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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兄弟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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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兄弟同心。

他站在天空懸掛的日輪下, 如同光明神的化身。

與路德維希那雙清明到仿佛能看穿一切藍瞳對視,加文幾乎是有些狼狽地轉過了頭。

冷靜、理性、成熟長官的外表仿佛被敲開了一條縫隙,他剎那間快要遏制不住從心臟深處溢出的一縷縷厭惡, 如同疾病般經年累月地附在他的每一寸神經和骨骼上。

毫無疑問, 加文和路德維希是從小一起長大,師兄弟情深厚的親友和戰友。

倘若他們真的天賦相當,或許會成為王國雙星一類的佳話。

可幸運亦或者不幸的是,路德維希實在太出彩了, 十八歲就單挑過親王的實力那般耀眼,名為天才的晨星只是掛在天穹之上,就足以襯托的周邊繁星都如同凡鐵般黯淡無光。

哪怕那些星子也算得上是凡人眼中的天才了。

八歲的加文想要和路德維希做一輩子的摯友,十二歲的加文曾想拼命追趕他,十八歲的加文卻只想逃離路德維希。

他最親密的師兄、友人,也是糾纏著他這輩子都陷入泥潭的陰影來源。

什麽意思?

他知道了自己曾經冒領路德維希的身份,親密地將魔力灌入她的體內了麽?

加文平覆呼吸, 仿佛被路德維希那一句話戳破了所有偽裝, 回到了他陰雲遍布的十八歲。

理性和龐大的羞愧抗衡, 最後變成了自暴自棄的情緒。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沒有資格。

不用你這個天才提醒他的平庸和自作多情。

“……我很在意她為什麽會偽裝自己,”加文的表情被樹的影子割開, 一半陷在陰影裏, 一半在路德維希的註視中目視前方,岔開話題道,“我們既然都恢覆了記憶,她也肯定記起了我們。”

“她明明知道我們過去有著那樣一段經歷,絕對不會傷害她,為什麽還要……”

這般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提防著他們, 連一面都不願意施舍?

“她恨著我們。”

加文明明是想將話題轉到更要緊的方面,卻像是無法再說下去,用手抵著額頭,路德維希接上了友人的哽咽,眼睛裏明亮的光像是被剝奪了,殘忍說出了他們之間都拒絕承認的事實。

“她為了保衛奧城自爆而死,後來被凱厄囚禁了八年,也許她是想過求救的,但我們沒有一個人記起她,給她扣上了內奸,魔女的帽子,將能想象的醜陋罪名都預設在了她的身上。”

“……別說了。”

加文嘶啞道,眼眶泛紅,表情含著莫大的痛苦。

和審判日那天,他高居在審判席上,平靜冰冷地審視著臺下罪犯的掌權者形象判若兩人。

他是沒有像洛基那樣咄咄逼人地殘害她。

可是他也拒絕了收留顧絲,放任她陷入無窮無盡的自證陷阱,甚至不得不去當血族的誘餌。

高高在上的旁觀者,何嘗不是加害者。

如今被她痛恨的局面,夜夜糾纏著他們的噩夢,都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她想要逃離我們,”加文將堅毅硬朗的面容埋進手心,聲音沈悶,蹉跎的脊背一如他委頓的精神,“如果我們就這樣放手,會讓她幸福嗎?”

如果遺忘他們會讓她生活得更好,不回頭地大步前走,他會認命嗎?

加文無法給出那個折磨心靈的答案。

“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哪怕被她更痛恨也無所謂?”

“嗯,當時,我差一點就能拯救她。”

路德維希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擁有著堪比神明那般的偉力,救濟人類,斬殺血族,破除籠罩百年陰雲給人類帶來黎明,卻在面對最想拯救的愛人時,與她差之毫厘地錯過。

“只要想到她還有可能那樣消失,我就無法忍受,”路德維希說,“如果不是我親眼確認到了她得到幸福,以致她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再度陷入危險,我會永遠無法原諒我自己。”

“所以我必須見到她,必須註視她,必須片刻不離地跟隨她。”

金發藍眸的騎士道:“就算前方是地獄,我也會陪在她身邊一起。”

……

顧絲慌裏慌張地跑回了宿舍,因為一路都很慌張沒註意角度,她的皮膚被陽光曬脫了不少,火辣辣的疼。

這個時候其他少女都去工作了,因為又痛又怕,顧絲悶在被子裏,在腦海裏向沃斯特求救,一連上他的意識,顧絲便忍不住大哭起來。

“怎、怎麽辦?沃沃!”顧絲結結巴巴地說了騎士們懷疑她犯下了殺人案,現在的教廷正在全面追捕、想要抓她回去處決,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落網後會遭遇到怎樣可怕的事,就忍不住全身心感到恐懼。

這次絕對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他們會將真正成為血族的她綁在烈陽下的十字架上,不會有人站在她這一邊,就像是審判日那天一樣……

“……太過分了。”沃斯特耐心地聽完顧絲顛倒的講述,沈穩的熟男聲音略有不悅。

“你明明很努力,從來沒有強迫過別人,一直都是食物主動湊到你的面前,用那種低劣的手段強迫你吸食。”

男人熟練地安慰著她,顯露出父親般的包容,但不知道為什麽,顧絲覺得沃斯特安慰的聲音越來越不愉快了。

就像是小心翼翼守護著一顆翡翠白菜,轉頭一看,發現她身邊早就環伺了一眾虎視眈眈的野獸。

“是的,好過分,為什麽不查清事實再來捉人,都是他們主動讓我吸血的嘛!”

