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第12章

奈緒低頭看著散開的粉色水流急的團團轉,沒有註意到正在沖洗頭發裏的碎肉和鮮血的甚爾輕輕翹了翹唇角。

等甚爾差不多沖完後,奈緒也給甚爾之前的行為找到了理由——甚爾先生一定是不相信咒靈,不願意讓咒靈直接觸碰到他的傷口才殺掉那只咒靈的。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奈緒理解他的做法,但又因此非常苦惱。因為如果不壓榨咒靈幹活的話,那奈緒除了眼睜睜的看著他受傷流血外什麽都做不了。

奈緒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而且要是下一次受傷的是小悟怎麽辦,她也只能在旁邊急的團團轉什麽都做不了嗎?

或許小悟說的沒錯,奈緒果然是又笨又沒用的家夥。

奈緒低下頭失落的想著。

甚爾都擦幹凈頭發了,最開始的那只咒靈也還是沒有任何行動,這讓毫不猶豫出手把奈緒帶過來的咒靈殺掉的甚爾心臟抽跳了一下。

這就放棄了?

不再嘗試多試幾種方法?傷心了?難過了?現在就準備離開了?

甚爾嘴角含上一抹譏諷的笑容。

真是夠了,連有著血緣關系的同類都會展示那麽可怕的惡意,他居然還指望著一個咒靈,簡直是腦子進了馬尿了。

甚爾這樣想著,手卻不自覺的虛扶在腹部,同時發出兩聲非常刻意的咳嗽聲。

奈緒被這兩聲咳嗽聲從失落的狀態中喚回,她轉頭看向甚爾,卻發現剛剛還精力充沛一擊秒殺咒靈的男人似乎突然間傷勢毫無征兆的加重了,只能一只手橫在腰前另一只手扶住墻壁艱難支撐著才不至於當場倒下。

奈緒嚇了一跳,這下子也顧不得傷心難過了,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甚爾先生就當著她的面重傷昏迷了。

怎麽辦怎麽辦?

奈緒這一瞬間突然想起了硝子治療傷口的畫面。

人類術師中掌握反轉術式的屈指可數,而能夠用反轉術式治療別人的術師,奈緒僅見過家入硝子一人。

反轉術式是將負面能量轉化為正面能量,從而獲得治愈之力的過程,對於普通咒靈而言,它們的存在基石是純粹的負面能量,因而這種對於人類而言的治愈力量對它們而言反而宛若毒藥。

不過奈緒的狀態要更為特殊一些,經常吸食五條悟咒力的她,反而對這種正向能量的接受程度更接近於術師而非咒靈,再加上奈緒本人對咒力的掌控更接近一種對自身存在本質的理解……

奈緒回憶著上次五條悟問硝子反轉術式的秘訣時對方的回答,嗯,好像是什麽“嘿咻一下”就可以了?

嘿咻一下,嗯,嘿咻一下的話就是……

甚爾驚訝的低下頭,發現自己腹部傷口的愈合速度竟然加快了。

這是……反轉術式?!

這只咒靈居然會用反轉術式?!

這一點也不科學,不對,這一點也不咒術學。雖然甚爾沒有咒力,但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出身於禦三家的人,就算年幼的時候因為沒有咒力而不被重視,這種最基本知識也是知道的。

這是什麽運氣?這甚至不能用彩票中頭等大獎來形容了,應該是走著走著路突然被一張紙糊在臉上還怎麽甩也甩不走,結果拿開一看上面是一串剛剛看到的頭獎數字的感覺。

自出生之日開始就從來沒有幸運過一次的甚爾第一反應就是這絕對是陷阱。

但到底是誰把這麽一只珍貴的咒靈送到他身邊的?

有著連他都無法看清行蹤的隱蔽能力,再加上稀有的治愈他人能力的反轉術式,禪院甚爾實在是想不到到底是誰,能這麽大手筆的把這只咒靈送到他身邊。

就不怕這只咒靈送出來,就是肉包子打狗再也回不去了嗎?

要知道他雖然不是咒靈操使,但依舊有辦法將一只咒靈永遠的困在自己身邊。他用來儲存各種咒具的那只空間系咒靈就是例子,雖然馴服的過程麻煩了一些,可如果目標是一只擁有治愈能力的咒靈的話,就算再麻煩也是值得的。

自認為不是好人,也的確不是什麽好人的禪院甚爾開始認真考慮現在就把她抓住的可能。

就在這時,甚爾感覺湧入傷口的暖流,以及傷口愈合時出現的癢意消失了。

禪院甚爾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傷口大概和之前相比愈合了五分之一的樣子。

對真正擁有反轉術式的術師來說有點弱,但對於禪院甚爾來說已經是可以當做底牌使用的強大力量了。

而且這股力量……沒想到那只咒靈性格慫慫的,連覺醒的能力都是又能躲又能茍的類型,但咒力卻反而這麽給勁兒嗎?

天生沒有一點咒力的他有些不適應這股霸道的咒力覆蓋在他傷口上的感覺,不過想想那只咒靈就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甚爾還是沒有用咒具把那些咒力殘穢給清理掉。

不然那家夥又要哭鼻子了,他可不擅長哄孩子。

被甚爾蛐蛐的奈緒已經累得完全沒精力看他了,只能說幸好五條悟最近把她餵的超飽,五條悟本人的咒力和反轉術式的適配性也不錯,不然就這區區五分之一的治療進度已經足夠讓奈緒斷電關機了。

奈緒擡頭掃了一眼趴在甚爾先生肩頭的那只醜咒靈。

被五條悟咒力嚇唬了的咒靈張開嘴巴發出無聲的委屈的聲音。

奈緒:盯——

醜寶:弱小、無助又可憐。

甚爾:“……”

甚爾缺少帶孩子的經驗,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只有裝傻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不然無論是偏向誰,以後得日子他都有的受的。

經過了這麽一番折騰,四舍五入自覺已經完全恢覆了的甚爾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準備看賭馬。

啪的一聲,電視在他面前直接關閉。

甚爾:“餵!”

