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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魔女誘捕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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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魔女誘捕計劃。

不必多言, 在場的戰士們心中都明白阿徹口中的“她”是誰。

到場的騎士長們,本是為了繆禮的預言而集結,赤騎兄弟中, 迦列爾率先射來一道炙熱的視線, 他立即想要站起,座椅和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洛基擡了下眼皮,按住了他。

絲絲離開的這一年, 獅騎、月騎的勢頭萎靡,赤騎後來居上,其中和洛基突然的覺醒脫不開幹系。

他不再依靠煙酒、賭博度日,不知開了哪門竅,和兄弟迦列爾同心,巡邏、連軸轉遠赴戰場、殺敵,他們兩人撐起了教廷這最為灰暗的一年。

洛基是唯一沒有被往昔記憶影響的人, 至少從表面上看如此。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阿徹, 只以為這個半精靈小子是在開一個博人眼球的玩笑。

聖子端坐於教皇的座下, 那一瞬間,繆禮也下意識地擡眸望去, 倏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垂下銀睫,看見了教皇搭在主座上的手背,尾戒纏繞在他的小指,那象征著父的權力。

……只要教皇仍是他的聖父,繆禮就無法越過他,去關心一個不該關心的人。

路德維希死死盯著阿徹的側臉,臉上一貫溫柔的笑容早已不見, 聖劍掛在他的腰側微微震顫,而月騎的位置上,形如僵屍的諾蘭,也第一次有了反應。

“阿徹,”霜犽擰眉,因為情緒不定,他眼角和脖頸的銀鱗微微明滅,“這是制定捕獲血族的作戰……別拿她的事,在這種場合開玩笑。”

阿徹沒有辯解,也沒有回答。

以他的地位,還沒有坐上圓桌的資格,但他流露出了毫不退縮的氣勢,站在教皇對角線的座位前。

教皇的紫眸深深地看進年輕人的雙眼,片刻,輕輕嘆息,頷首。

“如果找到關於她的線索,特殊時期,也是一件鼓舞士氣的事。”

這是同意的態度了。

阿徹垂眼,彎了彎唇角,像是對在場所有人的嘲諷。

有了教皇的準許,回溯石暫停的畫面開始播放,仍是以那名受害的男人視角開始,阿徹盯緊畫面,簡略提了一下前情:“這是我們在一戶被血族屠戮的受害者的殘片上,提取到的回憶。”

其他的人的註意力都不在阿徹的話上了,只有繆禮秉持聖子的責任,詢問:“有幸存者嗎?”

阿徹冷笑一聲。

繆禮蹙眉,目光淡淡地掃過阿徹不羈的面容,借此,在沒有引起父親不悅的情況下,繆禮窺到了他們日思夜想的身影。

狹窄的木門開啟,濃墨一般的夜色侵入了室內,雪白的羽毛飛舞,落在了女孩金色的卷發上,像是降落在凡塵裏的天使。

她微微張著唇,纖小的臉上帶出驚恐的神色,如同橫亙著時間與空間,對上了男人們霎那間或緊縮,或興奮擴大到只能看見瞳孔邊緣的眼眸。

宛如一只誤入狼群的,潔白的羊羔。

她依舊那樣生動,水紅的唇被尖尖的獠牙頂開,果凍一般軟彈,淺紅色的眼睛像是傳說裏奪人心智的魔女。

不知是誰的吐息變得壓抑而粗重,阿徹的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像是溺水的旅人,緊緊攥住那枚晶石,以阿徹極佳的動態視力都沒看清他是如何暴起的。

洛基濃眉挑高,厲喝出聲:“諾蘭!!那不是你的妹妹。”

“你看清她的眼睛了嗎?!”

——美麗的,仿佛有魔力光芒流轉的紅瞳。

斬殺了無數血族的洛基再清楚不過,那是吸血鬼的象征。

諾蘭手握著那枚回溯石,力道大到鋒銳的邊角割破了他的手掌,他淡淡地笑了,隨之更急切,更無畏地將回溯石塞入掌肉裏,必須要將她嵌進肉,刻在骨裏,這樣就再也不會弄丟了她。

因為諾蘭的失控,回溯石放映出的畫面中斷。

圓桌旁所有人都各藏心思,為了不讓諾蘭繼續自殘,路德維希用刀柄擊中諾蘭的後頸,將他的雙臂反剪,扣在桌面上,阿徹則將他烙在掌心裏的石頭搶了回來。

諾蘭發出一聲接近於咆哮的聲音。

“……我的,”他被壓在桌上,猩紅的眼睛從稍長的水藍色額發裏直勾勾地望著那塊回溯石,回答洛基,亦或者像他無數次那樣的自言自語,“那是我的絲絲。”

絲絲離開後,就連他們記憶恢覆那天,諾蘭都只是一言不發地避開眾人,木然地離開了教廷。

他從來沒有這麽失態過,像是一個悲痛欲絕的瘋子。

“諾蘭,”路德維希低下視線,看著這位同僚,“這是我們唯一得到的絲絲的線索,她還活著,並且就在人界,只有諸位同僚齊心協力,我們才能早日找到她。”

“……”