雖然有些男人是被魅惑了,但顧絲確實都得到了他們口頭上的同意。

顧絲在精神交流裏肆無忌憚的撒嬌,宣洩自己對於幾天後深深的不安,把情緒都一股腦倒出來後,她逐漸平靜下來,精神世界裏,她的精神絲線凝聚成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小兔,平攤在大灰狼的腹毛裏。

“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如果害怕的話,你可以不出面,我會幫你把凱厄和聖劍一同帶回來。”精神力凝聚的灰狼低下頭,用嘴筒子拱了拱她耷拉的長耳朵。

顧絲悶悶地說:“別這樣說啊,這樣你是絕對回不來的,我不可能放你陷入危險。”

畢竟沃沃已經用行動證明了對她的忠誠。

“那要放棄嗎?”

沃斯特說:“我會帶你逃走,逃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行不通的,”顧絲喃喃地說,“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不然就算誰也找不到,也會被神明找到。”

這具軀體是她最後的靈魂碎片凝聚的,倘若這個身體也死了,世界上就不再存在顧絲,她的全部都將回歸到生命樹裏。

賽菲利爾用墮天為她換來的一線生機,她怎麽可能就這樣丟棄?燃燒生命將虛偽神國的繁榮維持下去。

“我不放心你踏入他們的陷阱。”沃斯特小心翼翼地將她含在嘴裏,舔著她金黃的皮毛,動作裏帶著沈厚的憂慮。

這是狼表達愛意的行為。

但顧絲的精神擬態太迷你了,她渾身濕濕的,就這樣被嗦成了一個芒果核。

顧絲努力撲棱著四肢掙紮出來,她嘆了口氣,後腿蹬起來,用爪墊拍拍蹲在面前翹首以盼的大狼狗。

“計劃還是照常進行,我會努力不給你拖後腿,但希望你在有餘力的情況下盡快解決那邊的戰鬥,然後帶著我逃走。”

“就當是我自私也好,我還年輕,想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顧絲第一次沒有偽裝自己,認認真真地說:“我給不了你好處,想活著也並不是為了陪伴你,不是為任何人而活。

“即便這樣,你也願意拼上性命來保護我吧,沃沃。”

在文學作品裏,狼經常被塑造為陰狠、狡詐的形象,但狼其實是忠誠且長情的動物。

沃斯特前肢屈在地上,張開長長的嘴筒,沒忍住又將顧絲嗦了進去。

他的尾巴甩動起來:“絲絲,我更高興你願意對我敞開心扉。”

“我永遠忠誠於你。”

……

即便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設和準備,在面對教廷這個龐然大物都仍覺不夠,顧絲幹脆打算以坦然的姿態面對結局。

隨著時間流逝,危險而充滿引誘力的聖主日一步步地接近她,對她張開了懷抱,等待她的赴約。

顧絲見到諾蘭的第二日,洛基領命,帶著人手加強了周邊的巡邏,他們這行人身上散發著格外濃烈的血氣。

“這樣真的有用麽。”

迦列爾皺眉,他獅子般的中長發披著,沒有穿外套,白襯衫下擺散開,露出綁著繃帶的小麥色腰腹,有種戰損的淩亂感。

受傷對於赤騎來說是家常便飯,迦列爾並不在意昨天被兄長一劍捅穿了腹部。

但要求他在那種地方打上釘子,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

胸膛,腰腹,都是在對戰裏容易被血族攻擊到的地方,穿孔銀器有助於規避汙染擴散,但迦列爾想不到,究竟是怎麽樣的戰鬥,才會用到那裏作為武器凈化敵人。

洛基綁著繃帶的手懶洋洋地拍了拍兄弟的肩,他的紅色碎發微翹,和迦列爾打扮大差不差。

“這可是我們唯一先找到她的機會,沒有人比我們赤騎更擅長追蹤、調查血族,小牛,你舍得放過這個機會嗎?”

“說到底,都是你的錯吧。”迦列爾嚴厲而冷漠地望著他。

“哈哈,我有自覺,所以用了最下作的手段。”

洛基笑瞇瞇地看著迦列爾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同的臉——沒有逼迫她,傷害她過的半身兄弟,雖說是純白的,但迦列爾最不甘的恐怕就是和她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他作為曾經的青梅竹馬,傷害顧絲最深,把小狗弟弟送到她面前,看這張臉,多少也能讓她懷念起幾分舊情。

洛基這次贈送迦列爾並不是再將她留在身邊當個撫慰用的玩物,而是乞憐。

至於捉到後,怎麽弄掉她體內的血族味道……那就是要關起門說的事了。

男人眸光幽深,手臂重重攬上他的脖頸,親昵地揉了揉他的紅發:“好弟弟,想要上桌,我們是得兄弟同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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