甚爾一臉不爽的再度把電視打開,下一秒電視又在他面前直接關掉。

甚爾:“……”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房間裏又多出來了一只咒靈,大概是蠅頭一類的,弱的甚爾平常遇見了都懶的擡眼,但撞上去關個電視還是綽綽有餘了。

為了殺只蠅頭特意抽出武器實在是有點小題大做,以他的身價真是擡擡手都算虧本的。

才不是因為這種被管著的感覺讓他一時間恍惚的回想起了自己生命中曾短暫出現過的唯一一道光。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嘆了一口氣的躺倒在沙發上:“我當背景音樂聽著總行吧?”

房間裏一片沈默。

既然沒說話,甚爾就當她已經同意了。纏繞在他肩頭的醜寶爬到沙發上,張開嘴巴噗的一下吐出一張毛毯。

甚爾:“……”他怎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往醜寶裏裝了毛毯的?

甚爾嫌棄的低頭嗅了嗅,確認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後才勉強將那張毛毯的一角搭在自己身上。

奈緒脅迫著蠅頭咬住毛毯往上拉了拉蓋住了甚爾的肚臍。

甚爾:“……”

甚爾的呼吸加速了幾分,連帶著腹部和胸口處的傷痕都上下起伏了一下。

嘶——還是有點疼的,算了算了,他不和說不定連腦子都沒有的咒靈一般見識。

伴隨著身後主持人慷慨激昂的播報著比賽狀況的聲音,甚爾眼皮愈發沈重起來,原本淩厲鋒銳的眉眼也漸漸柔和了幾分,如狼一樣的綠色眼眸也漸漸籠罩上一層柔和的暗色。

奈緒掃了那只蠅頭一眼,可憐的蠅頭只能再次以大無畏的英勇身姿撞向電視開關。

甚爾:“……我還在聽著呢。”

聽什麽聽,奈緒都聽到甚爾剛剛均勻的呼吸聲了。

同樣疲憊的奈緒坐在沙發上無師自通的學會了裝聽不見,甚爾見狀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但熟悉的讓人放松的安全屋,剛剛失血過多正在緩慢恢覆的身體以及那道隱約可以感受到的註視著他的目光……這一切的一切都讓甚爾感覺自己的眼睛像是被粘在一起了無法睜開,就連蓋在他身上的毛毯都像是有著千斤的重量讓天與暴君都難以掀開。

甚爾胸口的起伏頻率再度平穩了起來。

超大一只的甚爾即使將腿蜷縮起來也依舊將沙發完全占據,只有可憐兮兮的一點扶手位置坐的奈緒也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終於還是支撐不住,身體一歪倒到了甚爾身上。

明明沒有任何重量,睡夢中的甚爾就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樣,擡起手來虛虛的蓋在了奈緒眼前。

甚爾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清晨,從雇主那裏得知任務完成的消息,過來給甚爾送尾款的孔時雨在外面敲門時,半趴在沙發上,將毛毯揉成抱枕壓在身.下的甚爾才睜開眼睛。

甚爾起身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大概是那個小鬼頭後來又嘗試著給他治療了一次,再加上甚爾逆天的身體素質,昨天看上去還值得進一趟重癥病房的猙獰傷口,此時看上去只需要稍微上點藥纏個繃帶就可以了。

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寬闊肩背上緊致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再度充血撐開,順著往下是迅速收緊的同樣被肌肉包裹的腰部,兩道漂亮的人魚線一路向下延伸,被寬松的白色褲腰遮住不知最終消失於何處。

甚爾隨手拿起一旁的黑色上衣走到門邊開門,側身讓孔時雨進來的同時不緊不慢的穿著衣服。

孔時雨掃了一眼甚爾身上的傷口:“雇主說這次任務的難度有點高,看來對你來說還算輕松?”

“呵。”甚爾冷笑一聲,要不是他足夠謹慎,自己就真的要死在那裏了。

不過也不一定,甚爾沒什麽一定要堂堂正正的贏過對手的自尊心,都做殺手這一行了,還是少來點這種可笑的心態吧。

打不過他當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逃跑,只可惜直到現在都沒有出現一個值得讓他展示一下自己卑劣本性的對手。

“對手的數量比雇主說的多了一倍,讓他加錢。”

“……你應該知道你已經是最貴的那一款了吧?”

“你想讓我去要錢?”甚爾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要加錢的要求有什麽過分的,他的傷口是那個傻乎乎的小家夥治愈的,四舍五入就是這次任務除了他這個術師殺手外還多出動了一個會用反轉術式治療別人的咒靈。

這可是有價無市的稀罕玩意,就算任務金翻倍也不為過。

孔時雨可不敢讓甚爾去要錢,別到時候兩人的商業信譽和雇主的生命一起如奶油般的化開。

“行吧,我去給你爭取一下。這是雇主的尾款,你先拿著。”孔時雨將一張不記名的卡遞給甚爾,在對方伸手接過的時候頓了頓,“你看上去挺開心的,怎麽遇見好事了,賭馬贏了?”

孔時雨一提甚爾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壓根就沒看成賭馬比賽,不過他說的倒也不算全錯。

甚爾將那張卡收起,露出一抹魅力十足的笑容:“是啊,遇見好事了。”

一只傻乎乎的咒靈自投羅網,這不是好事是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睡著的甚爾:我是閉著眼睛,但我耳朵還在聽賭馬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