“冷靜下來,”路德維希發揮了領袖的強大,安定的氣場,“冷靜下來,諾蘭,一切都等找到人之後再談。”

他吐出冷靜的安慰,可雙眼卻變為暴怒的金色,燃燒著龍焰的眼睛對上洛基的視線。

洛基面無表情。

就這樣僵持了兩三秒,洛基舉起雙手,後仰靠在椅背上,做出後退一步的姿態。

在場都是統率人類,同吸血鬼作戰的將軍、首領,哪用得他提醒絲絲已經並不屬於人類範疇的事實。

但這些人的決心不會因為他的一兩句話動搖。

洛基扯了扯嘴角。

教皇沒有被情緒擾亂,氣息維持著綿長,穩定,他命阿徹再次播放一遍影像,隨後目光停在她唇下小得過分獠牙上,纖細的眉微微蹙起。

教皇語氣溫煦,同阿徹對話:“你是說,這是一名受害者的記憶,他們一家都遭受了血族的襲擊?”

“嗯。”

“致命傷在什麽地方?”

“辨認不了,”阿徹說,“只剩一些碎肉了。”

“那麽,兇手不會是她了。”

教皇輕擡下巴,示意他們仔細看——但其實包括洛基在內,所有男人的視線都沒有一刻離開過,“你們看一眼她的獠牙,就知道她目前處於新生兒的時期,這樣幼小的獠牙,是無法撕扯人類的身體的。”

“畫面太暗,看不清細節,單看這些禽類羽毛,又是在農戶家的後院出現,只剩下一種可能。”

教皇掃了一眼眾人各異的神情,道,“她是一位還保持著理智的新生血族。”

“加上她本身具有的稀血體質,我可以向諸位保證,只要能找到絲絲,她就能變回正常的、無罪的人類。”

“神明對我的指示中說的第三名血族親王,會不會指的是她?”繆禮請示道。

教皇點了點頭:“假如預言指向的第三名血族是她,那麽她最終也會來到王城。

我現在將找到她的優先級提到首位,並且放開進入王城的身份審核,接下來,就勞煩諸位戰士們了。”

“她是我們的遺憾和執念,也是我們想要得到的真理,她會帶領我們深入地了解血族。”

教皇蒼白的發柔順地半垂,噙著笑意,手指屈起,輕輕叩著軟椅的扶手。

聖父一錘定音,於是這場會議就轉變為了騎士們專門針對絲絲的誘捕計劃。

而顧絲目前對自己即將要遭遇什麽誘惑還一無所知。

“……教皇大人。”

會議解散,阿徹從霜犽身邊調轉腳步,來到教皇面前,拉低兜帽,因為教皇剛剛的分析和制定的策略都踩中了少年的心事,他對這名之前一直感覺虛偽的男人態度柔和了不少。

“你想聊什麽,孩子?”

“我有個問題,”阿徹視線游移了一下,“血族有各種各樣的能力,她現在是血族,會不會也覺醒了特殊的能力?”

“比如,隱身、或者易容。”

說到這裏,阿徹的腦海裏莫名浮現出一張普通的、才分開不久的臉。

教皇沈吟了片刻:“我們了解的血族情報,都是經常出現在戰場上的血之氏族,比如炎魔、死神、狼神,據我所知,這三支氏族都沒有改換容貌的能力,倒是死神可以隱匿氣息。”

沒有得到確切的答覆,阿徹“嗯”了一聲,興致變得有些低。

“不過,也不排除你說的可能性。”教皇溫柔地笑道,“就算能改換容貌,但是她給你的感覺是不會變的。”

“……她帶給你的喜悅、悲傷,獨一無二的心動,這些不需要用長相來判斷,不是嗎?”

“……”

阿徹沈默了許久,最後薄唇微張:“感謝您的指引。”

“我會再去確認那是不是她。”

聖廳外,洛基快走幾步,追上諾蘭,諾蘭一步沒停,徑自從他眼前掠過。

洛基抓住了同僚的小臂。

還沒有施力,諾蘭明顯空蕩的袖管下,有深紅的血滲了出來,頃刻間洇透了衣物。

“諾蘭,”洛基眼神凝在那上面,“你又用了禁術?”

“你信仰的是純凈之神,你知道隨意用別的神的儀式,會遭遇什麽後果麽?”

諾蘭沒有感情地望著他:“你大可以去舉報我。”

洛基眉眼扭曲了一瞬,以前只有氣別人份的青年像是被這句話氣笑,“我瘋了還是你瘋了?雖然我對你沒好感,但我不想讓你踏上我父母走過的歧路。”

——當年拜特萊姆的家主和家主夫人的死,洛基成年後在暗中調查得知,背後和邪神教團有關。

這種滅門慘案,一向都和惡魔脫不開幹系。

這也是洛基和迦列爾都如此痛恨血族,絕不會輕易饒恕那些惡魔走狗的原因。

“你在假裝清醒什麽?”

“你和迦列爾這一年制造了那麽多場殺戮,是真的改邪歸正了,還是在逃避她離開的現實。”

諾蘭揮開他,冷冷地說:“既然你們兄弟那麽痛恨血族,別讓我看見你們一起勾引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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