要害處。

這種致命部位被人按在掌心下,陌生的咒力覆蓋其上的感覺對甚爾來說相當陌生。

陌生到他總是下意識的緊繃起來,但又很快在理智的勸說下重新放松。

簡直就像是一只貓科動物不停的把肉墊裏鋒利的爪子伸出又收回去。

感覺掌心下胸肌一會兒便軟一會兒變硬,搞得她也不得不跟著調整反轉術式需要的咒力。

奈緒:“……”

即使知道碰不到,奈緒也不免憤怒的伸出食指戳了戳那兩塊不配合的肌肉。

甚爾消停了。

奈緒滿意的點點頭,學著小悟的樣子安撫了他一下,輕輕的拍了拍面前收起爪子的大黑豹的腦袋。

“要乖乖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真·時間管理大師奈緒

猜猜是誰先發現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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